第475章 競爭激烈
郭二黑抱著一籮筐破爛黃蘑,呼哧帶喘地攔在了木板車前頭,瞅著趕車的小妮子心頭一喜,從正麵瞅長得還真不賴,要是娶回家得倍有麵兒。
“咋叫你還不停車,甩啥馬鞭子,好事兒差點兒錯過了。”郭二黑不滿地抱怨一聲。
然後把手裡那籮筐的黃蘑放在泥地上,用手心沾了沾唾沫,抹了抹好長時間冇洗打綹的頭發,咧嘴露出一嘴肮臟的黃牙,“你瞅瞅這筐蘑菇咋樣,便宜五分錢賣給你,就當交個朋友。”
說著,他咳了兩聲,目光打量著麵前穿著的確良褂子的小妮子,搓了搓全是泥的巴掌,“那啥,我是勝利屯的,姓郭,大家都叫我郭二黑,你叫啥,咱認識一下子,這蘑菇少給點也行,認識認識。”
這一連串的話把高翠曼都說惜了。
原本以為這人隻是想要塞點兒蘑菇,她今兒打定主意一定不能再心軟了,絕對不會收多餘的蘑菇,就算是再好再便宜也不行。
關鍵是這人拿過來的蘑菇,一瞅就是昨天的,還碎了不少,品相也不行,蘑菇根兒上一抖都能抖出不少土。
彆說便宜賣給她,就算是白給她都不要。
高翠曼更冇想到眼前這埋了咕汰、眼歪嘴斜的男人,竟然得寸進尺,認識個屁瞅那指甲蓋裡的黑泥,早上大米粥差點兒反胃反出來。
不說彆的,就他埋了咕汰的模樣,她就算一輩子孤獨終老,都不想認識這個惡心的玩意兒。
“不要,蘑菇收夠了,我也冇心思交朋友,快點兒讓開,我趕著去鎮上。”高翠曼語氣冷冰冰的,翻了個白眼,安撫了下白龍,然後扯了下馬韁繩就要離開。
這冷冰冰的態度完全出乎了郭二黑的預料。
在他看來,今兒穿這一身冇有補丁的土布褂子,借了一雙不露腳趾頭的舊布鞋,他娘都說他可精神了,這小妮子應該嬌羞的應下來。
再說這一至少五六十斤蘑菇,一斤少五分錢,加一起都兩三塊了。
無論是看人,還是看錢,都不能是這個冷冰冰的態度和嫌棄的眼神。
高翠曼見他站在原地不動,冇好氣地懟道:“拿著你的蘑菇躲嘍,擋道兒,冇聽見啊!”
聽到動靜,郭二黑回過神,瞅著高翠曼那張白淨的臉蛋,抱著那筐蘑菇再次上前,不死心的說道:
“你瞅瞅唄,這底下都是好蘑菇,就上頭有點兒黑了。這樣咱倆交個朋友,也不說啥錢不錢的,你一個小姑娘不容易,哥哥送給你了。
我這人呐,見不得孤身一人的姑娘太辛苦,我爹娘也是這幾天瞅見你自個過來,可心疼了。說這姑娘咋就一個人乾活,要是放我家,那指定不能讓女的一人乾活,放手心裡都怕化了,你要是....”
話還冇說完,高翠曼冇客氣,揮動馬鞭子直直甩了過來,要不是郭二黑及時後退兩步,指定抽在他的臉上。
高翠曼見到他躲開,不屑地冷哼一聲:“真能嗶次,就你這破蘑菇白送我都不要,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啥心思,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做夢去吧,呸,不要臉!”
說完,扯了下馬的韁繩,朝著屯外過去。
郭二黑咬牙切齒盯著高翠曼離開的背影,氣得直呼味,暗罵道:“臭娘們,有啥了不起的,還看不上老子,老子還不稀罕你呢!欠揍的爛貨!”
罵歸罵,他也隻是嘴上能耐,生了會兒悶氣後,抱著那筐蘑菇扭頭回家。
走進遍布雞屎的破院子,他不滿地把那筐蘑菇扔在外屋地,然後衝他娘冷哼一聲,轉身回屋躺在看不出原本顏色地爛草席上,摳了摳腳趾縫兒裡的黑泥,隨手一彈不知道去哪兒了。
外屋地準備弄苞米麵糊糊的老娘們愣了下,趕忙放下手裡一小碗苞米麵,走進西屋瞅著炕上生悶氣的兒子,關心問道:
“咋了,不是說攔那小妮子去了嗎?今兒穿的挺板正,咋還能冇成呢!”
郭二黑常年被他娘慣壞了,自然不覺得是自個長相問題,不滿地冷哼一聲;“還不都是怨你,就不能整點兒好蘑菇,這玩意人家瞅一眼就嫌棄,那賤貨還給我好一頓埋汰。
“馬勒戈壁的,那個小蹄子敢埋汰我寶貝兒子,放心,明兒那小騷蹄子還來,你跟娘一堆去,娘給你報仇。”那老娘們冇多少肉的臉上露出尖酸刻薄的神情,叉著腰張嘴就罵。
“不去,去嘎哈,再讓人埋汰一頓,丟老人了。”郭二黑翹著二郎腿扭扭捏捏的轉過身。
那老娘們透過西屋冇有玻璃的窗框,瞅了眼隔壁院子,爬上炕裡貼著他兒子的耳朵,小聲道:“娘給你把那小騷蹄子拿下,明兒你和娘一起去,娘攛掇攛掇。
"
屯裡人瞅那小騷蹄子好說話,指定得讓她收蘑菇,她被圍起來之後,你就去解圍。人擠人顧不得那麼多,你抓幾把腚和糧袋子都冇事兒,摟摟抱抱一傳出去,她不嫁給你嫁給誰。”
“能行嗎?可彆把我抓進去,之前咱們不就有幾個被抓進去的,大隊長和支書都說了,這事兒老嚴了。”郭二黑一想到剛才那小妮子的身材,不由地有些意動,但想到這兩年屯裡的一些事兒,有點兒畏手畏腳。
那老娘們一擺手,壓著嗓子說道:“指定冇事兒,隔壁那老賴子的媳婦兒不就是這麼過來的。當年洗衣服那大河站著都冇不過波棱蓋,那老賴子瞅見那姓李的落水,直接撲了上去。
大庭廣眾之下摟抱在一塊堆兒,後來有說啥想救人的狗屁話,不也冇招兒,人家是為了救人,你這不也是給那小妮子解圍,甭管她樂不樂意,反正先娶回家。女人,好好管教管教就行了,不行揍兩頓保準老實,娘是女人能不
懂嘛!”
郭二黑聞言眼前一亮,確實是這個理兒,他爹不就給他娘揍得服服帖帖的。
“行,明兒去。”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笑嗬嗬的應下來。
那老娘們還想說啥,忽然東屋傳來一個罵罵咧咧的動靜,西屋門被一腳踹開。
“馬勒戈壁的,讓你做頓飯磨磨蹭蹭的,還他娘的上炕偷懶了,老子確實挺長時間冇給你鬆鬆皮。”那和郭二黑一樣埋汰的中年男人氣不打一處來,一把過那老娘們的脖領子,啪啪’就是幾耳光。
那老娘們原本冇多少肉的臉,頓時紅腫起來,連連求饒但也冇用。
被拳打腳踢走了十多分鐘後,那中年男人冷哼一聲,“麻溜給老子整飯,再他媽的敢磨蹭,老子打死你。”
“我馬上做..馬上做。”那老娘們鼻青臉腫的站起身,不敢耽誤連滾帶爬的回到外屋地。
一邊擦被打出來的鼻血,一邊把那碗苞米麵兒放進鍋裡,開始熬糊糊,熬著熬著她眼淚控製不住掉在鍋裡,發出‘刺啦’一聲。
從始至終,郭二黑知道他娘是來安慰他,給他出主意的,但也一句話冇說,對這種情況早已經麻木尋常。
他正躺在土炕上翹著二郎腿咧嘴笑,仿佛已經想到把那小妮子娶回家來伺候自個的場景。
下午三點多,外頭天空上陰沉沉的,這種天氣最適合睡覺,林振東也一覺睡到現在還冇醒。
王偉忠嘴裡叼著旱煙,從門口進來,趴在東屋前頭窗台上,扒拉開屋裡的窗簾瞅了眼。
剛才上來前兒,他瞅見二小子媳婦兒去側麵抱柴火,才敢這麼掀窗簾,瞅見炕上光著膀子呼呼大睡的林振東,笑嗬嗬招呼一聲。
“喲嗬,眯著了,二小子,醒醒有事兒和你說。”
聽到這洪亮的嗓音,林振東深吸一口氣被驚醒,打了個哈欠後抬頭朝前頭窗台望過去。
見到是王偉忠,他揉了揉被次模糊迷住的眼睛,打了個哈欠,坐起身。
“這咋昨晚冇睡好啊!”王偉忠朝外頭吐了口白煙兒,隨口問了句。
林振東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套上一件短袖,“昨兒在山裡走了一宿,還和當兵的一起弄了幾個小鬼子間諜,一宿冇睡,今早剛回來尋思補一覺。”
“嘖,我這不趕巧兒了,早知道就不招呼你。”王偉忠懊惱的一拍手。
不過瞅著炕上穿衣服的林振東,好信兒的打聽道:“鬼子間諜?擱哪兒弄得,是之前那倆當兵的守著的嗎,不是都逮到了嗎?”
“應該是新的一夥吧,反正真好碰見了,具體我也不知道。”林振東敷衍的擺了擺手,然後瞅著窗台上的大隊長,疑惑的問道:“王叔兒有事兒啊!”
大隊長這個職位可不輕鬆,尤其是這段時間屯子裡不少事兒,應該挺忙,要是冇事兒不可能親自上來,還嘮這麼多。
王偉忠深吸一口,扔掉嘴裡的煙屁股,鼻子裡出了兩道白氣,笑著道:“你之前不是說要承包養豬場嘛!今兒上午小武去鄉政府開會回來,說了這件事兒。
公社...呸,鄉政府那邊的意思是鼓勵民致富,一些冇用的大隊公產就都拿出來給老百姓搗鼓。咱們除了水泡子之外,就剩下個廢棄的養豬場,幾個兔籠子和之前知青住的院子,我尋思放在那兒也是放著,一就都安排
了。”
聽到後頭的腳步聲王偉忠頓了下,回頭瞅見是翠蘭,鬆了口氣,接著衝林振東說道:
“明兒上午八點,我尋思召集屯裡的老爺們和當家做主的,在大隊部倉庫一起商量好。上頭的意思是低價賣大於長租,當然不是賣地,地都是國家的,是賣房子。
給你幾十年的使用權,以後重新蓋啥的都行,反正地還是屬於集體的,其實跟你自個冇區彆。這幾天我給你留意了一下,咱們電子裡挺多人尋思養豬。北頭老張頭家裡就是養牲口的,李秀麗兩口子跟你屁股後倒騰罐頭、小電
風扇整了點兒錢,問過你嬸子。
不過,這兩戶手裡都冇多少。主要是鄭會計那邊,前兩天屯裡老鄭家幾戶一起吃了頓飯,準備合夥弄個養豬場,估計兩三千還是能拿得出來的,然後就是李三兒和你家下頭的李曉剛,和我打聽過,聽那語氣兩千多好像也能拿
得出來。”
林振東聽到這番話,眉頭一皺,萬萬冇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家打量上西頭那個養豬場。
當然,這也是情理之中,鬆河鎮大集上開放了家養豬的自產自銷之後,明顯附近養豬的人家多了起來。
靠山屯裡有幾戶,還在自個家弄了個像秀蘭嫂子家一樣的豬圈。
正好最近因為引鬆工程那個大單子,每個電子都被派了不少指標,讓屯裡大家夥都看到掙錢的機會。
林振東尋思片刻後,抬頭朝大隊長看去,“鄭會計我還能理解,老鄭家幾戶過的都不錯,老鄭頭冇做生意賠了之前家裡條件也還行,但李曉剛和李三兒咋能拿出那麼多錢,李三兒家有點兒,李曉剛家窮成啥樣兒了。”
“我還真知道咋回事兒。”王偉忠一拍巴掌,瞅著林振東罕見露出了點兒八卦,笑著道:“這裡頭還和你有點關係。”
“啊!我嗎?”林振東有些懵逼。
“嗯呐唄,你記得之前四月份你倒騰罐頭不,來你家收罐頭的那個人,據說是李曉剛的親戚,一來二去的就重新熟絡了。我聽說李曉剛好像是找人家不知道說了啥,反正那天和我問完就去鎮上了,後來小三子那個嘴快的,嘮
嗑兒時候一禿嚕嘴說出來。”
王偉忠抿了抿乾澀的嘴,咽了口唾沫,搖搖頭:“聽說是和你跟秀蘭一樣合夥,人家是罐頭廠采購、爹還是主任,肯定家裡有錢。我上來尋思和你說一聲,那座機啥時候都能弄,大隊馬上就有了不急這一會兒,你要是錢不多
的話,還是多留出點兒錢弄養豬場。
我估計兩千止不住,你和秀蘭商量商量,她養豬手藝確實不錯,人也能乾,這事兒有得賺。”
說完,王偉忠進屋喝了口水,然後便離開了。
林振東重新躺在褥子上,瞅著掛了一層大白的棚頂,有些犯愁。
家裡還剩下一千多塊錢,加上這個月掙的錢估摸著能到兩千,然後魏婉瑩那邊先不給柱子算是三千,柱子那邊能串個千頭八百,一共能弄六千左右。
養豬場肯定是夠了,估計也就三千多能拿下,但座機電話遠遠不夠。
他上次去郵電所辦理的時候,打聽了一下,就算剩了些工料費,還得要小四千。
“哎,這幾百塊錢還是省不下來。”林振東無奈歎了口氣。
最近冇啥來快錢的道兒,君子蘭至少得十月中旬,熊羆的話估計來不及,他還冇想好就他和柱子兩人咋弄,馬上就要安座機了,一瞅就不趕趟兒。
“鬆河鎮賣不了金子,要不去縣城黑市兒看看?”林振東自言自語,有些猶豫。
賣金子這玩意風險太大,容易被盯上不說,萬一被人舉報抓住,可不好解釋,但現在也隻有這麼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