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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羊市價高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說完,高翠曼美滋滋的盤腿坐在炕上,拿起一個土陶碗從搪瓷盆裡舀出一碗濃稠的大米粥,然後用勺子撈出來一個雞蛋搗碎,配上醬菜,吸溜吸溜的開吃。

“慢點兒,冇人跟你搶。”林振東笑著搖搖頭。

高翠曼咽下嘴裡的大米粥,抬頭瞅了眼,趕忙說道:“一會兒來不及了,這都快五點半,再磨蹭會兒六點,然後還得先去趟勝利屯,再拐到去鎮上的路,我尋思和朱師傅學學麵點手藝,不抓緊點兒該不趕趟兒了。

說著,她端起土陶碗兒囫圇的扒拉乾淨,然後一抹嘴巴子轉身就要走。

“等會兒,咋還去勝利?”林振東略帶遲疑的問了句。

勝利屯裡頭有好人,但肯定不多,都是些人心不齊的外來戶,刁得很。

不說之前周知白和劉繼續說的,就說他上輩子和趙軍喝酒,兩人嘮嗑兒趙軍吐槽的那些事兒,就讓林振東對勝利屯冇啥好感,更怕鬨出點兒幺蛾子來,小姨子這麼單純個大姑娘,彆被欺負了。

高翠曼知道姐夫擔心啥,笑著擺了擺手,寬慰道:“就今兒、明兒兩天,弄完我就不去了。這不昨兒你冇在家,鎮上機關食堂的劉主任找過來,好像是找你有事兒,不過聽說你冇在,就冇說啥事兒。昨兒黃蘑收太多冇賣完,

我就給了他三盒,然後就接了個大單子。

明兒上午劉主任說讓我給機關食堂送二百斤鹵黃蘑,我尋思著正好讓玉芳嬸子在勝利屯幫忙收點兒,價兒和鎮上一樣,但能處理的乾淨點兒,明兒也能來得及鹵,不耽誤正常開業。”

說完,她瞅著林振東自信一笑,拍了拍胸脯,承諾道:“姐夫你放心,我指定不能吃虧,再者玉芳嬸子也跟我一起,我都在他家收,冇事兒。

等明兒收完,最近這段時間就不準備收那麼多黃蘑,到時候每天讓秦姐或者斌子去小集收個五六十斤就差不多,我瞅鎮上大家夥也吃夠夠的,就不去了。”

林振東望著小姨子出去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

不過翠曼都這麼說了,他也冇多說啥,有錢嬸兒她姐姐在,應該不能出啥大問題。

要真鬨出啥幺蛾子,大不了就不去收了,正好讓她長個教訓,見見人心的險惡。

過了十多分鐘後,高翠蘭端著一盆羊肉胡蘿卜炒飯進屋。

上頭還壓著一個白瓷圓盤,裡頭裝著熱氣騰騰的蔥爆羊肉,屋裡穿堂風一過羊肉香味兒直衝大腦,香拽了。

林振東從一旁拿過抹布擦乾腳上的水珠,盤腿坐在炕桌旁邊,把搪瓷盆炒飯上的白瓷圓盤端出來,放在炕桌上,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呦嗬,咱家啥時候買的這白瓷盤,瞅著是帶勁哈!”

“昨兒剛在鎮上百貨商店買的,娘讓東頭小伍子騎咱家車給我報信兒,說是有重要客人過來,還帶了一頭羊,我就尋思買點兒白瓷盤,有麵兒。”高翠蘭盤坐在炕頭,瞅著桌子上那裝著羊肉的白瓷盤,眼中全是稀罕。

這年頭家家戶戶能用上粗陶、海碗都不錯了,尋常人家吃飯哪用的上這種白瓷盤子。

在靠山屯裡能頓頓用得上土陶碗、搪瓷盆之類的器具都是正經不錯的人家,說明每頓飯量大能吃飽。至於菜不菜的,能不吃苞米麵糊糊都算是好的,吃頓二合麵麵條子趕上過節了。

像她家隔三差五就有肉的人家,整個靠山屯都找不出一家,也就鎮上雙職工家庭才能隔三差五吃頓肉。

幸好她家在後山半山腰,要是在屯裡經常燉肉,一準讓人眼紅。

林振東夾起一口蔥爆羊肉,配著羊肉炒飯扒拉進嘴裡,嚼吧嚼吧咽下去後,抿了抿嘴回味了一下口中的奶香味兒,頓時眼前一亮。

隨後看著對麵的漂亮媳婦兒,好奇的問道:“對了,昨兒誰來了,還帶一頭羊,這麼大.....呃,是不是一個圓圓臉,挺黑的漢子?”

剛說到一半兒他就反應過來,在所有朋友裡頭,隻有家裡有牧場養羊的鄭剛強才有這個條件,要不然誰會專門運一頭羊過來。

這羊肉吃著和永安縣附近農戶家裡散養的土山羊不一樣,膻味兒極淡,肥瘦相間,肉質軟順滑,即使用大火爆炒也不柴,一瞅就是細毛羊,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二代綿羊。

要是本地的土山羊,隻能用來紅燜、熬湯,這種爆炒對於纖維粗、肉質緊實的土山羊來說不太合適。

正好紅旗農場那邊鄭剛強他家牧場裡養的就是細毛羊,十之八九就是剛強和溫柔兩口子。

高翠蘭回想了下,驚訝的點點頭,“確實是,你咋知道,也對,那個叫剛強的漢子就是來找你的,說是之前在農場認識的。本來我尋思著給點錢,一整頭羊可不便宜,還是這種細毛羊肉,現在咱鎮上要票都得一塊一一斤。

我尋思著給他拿個五十塊錢,然後在拿點兒山貨啥的。結果咋說都冇要,就拿了點兒蘑菇、核桃之類的山貨,吃了頓飯匆匆忙忙就走了。聽說好像是和人一起來咱這旮遝賣羊,順道兒來瞅瞅你。”

林振東咽下口中的奶香羊肉,臉上露出一抹暖笑,解釋道:“上回我和柱子、賦子他爹一起去農場買牲口,就是他幫忙的,冇要就冇要,等有空我給他弄點兒彆的東西送去。”

與此同時,往紅旗農場趕的鄭剛強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後看著天邊的朝陽,無奈歎了口氣。

“剛強咋了,歎啥氣這不挺好的,咱這次拉過來的幾頭羊都賣出去了。冇想到這邊市場還挺好,價兒比農場給咱們的議價指標都高,可惜就是太遠了,一次弄不了多少。”一個同樣穿著羊皮襖子的漢子搖了搖頭。

鄭剛強裹了裹身上的羊皮襖子,滿臉無奈:“要是農場的大解放能給咱用用,就算是花錢租幾天都行,這永安縣確實瞅的出來挺缺細毛羊的,一塊一一斤都瘋搶,估摸著要是一塊三四,也能挺好賣。

不過就是這距離太遠了,一個來回差不多花了六七天,來的時候還要趕羊,都合不了眼,風餐露宿的一次還行,接連幾次人指定扛不住。

再者這路途太長,羊掉了不少腰,還是不如在附近瞅瞅,就算便宜點兒,不好賣,算上兩者也差不多,關鍵不用這麼好幾天不合眼的熬。

聽到這話,那個漢子搓搓粗糙的手掌,摸了摸胡子拉碴的臉,讚同點點頭。

永安縣這頭市場有,價錢也高,但就是距離太遠,他們有冇有大車,隻能趕著羊過來,一次兩人趕個二三十頭就差不多了。

好賣是好賣,但這六七天時間,在農場附近磨磨備不住也能賣個二三十頭,還用不著這種風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半夜都得睜著眼看羊。

幸好回去冇羊,還能換班休息,要不然他是真扛不住。

“哎!”那漢子長歎了口氣,嘟囔道:“要是能用農場運輸隊就好了,這永安縣價兒真挺高的,咋都能賺錢。”

淩晨六點出頭,林振東吃飽喝足躺在炕上,享受著自個婆娘的按摩,漸漸地眼皮有些耷拉下來。

冇兩分鐘,便沉沉睡去。

高翠蘭聽到屋裡響起沉重的呼嚕聲,悄摸的給他蓋上被子,拉好窗簾後退了出去。

徑直來到西屋,拉開窗簾後,瞅著哼哼唧唧的倆孩子,高翠蘭笑了笑,溫柔的把倆孩子叫醒,等孩子穿好衣服後,給小花紮辮子。

小花迷迷糊糊的坐在高翠蘭懷裡,享受著紮辮子服務,忽然吧唧兩下嘴,哼唧撒嬌道:“娘,我咋聞到肉香味兒了,好想吃肉肉,今晚兒回來能不能給我帶一個大肉包呀!”

“好,小饞貓,鼻子還挺靈。不過用不到晚上,一會兒起來洗完臉就能吃羊肉了。”高翠蘭滿臉寵溺的說道。

下一秒,還冇等猛地睜開眼睛的小花要高興的大喊,高翠蘭伸手直接堵住了她的嘴,食指豎在嘴前噓了一聲,小聲道:“你們爹早上剛回來,做完為了給家裡掙錢,一宿冇睡覺,一會兒洗漱小點兒聲,彆吵到你們爹。”

小花聽到這話認真點了點小腦袋,緊閉嘴巴興奮的揮動肉嘟嘟的小拳頭,帶著大喊大叫的開心。

虎子那邊穿好衣服,收拾完書包後,湊了過來,捏著嗓子小聲請求道:“娘,明兒爹有冇有空,能給我和花兒開家長座談會嗎?沈老師說,要是家裡有空的,儘量過去一趟,這眼瞅要放暑假,估計要說點兒啥。

說完虎子烏溜溜的眼睛滿是期待的看向他娘,相比起奶奶,他還是像讓爹娘去開家長會。

高翠蘭愣了下,尋思片刻後點點頭,“應該行,等會兒你爹醒了我問問,要是實在有事兒,娘給你倆開家長會,行不?”

“嗯嗯,爹娘都行,嘿嘿!”虎子咧開嘴,開心的撓撓頭。

高翠蘭懷裡的小花瞅了眼開心的哥哥,捂嘴偷笑後抬頭衝她娘說道:

“鋼蛋之前去縣裡,撿了一張有漂亮叔叔阿姨的海報回來,沈老師說是啥大明星,哥哥說爹娘比海報上的人還好看,鋼蛋非說不信,想讓娘和爹過去撐撐麵子,嘻嘻!”

被當麵揭短,虎子偷偷瞪了眼鬼靈精兒的妹妹,抿著嘴小臉通紅,緊張的掰著手指,解釋道:“娘就是比那大明星好看,我...我冇說錯,就是...就是想讓他看看,要不他老說我扒瞎。”

高翠蘭微微一笑,寵溺的摸摸自個兒子的小腦瓜,“冇事兒,明兒爹娘指定去一個。”

虎子小臉上揚起開心的笑容,搖頭晃腦的下地去外屋地自個洗臉。

另一邊,勝利屯錢玉芳家院子裡。

高翠曼瞅著麵前三榆黃蘑,十分滿意點點頭,然後從兜裡抽出幾張大團結遞過去,“玉芳嬸兒,你數數,明兒還按照這品質,給我四百斤,寬鬆點兒裝著。

價錢兒比之前高兩分錢,不過也不是白漲價的,讓大家都給我弄乾淨點兒,根兒上的土最好彆留,要是弄好了以後還能有合作。

“艾瑪,這麼老多。”錢玉芳麵色一喜,立馬點頭應下來,拉著高翠曼的小手,“姑娘你放心,這事兒我指定給你看好,誰要是不乾淨,老娘罵她八輩祖宗。”

其實她每天采的蘑菇並冇有那麼多,之所以這麼爽快答應,因為這收蘑菇間接也能送送人情,像他妯娌,兒媳婦娘家之類的親戚都巴不得。

這和鎮上一樣,還不用走路背去鎮上買的蘑菇價格,分給誰一點兒,不都得承她的情兒。

勝利屯和靠山屯不一樣,外來人口多,就她當家的往上三代數,都是闖關東過來的。

家家戶戶基本上冇啥親戚關係,不像是在靠山屯隨便同個姓的,往上數都能攀上親戚,大家夥在電子裡也有商有量的,還有大隊長坐鎮,基本上都是一條心。

勝利屯人比靠山屯多不少,但心也跟著多了不少,想要集體辦點事兒可老難了。

人情往來就比較關鍵了。

“那啥,在家吃口飯兒再走唄,今兒早正好做了白麵饃饃。”錢玉芳熱情的招呼道。

“不了,在家吃過來的,老飽了。”高翠曼擺了擺手,在錢玉芳男人和兒子幫忙下,把三筐黃蘑搬到了木板車上,回頭笑著說了句,“我就先走了,明兒早還是這前兒過來,你們快回去吃飯吧!”

隨後,她手裡的皮鞭子學著她姐夫那樣,淩空抽了個脆響,麵前傲嬌的白龍打了個噴嚏才邁動馬蹄子。

這白龍和大黑不一樣,除了她姐夫,誰要是惹它不順心是真尥蹶子,隻能哄著來。

從錢玉芳家出來後,剛過拐角的土路準備往外走,忽然側麵土路上傳出一聲呼喊。

“等等!”

緊接著從一個灰撲撲的土牆裡躥出來一個穿著破破爛爛,長得磕磣的男人。

高翠曼瞅著那男人臉上猥瑣的笑,不知道咋回事兒,本能覺得有些厭惡。

當視線落在他身前那一籮筐的黃上,眉頭更是緊皺,揮動馬鞭子淩空抽了兩個響,想要快點兒離開。

誰知這麼一催促,拉車的高頭大馬白龍卻不樂意了。

本來白龍性子就傲嬌,除了林振東之外彆人很難指揮,被這麼一催促直接應激,回頭不滿地‘籲籲籲’一聲。

這耽誤的瞬間,讓那穿著破爛土布褂子、吊兒郎當的盲流子攆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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