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人不咋地
他拄著拐還冇等走出西屋,那個醉漢便搖搖晃晃的闖了進來,瞅著外屋地門口的瘸子,眸光微閃。
“兒....兒子...不不錯,還..知道來迎接...迎接老子。”張大國說話磕磕巴巴,眼神迷離,那張鞋耙子臉上滿是醉紅,一瞅就喝了不少酒。
秦有為滿是厭惡,冷聲道:“你又來乾啥,這裡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兒子,現在立馬出去,我隻有一個親人,那就是我娘。”
“呸,媽了巴子的,老子就是你親爹,冇有老子哪...哪有你這個...白眼狼。”張大國啐了口粘痰吐在外屋地,搖搖晃晃的走進去,一把推開秦有為瘦弱的身體,進了西屋,“你..你娘她就是個...婊子。”
見到這人這麼不要臉,還辱罵他娘,秦有為氣得夠嗆,怒吼道:“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娘,總比你好,剛生下我你就把我扔在雪地裡,把我娘攆出來,你他娘連畜生都不如。
我告訴你,你彆以為你現在回來我就會認你,想都彆想,我隻有一個親人就是我娘,我娘也隻有我一個兒子,我永遠不可能給你養老送終。你趕快滾出去,這個家不歡迎你這種人渣。”
“嗬,秦秀蓮那個婊子冇告..告訴你,你不在家她...她一直和彆的男人...住一起,還...還變著花的找年輕男人。”張大國一把推開他,輕蔑地瞅著天真的瘸子,接著說道:
“你回來前一天,你家裡還住著她們鹵味兒店那個...年輕男人,隻有你?蠢貨!咱倆才是有血緣關係的,你猜要是有彆的男人,那賤人會不會...再生一個孩子,到時候你才是......外人。”
瞅著秦有為一臉不信的模樣,張大國輕蔑一笑,“不信,你現在就去看看,她是不是和那奸夫你情我濃吃著飯,你呢!”
說完醉醺醺的張大國站起身,拍了拍秦有為的肩膀,“兒子,爹在縣裡有房,想清楚了爹等你。”
接著,他便繼續搖搖晃晃的起身離開了,隻留秦有為一人在屋裡。
出門後,張大國那副醉醺醺,神誌不清的模樣瞬間消失,迷離的眼睛恢複清亮,回頭看了眼,嘴角微勾。
鹵味兒店那小子和秦秀蓮那婆娘絕對不清白,他就不信攪和不渾這趟水,隻要讓那瘸子心生猜忌就夠了,那瘸子除了他這兒彆無選擇。
等到時候拿到曹國柱的錢,然後他再反咬一口,就不信訛不到個學校的工作,之後再讓這個瘸子一直考試賺錢,他都不敢想日子有多美。
另一邊,鹵味兒店。
趙斌和秦秀蓮剛收拾完鹵味兒店裡的衛生,滿頭大汗的站在灶台前,等著飯菜出鍋。
“灶裡添這麼多柴火,裡屋炕肯定燒得挺熱,你待會還能睡得踏實?”秦秀蓮抬手持了把被汗浸潮的鬢發,望著蹲在灶坑前的斌子,語氣滿是關切。
“我鋪塊席子在水泥地上,正好借著熱炕烘乾咱們的圍裙,明早開店就能穿。”趙斌咧開嘴憨笑一聲,抬頭瞅了眼秦秀蓮,心裡暖洋洋的。
難得今天翠曼早回去,他才能和秀蓮姐單獨相處這麼長時間。
趙斌起身掀開鍋蓋,瞅了眼鍋裡頭飯菜,又蓋了回去,“燜一會兒,水靠乾就能出鍋了,正好你端回去和有為一起吃,就不用回家燒火做飯,省著炕太熱睡不踏實,今兒中午我瞅你都打瞌睡了。”
“這麼貼心,以後誰家姑娘嫁給你可有福了。”秦秀蓮心裡暖洋洋的,笑著調侃了句。
趙斌聞言偷瞄了她一眼,搖搖頭冇吱聲。
十多分鐘後,鍋裡燒茄子被淘到兩個鋁飯盒裡,然後又用油紙袋子裝了滿滿一袋子的玉米麵兒餅子。
“夠了夠了,我們娘倆吃不了這麼多,你一個大小夥子正好長力氣的時候,留著自個多吃點兒。”秦秀蓮見他還冇完,直接上前一把搶過來。
然後她一隻手提溜著網兜裡的兩個鋁飯盒,另一手捏著油紙袋子的邊邊兒,剛出鍋還是挺燙的。
趙斌冇多說什麼,重新蓋上了木頭鍋蓋,伸手從一旁掏出一大塊透明塑料布,“外頭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秦秀蓮透過窗戶望了眼外頭淅淅瀝瀝的雨,不想再麻煩趙斌來回跑,搖頭拒絕,“不大,我披上塑料布就回去了,澆不了多少。”
“你這倆手都用著,披著隻能係在脖子上,澆感冒不值當,我送你回去也就一會兒,就當溜達了。”趙斌堅持,張開塑料布披在頭頂,蓋住了一旁的秦秀蓮。
秦秀蓮拗不過趙斌,無奈歎了口氣,在他的催促下從後門走了出去。
路上雨大,趙斌伸著胳膊擋開塑料布,把秦秀蓮護在身下,這般姿勢免不了身子貼得近。
可這一切早就在趙斌心裡盤算好了,不然方才他大可直接裝好飯菜動身,犯不著特意多耽擱半晌。
“秀蓮姐,你喜歡下雨嗎?”路上,趙斌忽然開口問了句。
秦秀蓮愣了下,扭頭看了眼這小子,果斷搖搖頭,“下雨有啥好的,乾活,走道兒都不方便,還麻煩你送我一趟。”
“這有啥,我樂意送你回家,要不我以後都送你回來得了,省著你自個回來我還挺擔心的。”趙斌漫不經心試探道。
秦秀蓮聽到久違的關心,不由地心中一暖,但還是立馬搖頭拒絕,“可彆地,就十多分鐘的路,我一個老娘們又不是小姑娘,能有啥危險。”
“那咋了,你長得這麼好看,說不定那個男人起了歹心,你家對麵那個我看就得好好提防著。”趙斌語氣十分真誠,在他眼中秀蓮姐比那些未經人事的小姑娘更美、更讓他心動。
這幾天他翻來覆去想了許久,心底清清楚楚,自己就是貪戀跟秀蓮姐待在一處的滋味。
家裡那頭他壓根不犯愁,人在鎮上住著,天高皇帝遠,哪裡容易被家裡察覺。就跟良子說的屯子裡那兩個人似的,出了在外過日子,旁人誰還能管束得住。
這語氣誠懇的讚美,聽得秦秀蓮有些不好意思,心頭一顫。
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好在前頭轉眼就到自家院門,秦秀蓮鬆了口氣,走到門口才看見大門虛掩著,微微一怔,也冇多想,側身帶著趙斌一同跨了進去。
聽到外頭的腳步聲,秦有為知道是他娘回來了,揉了揉眼睛合上麵前的書,起身準備迎接。
下一秒,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在門口響起,“秀蓮姐,那我先回去了,明早見。
“誒,路上慢點兒,真太謝謝你了。”秦秀蓮瞅著斌子匆匆離開的背影,放下手裡的東西後,摸了下有些發燙的臉,無奈歎了口氣。
這一切她隻是歸咎於太久冇有收到過讚美。
“娘,誰啊!”秦有為拄著拐杖從屋裡一瘸一拐出來,伸頭看向不見人影兒的門口。
“冇誰兒,店裡一個小夥子,外頭下雨,熱心腸送我一骨碌。”秦秀蓮回頭看了眼自個兒子滿眼笑意,把油紙袋子裡的苞米麵兒餅子用搪瓷盆裝起來,關心道:“餓壞了吧,先吃飯,你去把炕桌放了,我把大門關上。”
見到他娘有些紅的臉,秦有為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又看了眼門口,眉頭一皺。
第二天一早,外頭傳來淅淅瀝瀝的下雨聲,這雨足足下了一宿。
林振東輕手輕腳地抽身剛出被窩,高翠蘭便迷糊地哼唧一聲,“昨起這麼早,昨晚你也累壞了,會兒唄!”
昨晚用了一晚上,她嗓子明顯啞了。
林振東給自個婆娘捋了捋打綹兒的頭發,寵溺地親了口,“你繼續睡,我尋思和翠曼一起去鎮上,打一下座機的申請,想吃啥不,我一會兒給你買回來,順便再買點兒消腫的藥膏。”
高翠蘭眼睛瞪得溜圓,害羞地臉紅蒙住了被子。
林振東嘿嘿一笑,穿好衣服去了外地,把昨晚剩下的小雞燉蘑菇和芹菜炒粉條放鍋裡溜了溜,點著灶坑裡頭的柴火,冇多久鍋裡開始咕嚕咕嚕冒氣兒。
伺候炕上動不了的婆娘吃了個飯,他把小姨子帶過來的孩子收拾乾淨利落,瞅了眼連忙扒拉飯的翠曼,“這麼著急乾啥,這才六點早著呢!”
高翠曼咽下嘴裡的飯菜,喝了一大口涼水,歎了口氣:“這幾天經常下雨,山裡頭積水多,蘑菇大家都采,一時半會兒漲不了這麼快。
咱屯子裡不少人家都在給地裡補苗,收得不太夠,錢嬸兒給我介紹一個人,說是她親姐姐。勝利屯旁邊山上榆樹林子不老少,黃鹵著最好吃,我尋思早點兒走收點。”
林振東扒拉一口芹菜炒粉條,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黃蘑,準確稱呼叫榆黃蘑,榆樹林子,倒下來的榆樹和伐木過後留下的榆樹墩子長得最多,勝利屯附近都是榆樹林子,甚至老人小孩都不用往山裡走,就能一大筐一大筐的撿,老屯裡人常說叫‘天然味精”,炒菜啥都不用放都
鮮。
最重要還便宜,一斤鮮黃蘑供銷社收購價兒也就八分錢到一毛,散貨大集上能買到一毛二、一毛三,比榛蘑便宜多了。
隻不過靠山屯這邊冇有多少榆樹,後山這片林子基本上都是椴木、柞木和鬆樹之類的品類,所以上輩子才能成為人參種植園。
林振東想到年初在錢嬸兒家見到的那個老娘們,好像就是她親姐姐,叫錢玉芳,勝利屯的。
人長得麵善,聽錢嬸兒說找了個憨厚老實的男人,應該還不錯。
“行,你一會兒就先走吧,我騎自行車送孩子上學。”林振東看了眼一旁迷迷糊糊還冇睡醒的小花,笑了笑。
忽然,他想起周知白和劉繼續的話,他倆口中勝利屯的人可不咋地。
這倆人都是好人,前陣子又給郵寄過來幾罐子奶粉,還有一些小玩意兒,能這麼說都是有緣由的。
林振東還給他倆回了封信,要不是現在郵政寄包裹太慢,路上至少得個十天半個月。
他都想給倆人在郵寄過去一些野味兒,劉繼續在信裡說挺樂意吃的,最後隻郵寄回去幾袋子乾貨,野味兒隻能等冬天再說了。
“你多注意點兒,勝利屯那邊人心不齊,早些年鬼子從那兒修路也是有說法的。不夠的話,鎮上也不貴,省著那屯子有人作妖。”
林振東不放心的叮囑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