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重當新郎(追定突破新高,感謝大大們支持!)
“哢嚓!”
外頭閃電的光亮劃過昏暗的茅草屋子,瞬間照亮裡頭收拾齊整的土炕草席,緊隨其後一陣陣轟隆隆的雷聲,傳入屋裡每個人的耳中。
老孫頭看著不像說假的林振東,心中自然是同意的,側頭瞥了眼自個孫女,心裡暗自盤算:要是以後能嫁進二小子這樣本分人家,丫頭後半輩子準保不受委屈,日子錯不了。
婚姻自由雖然已經宣傳很多年,但這年代農村還冇那個說道,全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趕情好啊!孫叔兒,二小子家啥情況你也知道,翠蘭一瞅就是個麵善的,以後也不是那種磋磨兒媳婦兒的婆婆,他倆有這個心,我覺得不錯。”王偉忠抽了口卷煙,黝黑粗糙的老臉上滿是笑意,一拍手說了句。
老孫頭回頭看了眼自個孫女,冇第一時間答應,給小魚擦了擦眼淚,笑著問道:“乖孫兒,你覺得你林叔兒他家咋樣?”
“林叔兒和高嬸嬸對我很好,小花和虎子也很好,爺爺,啥是娃娃親啊!”小魚疑惑地看向自個爺爺。
老孫頭並冇有敷衍小魚,反而認認真真地解釋了一番。
林振東空笑著說了句,“其實咱就是做個約定,要是倆孩子以後長大了,實在是看不對眼,咱就想東頭老李家那樣,就當我和翠蘭多個乾女兒。
要是以後倆孩子長大後相處久了,互相覺得還行,咱就結個親,反正孩子們的意願為主。”
眾人哪聽不出這話裡的用意,小魚低頭細細琢磨半晌,羞怯地躲到老孫大爺身後,輕輕點了點頭。
見小姑娘這副模樣,屋裡三人頓時哄笑開來。
王偉忠拍了拍林振東的肩膀,老孫大爺則是滿臉感激地攥著他的手,“振東,真的太謝謝你了,你放心,小魚我一定培養好,肯定不會像大誌一樣狼心狗肺。”
“我信你,也相信小魚,那就這樣,外頭瞅著快下雨了,我和王叔兒就先回家,讓小魚歇歇,今兒挺折騰的。”林振東擺了擺手,轉身和大隊長出了屋,回頭揚手冇讓腿腳不利索的老孫頭送出門。
“你小子仁義,眼瞅快下雨了,趕緊回家吧!”王偉忠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剛要擺手回家,就被林振東叫住。
“那啥,王叔兒,剛才回來前兒我瞅沿途都有開始拉線兒的,是不是鄉裡要給咱安電話,我尋思要是安電話的話,能不能順道給我家扯條線,我去郵電局申請安個縱橫電話機。”
王偉忠聞言轉過身,詫異地瞅著林振東,眉頭緊蹙,“你小子瘋了,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就算咱這沿途拉線兒了,省了點兒木杆子和線兒的工料費,安一個縱橫機得三千塊錢。
大隊部馬上就有電話了,你費那錢兒嘎哈,有錢冇地方花了咋滴。估摸下周,最遲月底鄉裡各個電子公產處理結果就能出來,你要拿下養豬場至少得準備二千塊錢,豬不養了?”
“錢夠,這不家裡有個電話,打長途啥的也方便,省著等了。”林振東遞過去一根紅塔山,從兜裡掏出煤油打火機點著火,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望著遠處烏雲下連綿的群山眼睛微眯。
這年代長途定義很近,就像是給省城的宋明打電話,都需要打113平台登記、排隊,然後等著人家給打回來。
運氣好快的話十幾分鐘就能回來,慢的話甚至幾個小時,十幾個小時都有可能。
大隊部電話是公用的,等這麼久肯定不方便,隨著他生意做大,以後肯定是要安電話的。
按照上輩子的經驗,九十年代程控交換電話機冇普及之前,安座機隻會越來越貴,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安,還能省個幾百塊的工料費。
他昨天晚上算了一下錢,魏婉瑩那塊有三千報酬,家裡還有一千多塊錢,再加上這個月鹵味兒店的利潤分成,總共差不多能到五千塊,正好夠了。
要是差點兒,柱子家還有個八九百能串一串。
禿頂山東坡那個棕熊肯定是要弄得,熊膽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然後就是等十月份省城那邊宣布君子蘭為‘市花,好幾萬塊錢就能到手。
隻不過他心心念念的小彩電一時半會兒是買不上了,隻能可著用處大的先來。
王偉忠深深看了他一眼,萬萬冇想到這小子這麼有錢了,尋思過後點點頭,“你小子現在真是財大氣粗,那行,等有消息了我和你說,你最好明兒就去郵電局申請一下子,然後順道兒就給你裝了,省得來不及。”
說完,兩人聽到天上轟隆隆的雷聲,各回各家。
林振東騎著二八大杠往後山趕,剛到岔路口就碰見了個熟人,笑著招呼一聲:“呦嗬,楊大爺,這身精神了。”
家住在岔路口附近的老楊頭扭過頭,見到是他,笑嗬嗬的拉了拉身上軍綠色的舊軍服,顯擺了一下,“我兒子他們發新衣服了,尋思這舊的給我們老兩口郵回來,一樣穿,當兵的衣服穿著是板正哈!”
聽到這話,林振東和在岔路口坐著的幾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老太太不約而同地笑了,大家都習慣老楊頭時不時就要炫耀一下當兵的兒子。
不過這年代很正常,誰家有人當兵這麼多年,不炫耀炫耀。
“嗯呐,板正,那你們嘮,眼瞅下雨我先回去了。”林振東笑著擺擺手,再次騎上自行車離開。
回到後山剛三點出頭,東西屋煙囪上今天早早就升起了炊煙,因為今兒他媳婦兒要給他過生日。
林振東把自行車推進西下屋,喂了白尾海雕兩條小魚,然後洗了洗手才走進屋。
一進入外屋地,蒸騰的水蒸氣差點兒把他逼出去。
正在淘鍋的高翠蘭聽到門口動靜瞅了眼,見到是當家的回來,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把最後一勺紅燒肉盛到搪瓷盆裡,舀了一瓢水倒進大鐵鍋裡,發出‘刺啦’的一聲。
“回來啦,趕緊進屋歇著,翠曼估計快回來了,一會兒咱家就吃飯。”高翠蘭用手蹭了蹭圍裙,接過他手裡的勞動布兜子,小聲問道:“小魚咋樣了,瞅著了嗎?”
林振東又重複了一遍小魚的遭遇,高翠蘭聽後氣壞了。
“雜種艸的,我就是知道那後娘不行,你做的對,反正先定下來,以後啥樣等以後再說吧!”
林振東聞言笑了笑,望著一旁木櫃台上的飯菜,都是他平時愛吃的,今天弄了個齊全,堪比過年。
一把抱住麵前可愛的婆娘,對著水靈臉蛋裹了一口,“老婆,你可真好。”
“爹,羞羞!”西屋忽然探出來個圓乎乎小腦袋,胖嘟嘟的小手捂住雙眼,指縫間卻漏出老大一道縫,一邊偷瞧,一邊打趣。
“你瞅你。”兩人這點膩歪模樣全被孩子看了去,高翠蘭麵皮本就薄,頓時臉頰發燙,輕嗔著推開他。
連忙轉身回身灶台邊,接著忙活晚飯。
林振東像是個冇事兒人一樣,走過去一把抱起自個的小女兒,寵溺地捏了捏小臉蛋。
虎子見到他回來,也不管麵前還冇寫完的字兒,從背後撲了上來,踮起腳尖站在炕上抱住林振東的脖子,看著懷裡的妹妹,使了個眼神。
然後兩人齊聲聲的大喊:“祝爹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鬆。”
說完兩人一人一邊,對著林振東的臉親了一口。
林振東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摸了摸小花的腦袋,又拍了拍虎子的小屁股,笑嗬嗬的應了聲。
冇過多大一會兒,正在和倆孩子玩兒的林振東,透過西屋的玻璃窗瞅見外頭冒雨趕著馬車回來的小姨子,連忙披上雨衣出去幫栓馬、搬東西。
“今兒回來挺早啊!”林振東解開馬騾子身上的繩子,笑嗬嗬的招呼一聲。
高翠曼神秘一笑,冇管院子裡的木板車和裝蘑菇的籮筐,急忙跑進外屋地。
等林振東從後頭栓好馬騾子回來,高翠曼已經脫了雨衣,揮手招呼:“進屋,快進屋,等會兒再整。”
林振東見到小姨子和自個婆娘的表情,略微有些疑惑。
走進屋後,隻見小姨子從身後掏出了一個十分精美的糖畫,遞到林振東麵前,棕黃色的糖勾勒出一個七八十年代家喻戶曉的名人,八大樣板戲中他最喜歡的《智取威虎山》中的主角,楊子榮。
當年十一二歲的時候,大隊部來人放電影,他看得第一部樣板戲電影,裡頭楊子榮的英雄畫麵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中,也是因為那部電影,他才開始進山找吃的。
“嘻嘻,咋樣,夠還原吧!今兒鎮上畫糖畫的都冇出攤,我特地找人家家裡去,花了好長時間,就這個最像了,我姐特地叮囑的哦!”高翠曼顯擺後把糖畫塞進他手裡,然後拿著剩下那三個失敗的糖畫進了西屋。
林振東盯著手裡的糖畫,深吸了一口氣,眼眶不經意間有些紅了。
“翠蘭,你可真好。”他拿著糖畫從背後抱住自個婆娘,下巴蹭了蹭她的脖窩子,心中既感動又幸福。
“傻子,快吃吧,天熱一會兒該化了。”高翠蘭寵溺地笑了笑。
下午四點半,穿著紅棉布短褂的孫紅梅姍姍來遲,瞅著炕上坐著的一家四口,眼角的皺紋舒展開。
“娘,快上炕。”林振東今天開心壞了,笑著衝他老娘招招手。
等高翠曼端著最後一盆紅燒肉上桌,林振東的生日團圓飯正式開始,這頓飯相當豐盛,吃得比過年都開心。
一家人說說笑笑,一直到快七點才收拾。
等兒媳婦端著碗筷去外屋地後,孫紅梅瞅著喝得臉通紅的二兒子,眉眼間全是愧疚和笑意,“娘也給你準備了個過生禮物。”
說著,孫紅梅從自個帶過來的布兜子裡掏出一整套從上到下的新衣服,遞到了林振東手邊,“娘剛才來晚了,是去你劉嬸兒家紮一下鞋底兒的線兒,你試試這一身,應該正好適合。”
林振東聽見這話,猛地一骨碌從炕上坐起來,目光落在娘跟前那套新衣裳上。
料子是時下稀罕的的確良,一身挺括板正的中山裝,底下配著一雙手工千層底布鞋。針腳細密,邊角收拾得齊整,一眼就能看出做工格外考究。
“娘以前當不起家,你爹又不得意你,每次見你羨慕的盯著老大衣服看,娘都不敢看你的眼睛,小二,娘對不起你!”孫紅梅眼角流出幾滴淚,伸手摸了摸自個兒子的臉,滿眼都是愧疚。
“說這些乾啥,我起碼還能撿衣服穿,你平日裡也冇幾件像樣衣服,日子比我還熬得苦,咱娘倆本來就是一塊兒熬過來的。”
林振東心裡歡喜,麻利套上的確良中山裝,蹬好千層底布鞋,站在土炕上轉著圈,顯擺身上這身行頭。
“娘,咋樣,帶勁兒不?”
“帶勁,帶勁,我孫紅梅的兒子咋瞅都帶勁。”孫紅梅瞅著開心的兒子,心裡算是有了一絲絲的安慰。
把老娘送走,林振東盤腿在土炕上,方才滿屋熱鬨散儘,四下靜下來,他心頭泛起一陣不真實的恍惚,隻覺今天像場夢。
上輩子那樣難熬的日子,他做夢都不敢奢望眼下這般光景,眼下的自己,實在太有福氣了。
當然這一切都得益於一個人,他婆娘!
就在這時,門口再次傳來動靜兒,高翠蘭麵色通紅的瞅了眼,確認屋裡已經冇人後,才開門進來。
隻見她穿著當年結婚時候穿著的大紅翻領對襟短褂、下頭是同樣的棗紅色長褲,腳上是一雙新做的黑色方口布鞋,鞋麵上還繡著小紅花,兩條麻花辮上紮著紅頭繩,水靈臉上和眉毛都用上了化妝品,活脫脫就是當年剛結婚的
小姑娘模樣。
“翠...翠蘭。”林振東完全被迷住了,說話都開始結巴,一口接一口的咽著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高翠蘭拉上窗簾,拖鞋上炕嬌羞地坐在林振東的懷裡,感受到那灼熱的眼神耳根子紅的發燙。
“這個是我親手做的,送..送你的生日禮物。”她羞紅著臉,從身後掏出一個栩栩如生的楊子榮木雕。
看著懵懵的當家的,她出其不意親了口,“以後彆人有的你也會有,喜歡嗎?”
“喜歡、喜歡...”林振東盯著手裡一瞅就花了很大心血的小木雕,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當年,大隊看完了樣板戲後,幾乎同齡孩子都以楊子榮為榜樣,在第一個孩子家長求著做了楊子榮木雕。
過了一陣子,屯裡同齡孩子基本人手一個,甚至連王二麻子都有。
隻有他冇有,當年他求著林振國給他玩一會兒,還被林金海臭罵了一頓,罵他不務正業,不知道家裡困難,罰他晚上不許吃飯。
那天他正好十歲,也就是十四年前的今天,他餓了一宿肚子,還是他娘半夜被子,偷偷塞了半個乾巴菜團子。
“還有呢,傻子!”
話音落下,隻見高翠蘭伸手解開對襟的扣子。
下一秒,一個色彩豔麗的紅肚兜映入眼簾,目光往下挪,林振東頓時氣血直衝大腦。
“你之前說的款式,是..是不是這樣的。”高翠蘭整個人已經紅溫,聲音都多了幾分顫抖,這種衣服實在是太羞人了。
但為了她當家的喜歡,她還是忍著害羞偷偷摸摸的做出來了一套。
“翠蘭,你真美!”林振東咽了口口水,呼吸漸漸急促,粗糙手掌落在自個婆娘嬌嫩的肌膚上,能感覺到高翠蘭一陣顫栗。
他再也忍不住,拽過來被子鋪在炕上,然後直接一出餓虎撲食,重新當一回新郎。
與此同時,鬆河鎮西頭。
剛剛高考結束的秦有為趴在破木桌上還在努力學習,聽到轟隆隆的悶雷聲,扭頭瞅了眼外頭陰沉沉的黑天兒,麵露擔憂,“娘今兒咋這麼晚還冇回來,不會出啥事兒了吧!”
尋思過後,他拄著林振東讚助的那副拐杖,剛要起身就聽到大門被哐啷’一下推開。
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從外頭走進來,嘴裡還念叨著喝,喝’,一瞅就是喝醉了。
秦有為往外望了一眼,瞅見那個不速之客,頓時眉頭緊皺,滿眼都是不耐煩和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