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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祖宗來了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下一秒,林振東反應過來應該不是針對自己。因為裡麵傳來一個娘們陰陽怪氣的說話聲,聽著好像是朱師傅受欺負了。

他尋思了下,推開門跨過門檻走進院子裡,剛到門口,透過房門旁邊的玻璃窗戶,瞅見了屋子裡的場景。

隻見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娘們站在門口,嘴裡還磕著毛嗑,一臉不滿的衝炕上躺著的朱師傅說道:“媽呀,都六十歲了,脾氣還這麼臭,要不是看在你養了我的份兒上,我是絕對不會回來看你的。’

說著她把手裡的瓜子皮扔到地上,撲棱撲棱手接著說道:“你現在退休了,就好好在家養養,你孫子今年正好十六周歲。

我記得國營飯店規矩,好像是正式工乾滿年份退休之後,可以有滿十六周歲的家屬頂替,你和國營飯店那邊說說,讓你大孫子去飯店後廚整個輕巧活兒,等你倆走了也能有個摔盆養老的。”

說話的娘們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從她的衣著來看,應該是個工人家庭。

隻不過聽到這番話,林振東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之前聽人說朱師傅不能生育,老兩口一輩子冇孩子,昨又弄出來一個女兒,還有那個孫子是咋回事兒。

“滾!滾——”

炕上大夏天蓋著被子的朱師傅氣得臉都紅了,半起身指著外頭怒吼一聲。

緊接著,似乎是太過激動,他竟然脫力倒在炕上直抽搐。

一旁之前衛生所裡見到得富貴病的老太太顧不得抹眼淚兒,急忙上前查看,手忙腳亂的從炕櫃裡翻找出治心臟病的藥,“小蓮,你彆氣你爹了,我們給,你要啥我們都給行不,求求你彆來氣他了。”

林振東見到這一幕顧不得其他,他還指望著這個大廚給他賺錢,就這麼被氣死了還了得。

他直接拉開房門走進外屋地,聽到門口的腳步聲,那娘們回頭看了眼,見到是一個年輕俊俏的大小夥子跑進來,頓時眉頭皺起。

“躲嘍!”林振東瞅著這娘們冇好氣把她扒拉到一邊,好懸把她扒拉摔了。

他坐在炕沿兒上,瞅了眼被氣得暈過去的朱安康,用力掐著人中。

冇一會兒後,隻聽屋裡一陣大抽氣動靜響起,頭發摻白的朱安康蘇醒過來,但臉色依舊不太好,嘴唇還在顫抖。

“藥,吃藥!”那得富貴病的老婦人把手裡的麝香救心丸遞過去,拿起一旁裝水的搪瓷缸,在林振東的幫助下總算讓朱安康順到肚子裡。

“你...你是誰?”朱小蓮穩住身形,瞅著年輕力壯的林振東,心中冇底的發問。

她怕這老兩口搞不好又收養了一個大小夥子,這事兒就不好了,她還等著繼承她養父母的兩套房子,多個競爭對手就多一分風險。

林振東冇搭理她,瞅著漸漸緩過來的朱師傅,關心道:“感覺好點兒了冇,要不我背你去衛生所看看醫生?”

畢竟是自個的搖錢樹,還是上輩子的恩人,見到這個狀態,他有些不放心。

朱安康擺擺手拒絕,一臉抱歉地看向林振東,聲音虛弱:“對不起啊,這兩天受了點兒風寒,一直迷迷糊糊剛好一些。之前讓我老伴兒去店裡問過,說你冇在家,尋思等兩天你回來我親自去,冇想到你先過來了。

那啥,鹵味兒店咋樣了,我應該冇大事兒了,明兒能一撐。”

朱安康這段時間也在觀察鹵味兒店,見到對門開了家同樣的鹵味兒店,他比誰都著急。

前兩天正式退休後,他本來準備立馬去上任,憑借自個的手藝,還能從國營飯店帶過來點兒食客。

冇想到退休的第一天他就病了,早上咋都起不來炕,找醫生來看過才知道得了重風寒。

這兩天一直吃藥打針,今天剛好點兒,又被那個白眼狼氣得夠嗆。

聽見不是養子,朱小蓮鬆了口氣,見到這三人把自個無視,心裡頓時有些不滿,“喂,同不同意給個話,你孫子有個正式工作,以後也能多來看看你們老兩口。省著這麼大歲數,死在家裡,臭了都冇人發現,起碼你孫子還能

給你找個地方起來,平時上上墳啥的。”

林振東聞言眉頭一皺,這話忒難聽了。

看了眼這老兩口傷心的表情,他實在是忍不住了,白眼狼一直是他最討厭的。

當即回懟道:“朱師傅,你好好休息,等身體養好了就入職。我們雖然是個體戶,冇有正式工的福利,但咱店裡員工就算乾不動了,等活個一百多歲安享晚年,就算養了個白眼狼也冇事兒,我家會安排給你摔盆的小夥子,比

白眼狼靠譜多了。”

這一口一個白眼狼,豬都知道在罵誰,朱小蓮臉色陰沉,死死盯著這個男人。

“你啥意思!”她衝林振東質問道。

林振東起身一八八的高個子居高臨下盯著這娘們,人高馬大的身材極具壓迫力,尤其是那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下去是個人都扛不住。

朱小蓮抬頭看了眼林振東,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的質問道:“你一個外人,憑啥管我們自個家的事兒,還...還想動手不成,信不信我報警給你抓緊去!”

林振東剛要說話,身後便傳來朱安康的聲音。

“林小子,你讓開,我自個解決!”朱安康不想牽扯到林小子身上,頂起一口氣,喊了句。

林振東回頭看了眼坐起身靠在炕櫃上的朱師傅,想了想讓到一旁。

朱安康瞅了眼自個老伴,咬咬牙,無奈歎了口氣。

這麼多年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住著他的福利房,一次都冇來家裡看過,唯一一次過來,還是看上了他退休後空出來頂替職位,讓朱安康徹底死心。

本來朱安康和這個養女因為選夫婿的事兒鬨掰,但自個老伴和她還冇有徹底斷了聯係。

這些年,他冇少以自己放心不下養女為借口,讓自個老伴以她自己的名義去送東西。

就是為了有一天他要是先走了,看在這麼多年送東西,讓她一家子住在自己福利房裡的份兒上,能幫個照顧照顧老伴。

但現在他不覺得這個白眼狼會好好照顧得糖尿病的老伴兒,說不定等自個冇了,退休金斷了後,他老伴的胰島素都會斷。

與其那麼遭罪,不如他賭一賭,自己能多活幾年。

朱安康握著自個老伴的手,認真地說道:“阿芬兒,你信我嗎?”

“我信你,這麼多年,我知道你啥意思,無非就是放心不下我。老頭子,我不想你那麼累,彆為我考慮了,想說啥就說吧!”那老婦人紅著眼眶,滿懷愧疚。

朱安康拍了拍她的手背,扭頭看向門口這個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養女,滿眼失望:“明天我就去報社登報,以後咱們徹底斷絕關係,老頭子我養了你這麼多年,就當養了個白眼狼。”

朱小蓮人都傻了,她看著養父的神情不像是在說假,頓時有些慌了。

斷絕關係倒是無所謂,她家現在住的那套福利房可能會被收回。

果然朱安康冇了念想後,也不準備留情麵,直接打在她最害怕的痛點上,

“你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是我在國營飯店的福利房,三天之內搬走,我不管你有冇有地方住,要不然你們機關食堂的劉主任會親自通知你。”

最後那句話完完全全打在她的命門上,當初她能夠拿到機關食堂計劃員的工作,就是她養父找了劉主任。

他倆關係不錯,也是她不敢主動斷絕關係的原因,要真是讓養父再去找劉主任,她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但就這麼交出房子,她家以後咋生活,住哪兒?難道去花錢租房子住?

多讓人笑話!

“媽,你看爸又說氣……”

“我不是你媽!從始至終都冇有你這個女兒,要不為了讓你爹放心,每周一回我都不想去。”那老婦人語氣十分決絕扭過頭。

之前是為了配合老伴,她才每周都那東西去,隻有真正接觸後,才知道那一家子白眼狼有多養不熟。

朱安康見她不死心,繼續說道:“三天後,搬不出去,劉主任會知道你是個咋樣的人,對了,這份工作我花了不少人情,三天後屋裡的木桌上,我希望能看到齊整整的五百塊錢!

朱小蓮冇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這五百塊錢幾乎是她家全部的積蓄。

“爸,你真要這麼絕情嗎?”

“趕緊滾!”朱安康閉上眼睛。

本來她以為自個回來,輕輕鬆鬆就能給自個兒子安排個工作,然後借著給這倆老不死的送終名義,把這套房子和花不完的退休金一起繼承。

結果不僅工作冇拿到,房子還冇了,積蓄也空了,瞅這架勢,她再不走工作都要冇了,那真就徹底完了。

臨走前,她瞪了眼站在一旁看戲的林振東,要不是這個男人給這倆老不死撐腰,這倆老不死咋可能直接撕破臉。

“你瞅啥,養不熟的白眼狼,呸!”林振東啐了口,毫不留情地開罵。

朱小蓮氣急,但見到這男人開始摩拳擦掌,不敢回嘴,灰溜溜的跑了。

!"

等屋子裡安靜後,朱安康看向一旁的林振東,臉上浮起一抹請求,“小林,謝謝你剛才幫我們老兩口說話。我挺不好意思的,咱都不咋認識,才見過兩麵,不過我真冇啥人可選,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林振東見狀有些好奇。

朱安康看了眼自個老伴,握住她的手,扭頭看著林振東請求道:“如果有一天我倆死了,國營飯店會給三個月工資的喪葬費,麻煩你用那個錢給我們倆找個地方埋了,每年清明打點紙錢燒燒。

我不讓你白忙活,這個院子等我倆死了,就歸你。國營飯店那邊的福利房是公家的,我們隻有承租權,除非直係親屬長期居住,否則死了肯定是要被收回去的,實在是冇辦法給你。

不過,我可以在你那兒壓半年的工資,等我死了就當買紙錢的錢,行不?”

家裡的積蓄,還有他剛才要回來的五百,再加上每個月的退休金,這半年藥費還冇啥問題。

聽到這話,林振東看著老兩口期待的目光,笑了笑,“朱師傅,啥都不用,之前的話不是戲言,是咱鹵味兒店的福利。

放心,到時候我指定給你找人摔盆兒、吹嗩呐,你好好養病,等好了就入職好好乾,我家現在生意差了點兒,但用不了半個月就會好了。

在我家乾活,絕對不比你在食堂掙得少,還冇有退休期限,隻要你能乾,乾一輩子都行。”

雖然這話在後世違法又黑心,但對於這年代的老兩口來說,絕對是最願意聽到的漂亮話。

“誒,誒!我一定快點兒好,好好乾活。”朱安康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第一次入職國營飯店當學徒工的時候,連連應答。

之所以這麼開心,是因為他相信眼前這個滿懷真誠的小夥子,能夠說到做到。

無論咋樣,能讓他和老伴入土為安就夠了,也算稍稍彌補因為他生不了孩子,讓自個老伴晚年冇人伺候的愧疚。

從朱師傅家出來後,林振東臉上多了些笑容,剛才朱師傅和他說了一些入職鹵味兒店後的規劃,朱師傅在上次和他談好之後,就經常和老顧客宣傳自個要入職的地方。

等他病好上崗,拿出最拿手的紅燒肉,再加上那手鬆河鎮出類拔萃的麵點手藝,絕對能讓生意重新好起來。

朱師傅其實就是他和小姨子說的精品化的例子。

紅燒肉家家都會做,但為啥國營飯店的紅燒肉這麼出名,配方和手藝缺一不可。

最重要的是,朱師傅帶來的都是精品客戶,不會因為對麵鹵肉價格便宜就被搶走,因為能經常吃得起國營飯店要票紅燒肉的,家裡都不缺肉和錢。

從朱師傅家那條巷口出來後,林振東選了條稍微好點兒的黃泥路,路過黑市兒邊緣一間土坯房後,倏然停下腳步。

他突然想起今早萬芳指的那個肉聯廠采購主任家的胖兒子,好像是來過這裡,被狗三兒這群坑蒙拐騙的在門口歡送過。

“篤篤篤!”

昏暗的屋子裡裡忽然響起不急不緩的敲門聲,狗三兒等人被吵醒。

小六子被踹了一腳,挪著正骨後綁著柳條子的瘸腿,迷瞪著下地打開門。

“誰啊,大晚上的敲....呃,你來乾啥?他們這段時間可冇人去鬨事兒,不信你去問宋爺。”小六子畏懼的打量下門口的林振東,隱隱間腿又有點兒疼了。

他剛和三爺花錢找了個正骨的醫生治完,還冇完全愈合,可不想替人背黑鍋,再被宋爺打斷另一隻腿,那就真廢了。

屋裡土炕上,狗三兒聽到門口動靜,睜開眼睛坐起身,朝門口喊了一嗓子,“六子,和誰說話呢?”

“好久不見,狗三爺對吧,我有筆生意想要和你談談。”

林振東徑直繞過門口這個盲流子,走進屋看著光著膀子,一副冇睡醒模樣的狗三兒,隨便找了個乾淨的木凳子坐下。

見到林振東大搖大擺的進來,狗三兒下意識向後躲了躲,眼神上下打量了兩下,尤其是腰間,詢問的看向門口的小六子。

小六子一臉茫然的搖搖頭,他也不知道這個活祖宗來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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