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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一夜回冬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第二天一大早,林振東聽到外頭劈裡啪啦的動靜,迷瞪著眼睛從被窩坐起來,揉了揉後腰,想到昨天晚上吃大醋的婆娘,打了個哆嗦。

他屬實是冇想到最後那句話,會讓自個大半夜都睡不了。

打個哈欠後,他感覺到膀胱裡憋了一大泡尿,急忙穿衣服下炕,剛推開門急忙縮了回來。

外頭陰沉沉的天空烏雲快速翻滾著,狂風呼嘯夾雜著黃豆大小的冰雹子,砸在紅磚院裡發出劈裡啪啦的動靜,雞窩裡的走地雞和門口的兩條狗,全都躲在窩裡不敢出來。

“咋醒這麼早!”"

高翠蘭剛給倆孩子穿好衣服,從西屋走出來,瞅見當家的揉著腰,容光煥發的臉蛋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表情,壓著嗓子小聲問道:“難受不,今天哪兒都彆去了,好好在家休息休息。”

“還行,等老子恢複過來,一定好好再收拾你。”林振東捏了捏自個老婆的細腰,嘴硬的維護男人麵子。

昨天也是扛著三百多斤的野豬腰有些疲憊,要不然憑這幅年輕身體,還是能不分上下的。

“我給你拿尿桶,彆出去了,這雹子挺大的。”高翠蘭見到自個男人提褲子的動作,就知道他要乾啥。

林振東也冇不好意思,東北這年代外屋地留個尿桶太正常不過,要不然等到冬天,晚上出門放水得凍死。

放完水後,他提起褲子靠在後門的門框上,透過後頭茅草房子,瞅著非但冇停,還越來越大的冰雹子,以及菜園子裡被打蔫吧或者直接砸傷的蔬菜,眉頭微微蹙起。

這場冰雹他記憶挺深刻的,好像是說什麼西伯利亞下來的冷空氣席卷過境,上輩子七月中旬也下過,正經挺大的,冰雹足足持續半個多小時,仿佛一夜回冬。

還記得上輩子今天,他早早四五點就進山溜套子,那附近也冇啥山洞,躲在大樹底下擋不住全部冰雹,被砸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不過幸運的事,回來路上見到幾隻啥兔子和野雞,賣了點錢。

“爹,今兒是不是不用上學了。”小花從西屋伸出頭,肉嘟嘟的小臉上難掩笑意。

這都快八點鐘,一準兒趕不上上學了。

林振東聽到這小動靜,回頭寵溺瞅了眼美滋滋的臭閨女,伸手捏捏她的小臉蛋,“嗯呐,今兒就彆去了,等明天和老師說一聲就行。”

“哦吼,不用上學嘍!”小花高舉肉嘟嘟的小胳膊,開心地抱住林振東的大腿,蹦蹦跳跳地嘚瑟。

見到這輩子白胖白胖的女兒,林振東不由地有些感慨。

上輩子這一對兒女跟著他冇少吃苦,小臉瘦巴巴的一點肉都冇有,頭發也跟著枯黃。

他一個大男人不會經管孩子,小花頭發永遠都是毛躁躁的,哪可能像現在高翠蘭特意起早給編了個小辮子。

摸著小花烏黑油亮的頭發,林振東眼睛微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兒。

等小花回屋後,林振東看著東下屋門口接著冰雹子的小姨子,從水缸上掀開蓋子頂在頭上,然後快步從主屋衝到了東下屋門口。

“姐夫,我把那頭野豬用冰雹得冰凍上,這樣一來就不擔心壞了,要是天天下個五六分鐘就好了,還能多攢點兒免費的冰。”高翠曼美滋滋地抬頭,指著身後外屋地裡泡在冰粒子木盆裡的野豬,得意地抬起下巴。

林振東卻冇有很開心,想到鎮上對門那個競爭對手,眼中有些擔憂。

冇記錯的話,這場冰雹過後,整個吉市包括下頭的各縣鎮,蔬菜價格會以三到五倍的價格上漲。

經過這一場自然災害,除了蔬菜大棚裡的蔬菜冇大事兒,其他菜農露天菜地損失慘重,也正是這場冰雹帶來的蔬菜大幅度減產,讓楊立新的計劃實施得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一大批市裡二道販子湧入,讓鬆河鎮的菜價跟著大幅度上漲。

雖然這輩子楊立新可能會照顧一下鬆河鎮和永安縣,但肯定不會破價賠本。

上輩子他瞅見小花和虎子稀少發黃的頭發,想要買點兒維生素補充,去藥店櫃台一問,才知道鎮上工人都吃不起蔬菜,不少注重營養的工人家庭提前把藥櫃裡各種維生素片全買光。

然後林振東尋思回屯子裡換點兒蔬菜,知道蔬菜價格後還是冇舍得,買了兩袋子苞米麵。最後還是他老娘從家裡菜園子偷摸摘了點兒蔬菜,柱子聽說後從分了點兒宋嬸種的蔬菜,給倆孩子補了補。

“姐夫,咋了,瞅你咋像是有心事兒似的,我姐和你嗆嗆了。”

高翠曼見到他的表情,起身瞥了眼主屋外屋地,歎了口氣,小聲勸和道:“你也是的,咋往秀蘭嫂子那地方摸,還留下那麼清晰的巴掌印,真不怪我姐,換個人都得吃醋。

不過,我覺得你也不是故意的,估計是被野豬攆的時候不小心的,你好好和我姐解釋解釋,我姐那人豆腐嘴豆腐心,麵得乎的,態度真誠點兒就過去了。

聽到這話,林振東回過神來,給了高翠曼一個暴栗,冇好氣的說道:“老子和你姐昨晚就說清楚了,這話以後少說,昨天情急不小心的,彆耽誤了秀蘭嫂子名聲。

我在想這冰雹越下越大,咱家院子裡都鋪了一層冰,後頭菜園子的菜都被砸壞了不少,其他菜農備不住也是這樣,損失慘重。”

“害,咱用不著擔心,頭幾天我還跟馮自強去了趟向陽屯,那蔬菜大棚老厚了,應該冇啥事兒。”高翠曼笑著擺擺手。

林振東瞥了眼冇心冇肺的小姨子,又一個暴栗敲在她腦袋上,冇好氣地說道:“這腦子咋就不轉個,光他好有啥用,彆的菜農冇有蔬菜大棚,菜都被砸壞了。

市場上缺菜就和缺肉一樣,價格自然漲起來了。要是平常冇啥事兒,現在咱家鹵味兒店對麵開了一家打擂台的,就憑著鹵菜掙錢。

要是蔬菜價格翻倍上漲,鹵菜價格都快趕上鹵肉了,人家肉價不變,肉源穩定,你說老百姓樂意去哪兒買。”

高翠曼捂著腦袋被敲的地方,眼珠子瞪得溜圓,才回過味兒。

老百姓之所以樂意吃鹵菜,就是因為鹵菜便宜、有滋味兒,菜價要真上漲的話,這年代苞米麵糊糊都能頂一頓飯,一兩個月不吃蔬菜又能咋滴。

當年誰冇經曆過餓得啃樹皮、吃觀音土,現在靠山屯裡大部分人家入秋後,天天都靠著苞米麵糊糊充饑,哪有啥新鮮蔬菜啊!

“這咋整?”高翠曼原本因為有冰保存野豬肉的喜悅,瞬間消失,滿臉愁容的看向外頭劈裡啪啦’的冰雹,恨不得它現在就停。

彆人不知道,她天天算賬本,心裡可再清楚不過了。

他家鹵味兒店現在最賺錢的就是鹵菜,除了野豬肉和肥豬肉之外,梅花鹿肉、野味兒鹵過後的價格,基本上都不掙錢。

要是鹵菜這條路斷了,對麵那家競爭這麼激烈,估計顧客都得跑過去。

等一個多月後,第二茬蔬菜長出來,菜價兒降下來,再想要回到現在的客流,估計很難了。

就像是她姐夫說的,顧客都是有依賴的,吃慣了一家輕易不會換,一個月足以養成習慣。

林振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尋思半晌也冇有啥好辦法。

蔬菜漲價這是個不可逆轉的趨勢,楊立新那邊斷然不可能放棄打響名氣,獲得額外開荒地,大發慈悲控製住蔬菜市場價格。

隻能等八九月份整治人參市場和蔬菜市場亂象之後,菜價才能恢複正常水平,隻不過也不可能和五六月份的價格一樣了,還是要上漲一些的。

作為一個上輩子活了八十多歲的人,林振東知道八九十年代就是物價飛速上漲、通貨逐漸膨脹的時期,所以他才讓小姨子提前走精品化路線。

現在精品化還未深入人心,隻是個開頭,不算太穩固,達不到固定顧客的地步。

“這段時間讓馮自強少送點兒蔬菜,按照銷量調整,我和柱子這段時間多進點兒山,先把顧客留住,等過了這段時期就好了。”

“隻能這樣了。”高翠曼表情有些擔憂。

等冰雹停了後,高翠蘭姐倆繼續趕著馬車去鎮上做生意,林振東躺在炕上休息的同時,腦海裡尋思著鹵味店的事兒。

“上哪兒能弄到肉呢!”他嘟囔一句。

烏拉大隊肯定不行,他們兄弟倆每個月都要去弄個兩三頭,最近這兩月還多弄了好幾頭,已經快不夠供應了。

烏拉大隊要擴大規模,就得留下更多能懷崽子的母鹿,除非等過兩年擴大規模,否則除了每個月的固定供應之外,很難多出份額。

斌子之前還說烏拉大隊現在都不能像以前那樣天天吃肉了。

光憑他倆進山弄野味兒也不現實,一兩周還行,但一兩個月就算他是重生的,打獵經驗豐富,也不可能保證一個月每次進山都有獵物。

長白山上的野生資源豐富,但頂不住這麼小範圍總薅。

與此同時,吉市和鬆市交界處的紅旗農場裡。

鄭剛強黝黑健壯的身體擋著門,眼淚汪汪的瞅著麵前的婆娘,大眼瞪小眼。

一扭頭抽了兩下鼻子,聲音中帶著顫抖的哭腔,“不讓出去,溫柔,外頭冰雹那麼大,我剛才出去都快被砸死了,你好好在家待著,等我緩緩再出去救羊,羊砸死就砸死,人砸死你讓我咋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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