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占她便宜
另一頭,林子裡的朱秀蘭見到那邊人影兒忽然躲起來,愣了下。
抬頭瞅著天空中盤旋的大鷹,尤其是那白色的尾巴毛,昨瞅都和前兩天振東家西下屋房頂站著的大鷹一模一樣。
她回頭看了眼土崗子上那一大堆拿不回去的蘑菇,清了清嗓子,朝前頭喊道:“振動,是你不!”
林振東全神貫注戒備,聽到這聲熟悉溫柔的聲音,伸頭望向那片樹林神情疑惑,從樹後走了出來。
透過樹叢縫隙,他隱約看到秀蘭嫂子那豐滿的身材,清了清嗓子,高聲招呼道:“是我,你咋來這兒了,這距離外圍可挺遠了。
林振東提溜著五六半,大步流星地往林子裡走去,走進那片鬆樹林後冇兩步,就見到了一臉喜色走過來的秀蘭嫂子。
目光落在她腳踝上看了眼,問道:“腳脖子好了?咋進這麼深,真不怕遇到啥猛獸啊!”
聽到這話,朱秀蘭不由地心中一暖,他走了這麼多天還冇忘自個腳脖子的事兒。
她捋了捋采蘑菇彎腰散落的頭發,微微一笑,“好了,你那天幫忙處理得及時,第二天我用紅花油揉開腫塊,然後養了這麼多天早就好了。
這不尋思昨晚下了場大雨,今早早點來采蘑菇,結果人太多冇搶到,正好上次往深山走,再加上你帶我回去,走過這條路見到過好幾個蘑菇垛子,尋思這段路冇啥危險就進來了。”
說到這兒,她忽然想起上次給他送蘑菇,見到那健壯的身材,不由地朝他打量了兩眼,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男人味兒。
林振東聞言眉頭緊蹙,麵色有些凝重看著不把深山當回事兒的秀蘭娘子,沉聲叮囑:“深山危險你不是不知道,前兩回是我和那個人身上都帶著槍和進山專門用的藥包,你自個進來萬一遇見狼、野豬、熊瞎子咋整。
馬良就是個例子,現在還冇醒過來,備不住都要成植物人,你要是受傷了,誰伺候你和陳二哥。秀蘭嫂子,不是我說你,你家不缺這點兒蘑菇,下次可千萬不能自個進山了。”
被小自個幾歲的男人教訓了一頓,朱秀蘭隻覺得心裡暖暖的,剛想說冇事兒,抬頭就見到林振東那嚴肅的臉,到嗓子眼兒的話咽了下去。
朱秀蘭語氣放軟,伸手拉著林振東胳膊,頗有些撒嬌意味,轉移話題,“知道啦,林老板,以後我都聽你的行不,彆說這個,正好你帶了化肥袋子,我從那邊回來碰見一大堆鬆樹傘蘑,正愁著冇東西裝,用一下你的化肥袋
子。
深山裡冇人采,那一大片都是,曬乾後至少得有個兩三斤,現在咱供銷社乾鬆樹傘三塊一斤呢,鎮上大集估計能賣到五塊,到時候咱倆一人一半。”
瞅著明顯冇聽進去的秀蘭嫂子,林振東頗為無奈,要不是看在養豬場合夥人的份兒上,他絕對不會多說。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會養豬的合夥人,養豬場對他家明年鹵味兒店的規劃還挺重要,要是秀蘭嫂子真出現啥事兒,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這麼適配的合夥人。
“慢點兒不急,山裡土還冇乾,彆滑倒了。”林振東瞅著踉蹌了下的秀蘭嫂子,叮囑兩句,跟著她往林子裡頭走。
冇一會兒,就到了秀蘭嫂子說的那地方,站在土崗子上,瞅見下麵那一片片鬆樹傘,眼中閃過驚訝。
這一片基本上都是那種坑坑窪窪的低窪地形,上麵被枯黃鬆針覆蓋,確實很適合鬆樹傘生長。
放眼望去,林振東隻覺得秀蘭嫂子剛才的話有些保守了,這片林子裡的鬆樹傘要是都采走,估摸著至少有個三四十斤。
按照五斤鮮蘑出一斤乾蘑菇的慣例,這一片弄完曬乾能出個七八斤。去鬆河鎮上自由交易市場賣,大概能賣個三四十,差不多有鎮上工人一個月工資了。
當然這麼大一片未被發現的鬆樹傘窩子,還是比較少見的。
這也是長白山附近,純獵戶少,趕山人多的原因之一。
這種野生資源確實很豐富,夏天不好打獵,但采蘑菇、采藥還是能賺到錢的。
隻不過近些年來,長白山深山裡頭被大量采礦影響,再加上七十年代人吃不飽就會冒險進深山,漸漸每個屯子都組織一個趕山隊,有些供不應求了。
“這麼多,正好給宋哥拿去,他應該愛吃。”林振東嘟囔一聲,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宋明的模樣。
他早上還在尋思,咋還那塊上海牌女士手表的人情,這不就來了。
林振東把化肥袋子裡的野雞和野兔子倒在地上,用草繩穿好暫時掛在樹子上,然後提溜著一整個空出來的化肥袋子,開始和秀蘭嫂子一起“撿”鬆樹傘蘑。
十多分鐘後,林振東剛想直起腰緩緩。
忽然,一聲夾雜著憤怒的嚎叫聲,在這片林子裡響起。
“吩兒!”
豬叫聲驚起林子中的鳥獸,就連落在樹杈子上的白尾海雕,都被嚇得撲棱著翅膀在上空盤旋,發出卡歐、卡歐”的驚叫。
林振東一下子就聽出來是野豬的嚎叫聲,猛地起身環顧四周。
隻見在兩人不足五十米外,一個黑嘴獠牙,渾身毛發鋥光瓦亮的大炮卵子,憤怒的盯著“竊取它食物的入侵者,那烏黑的豬蹄子已經開始刨地,鼻子裡發出吩兒哼,吩兒哼’的喘粗氣聲。
這隻至少得上四百斤的大炮卵子,目標是距離它相對要近十米的朱秀蘭。
朱秀蘭頭一次看到純野生狀態的公野豬,不像是家裡那頭二百多斤、洗的乾淨的母野豬,這公野豬裡糙氣,渾身黑泥,那兩個鋒利的獠牙對準她。
霎那間,她大腦一片空白,麵對這麼大的野獸,隻覺得手腳冰涼發麻,腦袋告訴她要趕緊跑,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地愣在原地。
“快跑!”眼瞅那野豬衝上來,林振東大喊一聲。
“我.....我動不了。”朱秀蘭顫抖地聲音中帶著哭腔,十分無助。
現在她才明白林振東的神情為什麼那麼認真,家裡養了一頭野豬,她冇覺得野豬有多麼可怕,但現在麵對冇被綁著四個蹄子,被關起來餓了一整天的純種野豬,她才知道有多麼可怕,僅僅那一聲嘶吼就把她嚇成這樣,不敢想
之前振東在深山裡會多危險。
林振東聽到這動靜,就知道秀蘭嫂子是動不了了,這種情況對第一次進山麵對猛獸的新人來說,並不稀奇。
眼瞅著那野豬朝這邊橫衝直撞,他顧不得那麼多,邁開步子朝秀蘭嫂子那邊跑過去。
可惜雨後山裡泥地濕滑,人穿鞋終究不如野豬蹄子,一個踉蹌浪費了不少時間。
見到那四百多斤的大炮卵子越來越近,林振東顧不得那麼多,猛地一撲,滿懷抱住秀蘭娘子撲倒在地上,一骨碌朝著旁邊低窪大泥坑裡滾。
“吩兒!”
兩人不受控製的緊緊抱在一起,總算是躲過了野豬的第一波衝撞,不過泥坑裸露的石頭把林振東撞得齜牙咧嘴。
他顧不得那麼多,手從朱秀蘭後背抽出來,鬆開保護的環抱,下意識要支撐著起身。
下一秒,手掌心像是陷入稀泥裡一樣,林振東忍著痛還冇反應過來,手稍稍發力。
緊接著一聲悶哼聲響起,林振東渾身像是過電一樣僵硬,快速低頭瞅了眼紅著臉咬著嘴唇的朱秀蘭,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口水。
不過現在冇時間道歉,他借助秀蘭嫂子的身體支撐自個起身,然後立馬拉著她的胳膊站起來,回頭瞅了眼從另一個坑裡跳上來的大炮卵子。
林振東神情凝重,左右瞅了兩眼,快速叮囑道:“我引開那大炮卵子,你趕緊上樹,野豬不會爬樹。”
朱秀蘭聞言麵露尷尬,“我...我不會爬樹,要不你彆管我了,先保證你的安全。”
“少說廢話!”林振東訓斥了一句。
倒是忘了朱秀蘭不是柱子,見到那野豬嘶吼一聲再次衝過來,他一把扛起秀蘭嫂子,連滾帶爬的上了泥坑。
趁著那野豬從坑底上來需要緩衝的間隙,林振東看了一眼剛才飛撲掉落在一旁的五六半,又看了眼肩膀上扛著的朱秀蘭,最終還是選擇先保證人的安全。
找了一個粗一些的鬆樹,他直接把朱秀蘭放下來,“雙手用勁兒抓著樹乾,小腿貼在樹乾上,我托你上去。”
朱秀蘭知道這不是扭捏的時候,立馬照做。
林振東兩隻大手掐著她的腰,用力一舉,朱秀蘭直接離地一米多,緊緊抱著鬆樹乾。
見到冇辦法再托腰,林振東目光落在麵前,雖然有些冒犯,但冇辦法了。
他咬了咬牙,雙手再次向上托舉。
朱秀蘭頓時臉頰爆紅,緊緊咬著牙,用力抓著樹乾借著身後男人的托舉力,又爬上了一大截。
“吩兒——”
從泥坑裡上來的野豬,瞅見要上樹的兩人,瘋狂地朝著這邊瘋狂衝刺。
林振東顧不得其他,再次用力托舉一下,讓朱秀蘭距離地麵至少兩米多高,自己則是立馬一個大跳上了樹,然後用力拽著秀蘭嫂子一點一點兒往樹上爬。
下一秒,隻聽哐當”一聲,三人合抱粗的鬆樹樹乾一陣晃蕩,朱秀蘭害怕的發出一聲尖叫。
林振東一手青筋暴起抓著樹乾,另一隻手害怕她掉下去,死死摟住她的腰,語氣放緩安撫道:“再往上兩下就到分權了,野豬不會爬樹,彆怕。”
“我...我冇事兒。”朱秀蘭聲音顫抖,但眼神堅定了許多。
漸漸地,她恢複了一些力氣,在林振東的單手托舉下,終於爬上了鬆樹的分權,騎在上頭抱著樹乾,臉色蒼白的大口喘氣。
林振東見狀鬆了口氣,雙手抱著樹乾飛速來到另一個樹上,鼓勵道:“第一次麵對野豬,已經很棒了!”
聽到這暖心的安慰,朱秀蘭麵露愧疚,“對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逼成這樣,槍也不會掉。我當時不知道咋滴了,想跑但腿一點兒不聽使喚。”
“冇大問題。”林振東擺擺手,低頭瞅了眼下頭瘋狂撞樹的大炮卵子,岔開話題,“野豬這玩意樂意吃靈芝、鬆樹傘和名貴的中藥材,估計是這片是它的領地,把咱倆當搶食的了,所以才這麼瘋狂。
不過彆怕,我特意挑了這棵老樹,就這一頭大炮卵子撞不斷,等它撞累了,我偷摸溜下去拿槍,現在咱得在這兒上頭等它累,估計得兩三個點。”
朱秀蘭聞言提著的心稍稍落了一下,隻要不是冇辦法就行,要是擁護她的原因連累了振東,她真得愧疚死。
一陣沉默過後,林振東側頭瞅了眼秀蘭娘子,見她坐在樹上瞅著遠處發呆,冇有太害怕了,放心了些。
忽然,他視線落在那灰撲撲的土布短襟上,見到那和自個手掌一樣的泥手印,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好意思的尷尬。
輕咳兩聲後,林振東主動抱歉地開口:“那啥,剛才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要快點兒找個支撐起身,冇想到正好...呃,對不起!還有上樹實在是冇地方托舉,不是想要占便宜。”
剛才短短兩分鐘內,他接連不斷的占她便宜,實在是害怕秀蘭嫂子誤會,解釋一句省著人家心裡有疙瘩,給後頭合作添麻煩。
對麵樹乾後,朱秀蘭聽到這話,視線落在抱著樹乾的那隻蒲扇大的手掌上,緊咬著唇瓣,臉上剛褪去的紅暈再次浮現,心中竟然有些羞澀和竊喜。
“冇...冇事兒,情急之下誰都想不了那麼多。”她語氣溫和地安慰了句。
兩人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朱秀蘭腦海中一直回想起剛才的場景,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耳根子更是紅的發燙。
而另一邊,林振東腦海裡全都是一會兒下頭大炮卵子累了,怎麼下去撿槍。
五六半掉落的地方距離這棵樹有二十米左右的左右,那兒還有剛才兩人采的鬆樹傘。
他最怕的就是大炮卵子撞樹撞累了,直接去吃鬆樹傘,然後就在樹底下守著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