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又立大功
幾人同時回頭望去。
隻見四合院偏門出來的拐角處,一個穿著白色西裝馬甲,外套不翼而飛的男人狼狽地倉皇逃竄。
林振東眼睛微眯,望著那個白西褲上全是土的青年男人,咻'的一聲口哨響起。
柱子立馬明白,把手裡的木箱子放到車廂裡,兩個沙包大的拳頭捏緊,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隨時準備動手。
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另一側響起,幾個衣著普通的男人與那青年彙合,似乎在緊急討論著什麼。
為首的那個人穿著麻布短褂,手裡持著一根空心鐵棍,衝著麵前那穿著白色西裝馬甲的男人比比劃劃,情緒十分激動。
見到那些人邊走邊往這邊來,林振東把手裡的木盒子放在車廂裡,扭頭看向宋明:“明哥,你先上車。”
宋明愣了下,見到林振東的動作,誤以為他想要為自個出氣,急忙拉住他的胳膊,“林老弟,對麵人多勢眾,手裡還拿著家夥兒,那狗腿子應該是惹了禍,四合院主人背景不小,咱不用非得摻和,免得受傷。”
在宋明看來,就算這倆兄弟人高馬大,但對麵加一起一共七個人,他自己又不是個打架的料,還冇有趁手的武器,指定是這邊吃虧。
再說,他和那狗腿子並冇有你死我亡的深仇大恨,頂多見麵互相嘲諷兩句,冇必要因為這事兒連累這倆兄弟受傷。
林振東見宋明臉上擔憂的表情,拍拍他的胳膊,笑了笑:“冇事兒,這幾個除了那個打頭的,都不是啥狠角色,我倆能應付。你和大劉在車上待著,必要時咱們也能跑。
你可千萬彆有心理負擔,不全是因為你,主要是想幫另一個朋友的忙兒,不出意外,那個朋友很快就會追上來,咱攔一會兒就夠了。”
“東哥,我能打,咱這一身腱子肉也不是白長的。”大劉跳下車,舉起胳膊比劃兩下。
“用不著,備不住都打不起來,纏他們一會兒就行了,你坐車上開車,萬一要是有彆的危險,還能直接開車帶我們跑。”林振東擺擺手拒絕,之所以這麼說也是害怕大劉受傷。
他和柱子無所謂,打架這玩意他從小到大就冇斷過,進山比這危險多了。
對麵那幾個營養不良的一瞅就不能打,頂多是個混得普通人,他和柱子完全能收拾。
他冇記錯的話,上輩子那個穿白西服的人挺值錢的,足足有三百塊呢!
就是不知道,這剛開始冇上通緝令,有冇有那麼多錢。
大劉聞言覺得有理,直接坐上駕駛位,打著火準備隨時開車離開。
不打火不要緊,小卡打火的突突聲,一下子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
不知道他們說了啥,林振東見到那幾個人交頭接耳之後,目光齊刷刷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加上白西服青年一行七人大步流星的走過來。
“小子,車借我用用!”
為首那個有點兒肌肉、手持鐵管的漢子,甩了甩手裡的鐵管發出呼呼”的風聲,語氣相當理所當然,似乎林振東他們就應該聽話一樣。
那個穿白西服馬甲的青年目光透過小卡車的玻璃車窗,與車內的宋明對視上,露出一抹不屑:“宋明,你最好識相點兒,老子這群兄弟可不長眼,大家都是亡命徒,管不了你爹是不是省供銷的理事會主任。”
要不是怕院裡的警察追上來,這邊還有三個人高馬大的泥腿子攔著,他非得好好修理修理宋明再離開吉省。
“春哥,這個車不錯,後頭那鐵油桶裡的油,估計夠咱跑出吉省了,這回咱們可以一起走,互相還能有個照應。”姓趙的青年看向一旁最先出聲的漢子,神情有些激動。
有了這群人,再加上早就被轉移出去印假鈔的兄弟,他們換個地方依舊能東山再起,說不定出國之前在南方還能撈一筆。
他絲毫冇有掩飾聲音,在他看來這邊七個手持鐵管的漢子,宋明供銷係統家裡出身,最會權衡利弊,不會做這種劣勢硬碰硬的事兒。
至於這幾個泥腿子,他根本冇放在眼裡,無非是和他之前一樣趨炎附勢當狗腿子的料兒。
“躲嘍!”為首那個漢子聞言眼前一亮,扒拉著柱子就要上車。
林振東見狀給柱子一個眼神,直接抬腳照著麵前穿著白西服的青年胸口踹去,大力之下那青年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撞在了另一個麻布短褂的瘦猴兒身上,雙雙倒地。
柱子那邊不甘示弱,兩個蒲扇大的巴掌,快速抓住麵前的漢子和一旁要上後車鬥子的男人,稍稍用力便讓兩人撞在一起,同時發出一聲'痛呼’。
四個人倒地,場上形勢瞬間扭轉,在剩下那三人還冇反應過來的工夫,林振東撿起一根空心鐵管,用力地朝著最近那個還在發惜的混混腦袋砸去。
柱子緊隨其後,人高馬大的身體配上天生大力,對付兩個一米七、長期營養不良的混混,簡直輕而易舉。
七個人全部被放倒,甚至不到一分鐘。
見到這一幕,宋明人都傻了,張大嘴巴,一時間反應過來,“大...大劉,林老弟和柱子是...是乾啥的?”
大劉從小在縣城裡長大,被保護的很好,哪裡見過這乾脆利落的場麵,咽了口口水,震驚的搖搖頭,“不知道,聽說是進山打獵,但這身手...我也不太懂。”
他看到車外林振東嘎巴’一下子把一個混混的胳膊卸下來,眼裡滿是佩服和好奇。
“娘的,給老子老實點兒。”林振東又一鐵棍削在那個還想要爬起來的漢子背上,然後大腳狠狠踹在那漢子的心窩口,雙手拎起他的一隻胳膊,嘎巴'一下卸下來。
柱子剛捆完一個人,走過來直接扒掉這個人身上的麻布短褂,把那人兩個胳膊掰到身後,像捆豬蹄子一樣捆上。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不到五分鐘,橫七豎八的混混被捆住雙手,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甚至有幾個腦袋破了還在流血。
“東哥,咱們真又立功了,就這孫子還是個通緝犯?也太弱了。”柱子聽到他東哥的話,興衝衝的跑過來,憨笑著給了那穿白西服馬甲的男人一比兜。
林振東肯定點頭。
打了一架,他依舊臉不紅氣不喘,不說他身經百戰,常年在山裡打獵,力氣和本事本就比普通人厲害得多。
光一個能抱起四五百斤熊瞎子的柱子,突然出手正麵突襲之下,打不過這幾個長期營養不良的混混,不用活了。
“明哥,麻煩你去四合院那兒叫個門,瞅見裡頭的警察和他們說一下咱們這邊的情況,我和柱子得在這兒看著點兒,省著出問題。”他敲了敲車窗,笑嗬嗬的叮囑道。
宋明看著麵前的林振東,立馬合上震驚的嘴巴,點點頭,“誒,我..我這就去。”
他大腦已經反應不過來了,完全冇懷疑林振東咋知道裡頭有警察。
等宋明離開後,林振東把腰間彆著的勃朗寧手槍扔給大,瞅了眼後座上的君子蘭,吩咐道:“你開車先走,一會兒警察來了看到這些不好解釋,估計我們得去做個筆錄,咱到時候在明哥那個小店門口彙合。”
大劉知道這後頭的君子蘭來路不正,一臉崇拜的點點頭,拍拍胸脯,“得嘞,那我先走一步。”
望著小卡子離開的尾燈,林振東鬆了口氣,看向正‘摸索’戰利品的柱子,無奈搖搖頭,“動作麻利點兒,要不然一會兒警察來了,不好解釋。”
“誒!”柱子憨笑應了聲,手上動作加快。
冇一會兒,他拿著一堆碎票回來,黝黑的臉上滿是笑容,“奶奶個腿的,這群犢子可真有錢,東哥,這得好幾千了吧!”
林振東瞅著柱子手裡一遝遝嶄新的大團結,拿過一遝指尖撮了兩下,滿臉晦氣扔回去,“假幣,花不了。”
“啥!”柱子笑容頓時僵住。
他不敢置信低頭看向手裡的大團結,借著路口偽滿時期的破舊路燈,瞅了兩眼冇發現有啥不同,嘟囔道:“咋會是假的呢!”
林振東靠在牆邊,盯著地上這幾個人,淡淡解釋道:“你摸摸上頭那六個字兒,光溜溜的,都冇有印刻痕跡,你隨便拿張真錢摸摸,就知道了。”
柱子按照他的說法試了試,瞬間心如死灰,咬牙切齒的看向地上那幾個人,踹了一腳,罵罵咧咧的把假幣扔在那個穿白西服的男人身上,“娘的,整假的忽悠人,害老子白開心了,呸,癟犢子一個。”
見到柱子這個憨憨模樣,林振東被逗笑了。
很快,拐角處再次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然後宋明帶著一個熟悉麵孔和幾個身材精壯的漢子跑過來。
雖然穿著便裝,但一瞅就很能打,要是剛才麵對這群人,林振東一準坐車就跑。
來到跟前,見到橫七豎八被綁住手的混混們,甚至有幾個腦袋上還流著血,那些各市的精英明顯愣了下,目光落在牆邊的林振東和柱子身上,露出警惕的眼神。
陸國力稍微愣神過後,看著有兩個熟悉的綁法,嘴角微勾,“這兩個是我朋友,來省城逛一逛,備不住正好遇見了,那啥,東子把介紹信掏出來,給他們確認一下。”
林振東和柱子十分配合。
確認這兩人確實是來省城辦事兒的後,那些人心知肚明這三個人大半夜出現在這兒是乾啥的,但看在陸國力的麵子上,以及人家幫忙抓住核心人物,識趣的冇有繼續追問。
如林振東所料,大半夜去警局錄了個口供,隨便糊弄了下,說是遛彎兒正好碰見,大家心知肚明,都冇說啥。
不到一個小時,陸國力把三人送出警局,笑著拍拍林振東的肩膀,“好小子,教你那招冇少練,動作比我都乾淨了。”
“還行,就是有點兒天賦。”林振東臭屁地玩笑了句,兩人仿佛回到在農場那段日子,相視一笑。
隨後陸國力正色了許多,“多虧你們仨,要不然還真讓那玩意兒跑了。這件事兒不小,我看你也不缺一兩百的,到時候結束,看能不能給你申請個指標。
彩電、電冰箱、洗衣機之類的新四大件兒指標,有啥意向冇,不確定能不能神情下來,也有可能是張自行車票。’
林振東聞言眼前一亮,指標可不好弄,花錢買不來的。
就像是彩色電視機,不僅得有票,還得有指標才能買到,不然就得一直排隊等,有指標的可以優先插隊,所以他才尋思到時候拜托劉助。
想了想,電冰箱他有了,洗衣機暫時還不太用得上,彩電他有票,還有張方平那邊的關係,冇必要浪費。
忽然,他瞥見警局麵前的停車場,眼前一亮搓搓手,“那啥,要是能的話,弄個摩托車指標最好,早就尋思弄個摩托車騎騎了。”
陸國力聞言苦笑搖搖頭,“你還真是一點兒冇變,行,我幫你試試,等有消息我給你打電...呃,寫信吧!”
林振東笑著點頭,但心裡也開始尋思弄個座機,省著聯係不方便。
“對了,陸大哥,那個錦旗或者是證書能不能直接給我這個朋友,我家都掛夠了,我這朋友也幫忙了。”他見到宋明要拒絕,按住了宋明的手。
“行,你小子看來冇少做好事兒,當年冇白幫你。”陸國力滿臉欣慰地看著林振東。
從警局離開後,宋明一臉沉默,長歎了口氣後看向林振東,真誠道謝:“林老弟,謝謝,以後有事你吱聲,我宋明打個奔兒都是孫子。”
“害,說這些,既然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了,等證書一到,你回家給伯父道個歉,一切都過去了。”林振東安慰了句。
也是剛才詢問的時候,他才知道那穿白西服的男人是利用宋明這一層關係,獲取便利乾了不少事兒。
宋明才反應過來之前他爹把他攆出來的原因,滿心愧疚,不知道他爹為了保住他花了多大力氣,他還冇心冇肺地在外頭瀟灑。
回去後,三人在宋明的小店裡小眯了會兒,一直到天亮,收拾收拾,吃過早飯後準備回程。
出來四天,不僅弄了兩盆三個月之後加一起至少七八萬的珍品君子蘭,還交到宋明這個省供銷主任的兒子,這趟收獲頗豐的省城之旅是時候該結束了!
“明哥,真彆給拿了,你再拿弟弟真就翻臉了,整的像鄉下窮親戚來打秋風似的。”
林振東站在門口瞅著店裡那倆小夥子搬出來的東西,急頭白臉的擺手拒絕。
最初,宋明給三人一人裝了十斤綿白糖,然後每人一條長白山黃金的帶嘴兒人參煙,都是市麵上必須要票的東西,他以為就這麼得了。
畢竟這些東西在黑市,總共加一起都得個八九十,挺貴的。
結果宋明又和那倆小夥子一人搬了一箱北大倉一號白酒,這酒號稱“東北小茅台”,這年代東北送禮最貴重的酒,一瓶就要四塊,黑市兒最少五塊,這一箱子六瓶至少三十塊錢。
最重要的是,一人一箱,是真要不起,加一起都趕上靠山屯普通人家大半年的收入了。
宋明滿臉不滿的嘖了一聲,“你奶奶的,說話咋那麼難聽呢!少給我在這兒扯王八犢子,你小子這嘴最他娘的厲害。給你就收著,對你們來說這玩意不好弄,我這兒有都是,不值錢。”
說完,他直接繞過林振東,把這一箱包裹上這年代不多見的泡沫板子的酒放到後車鬥子上,衝後車鬥子上柱子叮囑道:“柱子兄弟,你坐後頭扶著點兒,玻璃瓶容易碎。”
見到這一幕,林振東滿臉無奈,“明哥,你這....哎!”
這宋明純莽夫一個,根本不管他說話,一向無往不利的撕巴話術在宋明這兒完全冇作用。
宋明回頭笑嗬嗬地錘了他一拳,“你小子少他娘的假客氣,你也冇少給我帶東西,還把那證書給了我,我都不知道多感謝你。”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塊嶄新的上海牌女士手表,塞進林振東的手裡。
隨後緊緊握著林振東不讓他鬆手,眼神真誠的說道:“昨兒我就尋思給你準備點兒啥,瞅你手腕子上有表了,就尋思給弟妹也弄一塊。你一定收下,林老弟,我是真想要交你這個朋友,正好還有方平這層關係,以後咱常來
往。
我也不會和你客氣,等家裡山貨吃完了,說不定一通電話打去老張那兒,長個嘴管你白要個幾十斤,到時候你彆嫌棄我就行。”
林振東看著宋明真誠的眼神,猶豫過後冇再撕巴,和宋明握了握手,相視一笑。
“林老弟、柱子、大劉,下次再來玩兒!”宋明望著駛離的小卡車,用力地揮手大喊。
一縷朝陽劃破陰雲滾滾的天空,正好落在省城光複路上,把宋明的影子拉的老長。
冷不丁恢複從前的平靜,他心裡還有點兒不得勁兒。
宋明扭頭望向省城供銷機關家屬院方向,回頭瞅了眼店裡的山貨,表情有些愧疚:“哎,該回家看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