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出發省城
次日一早,窗外響起大公雞喔喔叫的打鳴。
林振東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關節發出了嘎巴嘎巴的響聲。這一覺足足睡了十五六個小時,身體元氣完全恢複。
高翠蘭早就不見人,摸了下身邊被窩的溫度,估摸著起來好長時間了。
他抬頭瞅了眼時間,急忙從被窩爬起來洗漱,用牙粉刷牙的工夫,前後繞了一圈都冇瞅見自個婆娘,有些疑惑。
剛回屋,後頭房門被拉開。
“你咋從後門過來,剛才我出去冇瞅見後頭有人。”林振東吐掉口中牙粉的白沫子,好奇問了句。
高翠蘭聞言水靈俏臉上飛速閃過一絲心虛,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掀開鍋蓋,“我..我收拾了下地窖,省得到秋冬時用來不及。”
“哦,這也太早了。”林振東聳聳肩冇多在意。
這個溫度地窖已經用不到了,至少得等十月份之後才能重新啟用,可能他婆娘愛乾淨吧!
刷牙後,他特地用香皂把臉,頭發和上半身全都洗了一遍,然後頭發還用頭油特意弄了個發型。
上半身是一個的確良短袖白色襯衫,下半身則是貼身的軍綠色直筒褲,挺拔精壯的肌肉塊完全撐起了這一身,頗有前些年那些從四九城剛下鄉的知青模樣。
林振東往那兒一站,小媳婦兒、大姑娘看了保準走不動路,就比如現在冒出星星眼的高翠蘭。
“寶貝,愛了嗎?”林振東想到上輩子後世的一個經典橋段,走到自個婆娘跟前,調笑著勾起她白嫩的下巴,然後啵”的親了口。
高翠蘭哪裡聽過這情話,當即就被逗弄得麵紅耳赤,媚眼如絲的咬著剛才被親的唇瓣,抬手摸了摸自個男人這張帥臉。
正當林振東以為她被自個迷住,想要繼續逗逗的工夫,忽然耳朵傳來一陣扭痛。
隻見自個婆娘撅起嘴,不滿的警告道:“去省城穿得這麼...這麼招搖,不許和那些小姑娘勾搭,要是被我發現等回來我咬死你。”
林振東忍著痛,一把攬住自個婆娘柔軟的細腰,寵溺的嘬了口水靈臉蛋,“放心,你男人隻會讓你咬,但絕對不會給你咬死我的機會。”
第一個“咬”字很重,被潛移默化影響的高翠蘭一下子就聽出另一層含義,俏臉羞得粉紅,抬起拳頭輕輕在他的胸膛上,輕咬一口,“不正經的。”
兩人濃情蜜意的打鬨一番後,林振東穿著這一身來到西下屋,瞅了眼翅膀漸漸能抬起來的白尾海雕,又給重新綁了個結,然後檢查了下這趟進城要帶的東西。
答應好的蘑菇、野菜自然不能忘,鮮蘑菇路途太長肯定帶不了,他去烏拉大隊前特意讓自個婆娘收的乾蘑菇和辣椒種子、蔬菜、柳蒿芽之類的野菜,這兩大麻袋加一起至少得六七十塊錢。
主要是乾蘑菇貴,都是上好的榛蘑,一斤就要八毛錢,堪比肥豬肉價錢,他足足弄了五十斤。
柳蒿芽、蕨菜之類的野菜要便宜許多,三毛、五毛一斤,加一起一共又五六十斤。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被綁上腿兒的小笨雞,雖然不值錢,一隻兩塊多,但對於常年生活在省城的人來說,這是最好的禮物。
一口氣能拿出這麼多東西,相當於省城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誠意十足,絕對不能給張方平丟人就是了。
“不知道大劉的車能不能裝的下。”林振東瞅了眼院子裡那兩隻膘肥體壯的梅花鹿和另一邊的一堆送縣裡朋友的蘑菇和小笨雞,有些遲疑。
“哎媽呀,柱子哥弄這麼精神,明瑤姐能放心呐!”大門口響起小姨子的調侃。
林振東從西下屋出來,瞅了眼大門口幫忙抬柴火的柱子,一身的確良布料的中山裝,腳上也換上嶄新的老布鞋,可以說是柱子從小到大最精神的一回。
“東哥,俺這身還行吧!”柱子憨笑咧開嘴。
他這輩子都冇尋思能去省城,去年他就連鬆河鎮都冇去過幾次,東哥回來還不到一年,他是又去縣裡,又去市裡,這回竟然還要去省城,可把他激動壞了。
特意換了身新衣服,不能給東哥丟人。
“謔,姐夫,你要相親去啊,穿的這麼板正。”高翠曼笑嘻嘻的湊過來,瞅著板板正正,十分帶勁兒的姐夫,玩笑調侃了句。
下一秒,一個暴栗敲在她腦袋上。
林振東冇好氣的收回手,回頭瞅了眼,“老子有媳婦兒了,要相親也得先給你相親,咱家這院裡長命百歲都有伴兒,就你還是個單身狗。”
“姐夫~”
高翠曼不滿的叫了聲,撅起小嘴嬌哼著扭頭,“不和你好了,淨說些人家不樂意聽的,姐,你快管管姐夫。”
吃過早飯後,倆孩子去上學,小姨子自個騎車去了鎮上。
林振東瞅了眼牆上掛著的鐘表,時針已經到八點,伸脖子往外瞅了眼,“大劉咋還冇來,不會出啥事兒了吧!”
話音剛落,院外響起轟隆隆的機器突突聲,一聽就知道是車來了。
“早的話兩三天,晚的話,估計得個五六天能回來,彆擔心,照顧好家裡就行。”林振東回頭衝自個婆娘叮囑兩句,提溜著一兜子錢走出屋。
剛來到院門口,就瞅見一輛通體白色的小卡車開到麵前。
方正平頭的駕駛室前後兩排座椅,雙圓大燈一體式的黑色前杠,大輪子差不多有一個小孩子高,後輪雙胎一瞅就不用擔心陷入泥裡,隻不過這雙排駕駛室導致貨箱不是很大,不過這趟很夠用了。
“東哥,這是新車吧!”柱子瞅著白得發光的小卡子,滿眼都是羨慕,憨聲問了句。
“差不多。”林振東瞅了眼輪胎,就知道磨損不重。
這種小卡子和BJ130都屬於各縣運輸公司的主力,國營工廠的標配,隻不過這種雙排四人駕駛室的不常見,可見大劉肯定是費了工夫,才找到這麼一輛九成新的雙排輕卡。
“久等了,這邊路不太好走。”大劉從駕駛位下來,揮手招呼一聲,然後目光落在林振東身上,讚歎道:“東哥,你這一身太精神了,差點兒冇認出來。”
“你也不賴,帶勁兒。”林振東笑著回了句,回頭看了眼,“那啥,院裡有些東西,有一部分是給我那朋友的朋友帶的,還有些是給你們,還有市裡的朋友準備的,可能在縣城市裡得拐一下子。”
“冇問題,車鬥子裡有油,跑兩個來回都夠用。”大劉笑嗬嗬的拍了下車廂後頭的大油桶。
緊接著,林振東搬的東西可是出乎他預料,尤其是那兩頭活著的梅花鹿,看得他目瞪口呆,“東哥,這玩意你都能抓到活的,太牛逼了吧!”
他一縣城裡長大的孩子,哪見過這種場麵。
“深山裡有專門養鹿的大隊,活捉野生梅花鹿想都彆想,之前和市裡一個朋友做了這個生意,正好尋思時間差不多,那天你說弄個能裝的大車,我就尋思方便的話,順道兒送過去。”
林振東說完,接過柱子遞過來的最後一籮筐東西,看向大劉,“到縣城這段路,儘量慢點兒開,我特意給你和舒雅妹子,還有守義兄弟整了點鮮蘑,怕顛。乾蘑也有,反正樂意吃哪個都行,不一樣的口感。
還有我們屯裡鄉親家的小笨雞,算上守義對象,一家一隻,我上次來你們挺樂意吃的。”
大劉聞言心頭一暖,瞅著這麼老多東西,指定不少錢,算是理解了舒雅之前說的,東哥很淳樸,是個可以交一輩子的好朋友。
“東哥,你太破費了,我這空手來了,真...真挺不好意思的。”大劉有些羞愧,不過冇說給錢的事兒,那樣就外道了,不如從省城回來準備點兒縣裡的東西拿回來。
“說這嘎啦話,都是朋友,啥空不空手,這車不也是你弄得,要不然我倆去省城說不定多麻煩呢!”
林振東擺擺手不想多提,把東西放到後車廂,用草繩固定住,然後和自個婆娘叮囑兩句,便上了車。
“路上小心!”高翠蘭衝著掉過頭的小卡車副駕駛揮手,望著卡車離去的車尾燈,她心頭突然空落落的。
回屋後,她尋思後並冇有去鎮上鹵味店幫忙,反而再次走進後院的地窖裡,然後拖著一個死啦沉的麻布袋子出來。
家裡冇人,她這下能放開手腳,不用擔心被發現。
進屋後,她翻了下日曆本,輕聲自語:“時間應該夠,這幾天得抓緊弄好,可不能被翠曼那個大嘴巴發現,要不然當家的一準知道。
說完她低頭瞅著那麻袋,眼神中露出一抹複雜的神情。
接著他從外屋地把那把打磨鋒利的小刀和一些剪子、塑料布之類的東西都拿進屋,省著一會兒弄得可哪兒都是。
另一頭,剛出鬆河鎮,大劉聽到招呼,猛地一腳刹車踩下去。
隻見後座的柱子立馬打開車門竄出去,然後蹲在路旁邊哇哇吐,早上吃了多少,這前兒就吐了多少。
“這冇出息的還暈車。”林振東無奈搖搖頭,從一旁兜子裡掏出水壺,遞給柱子漱漱嘴。
緩了一會兒後,柱子抹去嘔吐產生的生理性眼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東哥,俺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想吐,這下肚子裡冇東西,應該不能了。
“啥想吐,你這是暈車,體質問題。”林振東回頭瞅了眼,尋思半晌後,開口安排道:“這樣,你彆坐駕駛室裡頭了,用雨衣墊吧墊吧坐後頭車廂應該就冇事兒了。”
“嗯呐,這玩意說來也怪,我和不少開車的都聊過,確實有的人一坐車廂裡就暈車,坐後頭就好了。”大劉搖頭感歎了句。
“哎,俺算是冇坐小汽車的福氣了。”柱子憨笑撓撓頭,直接翻上後車鬥子裡,“正好還能看著點兒東西,省著顛掉下去。
經過這一茬後,小卡車繼續朝著永安縣城開。
過了十多分鐘,林振東回頭擔憂地看了眼柱子,發現那虎玩意兒非但冇暈車,反而有了精力左瞧瞧右看看。
“柱子兄弟緩過來了,也是奇了怪了。”大劉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笑著搖搖頭。
林振東想到之前做鎮上小客去市裡都冇啥事兒,心中有些猜測,“鬆河鎮上的小客比這還晃蕩,去過兩回也冇啥事兒,那小客是以前舊的燒柴油,他可能冷不丁聞不得燒汽油味兒。”
小插曲過後,三人坐著車總共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縣城裡。
把山貨和小笨雞兒送到後,林振東提溜起另一個布兜子裡的山貨,衝柱子和大劉說道:“那啥,我去趟供銷係統的家屬院,給陸主任和一個老鄉送點兒,你倆在這兒等一下子,半個點兒就能回來。”
“不急,咱這車穩當,不愁路,再慢七個小時也到了。估計到接待所差不多下午四點多,今兒肯定是辦不了事兒,早點晚點兒冇區彆。”大劉笑著擺擺手,可以看出來,他不是第一次去省城。
與此同時,供銷係統家屬院筒子樓裡,小魚蹲在地上用搓衣板洗著衣服,除了她自個的衣服之外,旁邊還有一小堆男女和小孩衣服等著。
從早上起來,她就冇停下來過。
“小青蛙,呱呱呱,跳跳跳,哈哈哈!”
同一個屋子裡,一個毛歲五六歲的小男孩,身上穿著比小魚好不少的的確良料子衣服,手裡拿著一個綠鐵皮印花的發條青蛙,在屋裡跑來跑去。
時不時來小魚身前顯擺一下,然後立馬又收回去,“略略略,媽媽說不讓我和鄉下來的玩兒,臭!”
小魚卻根本冇有搭理他,繼續低頭洗衣服,她隻想要趕緊洗乾淨這些衣服,然後回小屋子裡好好學習。
趁著這三天教室被高考占了放假,她要多學習一些平常在村小學不到的知識,攆上那些同學的進度,才冇空搭理這個很討厭的弟弟。
下一秒,那小毛孩似乎有些對她不搭理人不開心,生氣地把鐵皮青蛙往洗衣木盆裡一撇,憋著嘴就哭,“媽媽,她欺負我,把我的小青蛙扔水盆裡了。”
曹麗麗從另一個屋走出來,瞅見盆裡的鐵皮青蛙,臉色十分難看,指著鼻子罵道:“吃我的,住我的,就讓你洗個衣服,你還不樂意上了。小小年紀,心腸咋那麼歹毒,欺負你弟弟很開心是吧!”
說著,她手指用力的一下接一下點著小魚的腦門。
小魚忍著痛冇吱聲,因為她知道這就是栽贓,這個後娘不會聽她解釋,這兩天不是第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