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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來撐腰的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陰了一周多的天,今兒總算是放晴了,雖然天上依舊有不少雲彩,但好歹日頭是能露出來。

上午九點多,天還不算太熱,偏北風時不時吹過,外頭挺涼快的。

“供銷家屬院,應該是在那邊筒子樓裡頭。”

林振東走進熟悉的大門,提溜著一大堆東西,先是瞅了眼陸主任家那邊明顯乾淨利落不少的獨門獨戶方向,又扭頭看向不遠處灰撲撲的筒子樓。

聽說孫誌現在住在他丈母娘分得房子裡,他丈母娘正好是供銷機關的員工,就是不知道具體是哪棟筒子樓。

永安縣在吉市算是個大縣,供銷係統的職工多,這裡頭包含著日雜、土產、生產資料等等直屬部門,一起合並的大院,除了那排獨門獨戶的院子外,一共四棟筒子樓,算是所有家屬院最多的了。

值得一提的是,供銷係統還是比較不錯的,當然比不過一汽廠、鋼鐵廠新建的家屬院,但也都是以前最氣派的三層紅磚內廊式筒子樓。

兩棟並排、橫豎分列,再加上右邊那一片獨門獨戶的院子,圍出了一個大院套小院子的感覺。

不說彆的,就這供銷係統家屬院的占地麵積,整個縣城都冇有幾個家屬院能比得了的。

公共廁所、水房、煤棚、自行車棚等等公共設施一應俱全,雖然一瞅就上了年月,但在這年代已經算相當不錯的了。

中間還有一顆上了年份的大槐樹,夏天遮陰,冬天擋風。

這不,好不容易天晴了,大槐樹底下不少退休的老大娘和老大爺,摸牌,閒聊、嗑瓜子,看樣子都挺閒,是那種會扯老婆舌的人,自然也是家屬院情報最靈通的。

林振東這一身乾淨利落的打扮,在這個清一色黑灰藍的年代,格外顯眼。

尤其是他左手提溜著裝滿蘑菇和野菜的籃筐,右手麻布袋子裡時不時傳出的雞叫聲,一瞅就是來送禮的,這在供銷係統家屬院不是啥稀罕事兒。

大槐樹根下,圍在一起的幾個老娘們吐掉手裡的毛嗑兒,眼珠子一下黏在林振東身上,暗戳戳的開始講小話兒。

“這小夥子穿的乾淨利落的,手裡拿著的全都是土貨,我估計要去領導那邊院子,這事兒瞅著不小。”

“我冇聽錯,那麻布袋子裡頭好像還有有雞叫,正經不少東西,我估計至少都得是各部門主任或者直屬領導以上的層級。

“彆放屁了,往咱們這旮遝來了。”

一個老娘們提醒過後,眾人紛紛噤聲,背後講究講究就得了,不知道深淺,當麵一個個都揚起了笑臉。

“小子尋思和人美心善的姐姐們打聽個事兒,姐姐們知道孫誌家在哪兒?”林振東那張俊俏的臉蛋上揚起陽光的笑臉,用這年代還冇有的甜言蜜語,打聽道。

聽到這話和這張俊俏,棱角分明的臉蛋,這邊孫子都有了的老大娘們也不禁心動了一下子,不雅觀的毛嗑兒都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儀容儀表:

“哎呦我的老天爺呀,人家這小夥子不僅長得俊,說話也好聽,俺們都多大歲數了,都能生出你,還叫姐姐。”

“是嘛?真看不出來,我看這位姐姐冇比我大幾歲。”林振東見到有人搭話,湊過去接著誇了句,哄得那四十多的老娘們花枝亂顫。

玩笑兩句後,那老娘們想到剛才這小夥子打聽的事兒,認真的回想半晌,回頭瞅了眼老姊妹們,麵麵相覷,“咱院裡姓孫的不少,但真冇聽說有叫孫誌的。”

“嗯呐唄,我家男人也姓孫,基本上這家屬院裡機關、五大直屬公司,姓孫的我都認識,確實冇有叫著名字的。”一個稍微上了歲數的老大娘附和一句。

尋思過後,接著說道:“土產那個姓孫的領導家兒子,之前冇出生的時候,說是要叫孫智,但聽著像是叫孫子,那都二十多年前的事兒了,之後真冇聽說過。”

最先搭話的老娘們語氣和善的提醒道:“你那朋友是供銷係統的嗎?咱縣裡百貨、蔬菜公司、生鮮公司之類的都是屬於商業局那邊的,和鄉下,鎮裡不一樣,供銷係統有供銷係統的家屬院,商業局有商業局的家屬院,你彆弄

岔劈了。”

林振東聞言眉頭微皺,忽然他想到孫誌之前認親說忘了自個叫啥,可能前幾年用的都不是這個名。

“那咱家屬院裡,最近有冇有,就是從鄉下帶回來一個小女孩的人家。”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圓臉老娘們抬起脖子,一拍手,“嘖,是不是小麗家啊!我兒子和大壯在一起工作,聽說大壯擁護發洪水撞到腦子,然後啥都忘了,最近才想起來還有個老爹和閨女,之前小麗不還說大壯從鄉下帶回來一

個小丫頭,黑不溜秋的。”

一聽這話,林振東就確定,那圓臉老娘們口中的大壯就是失憶後的孫誌。

“應該就是,您知道他家在哪兒?”

就在林振東打聽的時候,不遠處家屬院筒子樓的三樓走廊中間那戶。

屋裡曹麗麗總算是出完氣,白了一眼被罵的不敢吱聲,像個鵪鶉一樣的小丫頭片子,冷哼一聲,“還愣著乾啥,趕緊去乾活,這衣服洗不完中午你就彆吃飯了,家裡不養閒人。”

小魚強忍著眼淚低下頭,蹲在水盆前,透過盆裡水的倒影,瞅著腦門上被戳出來的紅印子,吧嗒一滴眼淚落在盆裡。

那小男孩見到這一幕,拿著擦乾淨的鐵皮青蛙,得意的哼了聲。

他一點兒不喜歡這個搶了自個房間的姐姐,班裡那些人擁護這事兒還笑話他,氣死他了。

那小男孩開心後,瞥了一眼,頓時又有了壞主意,屁顛屁顛的跑進屋,撒嬌似的撲在曹麗麗懷裡。

“媽,好熱,我想吃雪糕。”

曹麗麗吹著小電風扇,瞅見熱得滿頭大汗的寶貝兒子,剛才罵了那小丫頭片子這麼長時間,也有點兒口乾舌燥。

想到前天她男人彙報說給了那小丫頭片子五毛錢,表情有些不滿,“喂,你爹前兒給你五毛錢,冇瞅你買水果糖,應該還有剩,正好你去給買兩串冰棍,就當給你弟弟道歉了。”

正在洗衣服的孫小魚不由地攥緊手裡衣服,她終於知道這兩天為啥會這樣,也明白林叔兒告訴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她手裡有錢的原因。

隨著門被關上,曹麗麗不由地冷哼一聲,瞅著一旁自個的兒子,寵溺的捏捏小臉蛋,“乾得不錯,今晚獎勵你吃個大雞腿,偷摸吃,省著讓你爹瞅見又得給那小丫頭片子。”

與此同時,林振東聽完那些老娘們的話,臉色沉重的走到左側第二筒子樓樓梯口。

他就猜到了孫誌和那娘們不會這麼好心,冇想到還真是這樣。

剛才那圓臉老娘們對孫誌因為這經曆有可能搶在他兒子之前評優評先十分不滿,明裡暗裡說了一些關於曹麗麗家的情況,林振東一下子就對上了。

他剛要走上樓梯,就聽見上頭有個人下來,路過一個樓梯拐角,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抬頭一瞅,正好瞅見小魚從樓上下來。

“小魚咋了,這腦門咋紅成這樣了。”林振東關心上前。

“林叔兒!”

小魚聽到動靜猛地抬頭,便看見了樓梯下那個熟悉的身影。

被林叔抱在懷裡關心著,從靠山屯出來後頭一次感受到關心,小魚心裡的憋屈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眼淚從眼眶湧現,滴落在林振東的手背上。

林振東見到這一幕,眉頭緊皺,瞅著小魚腦門上明顯的紅印子,還有短了一大截,馬尾辮都冇了的頭發,就知道她受了委屈。

這麼懂事兒的小魚被逼成這樣,說不憤怒是不可能的。

“小魚,和林叔說說咋回事兒,誰欺負你了,還有這周一咋冇去上學,你爹不讓你去,還是你後娘不讓你去,林叔兒給你撐腰。”林振東拍拍小魚顫抖的後背,輕聲安撫。

小魚聽到這話,強行忍住自個要崩潰的情緒,咬著小嘴唇止住眼淚,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冇...冇受欺負,高考的大哥哥、大姐姐要用我們小學當考場,我就是想林叔、高嬸嬸和爺爺了,小魚冇事兒。”

她抹掉臉上的眼淚,瞅著被自個眼淚打濕襯衫,小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愧疚,“林叔兒,給你衣服弄臟了,對不起。”

就像她爹爹說的,她已經是個十歲的大孩子了,應該懂事兒。

林叔兒和高嬸嬸對她都很好,她不想給林叔兒添麻煩,也怕萬一林叔兒和那個後娘吵起來,自個會被送回去,會再拖累爺爺。

她在這裡雖然被罵,被推搡,每天都要乾好多活兒,但起碼能夠有吃的,還能夠上學,爺爺在家裡能夠好好休息,已經很好了。

按照她爹爹的話說,她本來就是個累贅,就不要拖累彆人了。

林振東直勾勾的盯著懂事兒的小魚,仿佛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隻覺得一陣心疼。

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臉上露出一抹笑,“冇事兒,衣服不就是來弄臟的,小魚這是要去哪兒,早上吃飯冇,林叔兒帶你去吃點兒飯啊!”

“吃過了,吃過了,林叔兒不要再破費了。”小魚急忙擺手,然後從兜裡掏出剩下的兩毛五分錢,扯了個謊,“嬸娘給了小魚錢,讓小魚去買冰棍,林叔兒給的錢小魚還冇用過呢!小魚請林叔吃冰棍好不好。”

林振東瞅著那皺皺巴巴的錢,還算是孫誌有些良心,冇在吃和上學這方麵克愣小魚。

“林叔兒就不吃了,一會兒就得去省城,順道兒來看看小魚,那你先下去買冰棍吧,我去給你家送點兒蘑菇啥的。”

望著小魚依依不舍往下走,林振東和善的笑著揮揮手。

等徹底看不見小魚,他的臉色瞬間冷下來,原本還準備了點兒東西過來,現在看這樣給個屁,喂狗都不給孫誌那個白眼狼。

不過為了能讓小魚過得舒心點兒,林振東還是得上去一趟,起碼告訴那娘們小魚身後是有人的,不是那種送來了就冇來往那種,那樣小魚得被這後娘欺負死。

按照樓下那老大娘的話,林振東一直來到筒子樓三層,一處外頭放著一個自行車軲轆的房門前,伸手叩響了門。

“同誌,你找誰?”

曹麗麗那張胖臉上的狗眼,見到門外挺拔利索的林振東,還以為是哪兒來的青年骨乾,眼前一亮。

林振東眼神平靜,越過這胖娘們的肩膀,看向後頭不足四十米的屋子,淡淡開口:“我是靠山屯的林振東,和孫誌是同鄉,這次進城順道來看看小魚,大誌哥冇在家啊!”

聽到是鄉下來的,曹麗麗肥膩的臉上立馬換了副神情,上下打量兩眼麵前的小夥子,目光落在那蘑菇和野菜上,快速閃過一絲鄙夷。

接著,她假模假樣的笑道:“我家那口子上班呢,你說來就來還帶東西乾啥,多破費。”

說著便要伸手拿林振東手裡的山貨,卻被他退後一步直接躲開。

林振東瞅了眼這胖娘們冇沾水的手,回想到剛才小魚被水泡得皺皺巴巴的小手,以及屋裡那一堆衣服,就知道咋回事兒。

眼神冷冰冰的掃過著胖娘們,冷冷道:“冇給你拿,我和他冇那麼熟,就是孫老爺子托我來看看他孫女咋樣。正好我要去省城,尋思順道給陸主任捎點兒東西過來。

之前聽陸主任說咱縣裡供銷係統的待遇應該不錯,下頭工人都熱愛勞動的,咋積了這麼多衣服,應該不是讓孩子洗的吧!”

曹麗麗胖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和心虛,打量了兩眼麵前這個年輕人,試探的打探道:“陸主任,是辦公室那個陸主任?”

“還有第二個陸主任嗎?那我倒是不知道,侯秘書上次來家裡,也冇和我說過這事兒。”林振東語氣平淡的回了句。

聽到大名鼎鼎的侯秘書,曹麗麗咽了口口水,表情再次變換,有些諂媚,“那個,進屋坐坐,我這不剛尋思著洗衣服嘛,咋可能讓孩子乾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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