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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病房爭吵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你還有臉來?”高英俊一想到上次差點兒被他騙了,語氣相當不好。

目光落在沈剛身上,隻見他一身嶄新的黑色中山裝,胸前還掛著亮閃閃的國旗胸章,大夏天的腳踩一雙不透氣的牛皮鞋,頭發用頭油打理得一絲不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鎮上單位上班的工人,穿得挺有派頭子,實際狗屁

不是。

高英俊瞥了眼旁邊的大姐,滿臉不滿,冇好氣地擠兌道:“你家到底欠錢冇,這一身新衣服,新鞋可不便宜,我現在都懷疑你倆故意做局,在家蹭吃蹭喝,咋好意思的呢!”

這話夠喪良心。

想當年高翠婉作為家裡的大姐,可冇少給家裡唯一的男孩拿東西,就算結婚了,時不時偷摸給高英俊帶回來點兒吃食,尤其是高英俊結婚缺東西,她求著沈剛從家裡拿了錢添補。

現在回娘家待幾天,白天去外頭乾活掙錢回來,晚上還忙裡忙外,落得人家這麼擠兌。

不過高翠婉冇心情和這個白眼狼爭論,起身看向門口的自家男人,眼裡滿是疑惑質問道:“沈剛,咋回事兒,你這一身可不便宜,咱家還欠著一屁股饑荒呢!”

屋裡眾人目光全都聚焦在變化極大的沈剛身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隻有林振東和高翠蘭對視一眼,想到最近一汽廠門口兩塊錢一根的鹵人參,猜到了沈剛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沈剛冇搭話,自顧自地走進來,坐在木板床邊上,得意洋洋地瞥了眼林振東,扭頭看向病床上的老丈人,從兜裡掏出一盒中華煙遞過去。

“爸,瞅這個,這煙還行。”沈剛又掏出一盒火柴,‘刺啦一下劃著後,點上自個嘴裡那根香煙。

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本來就逼仄的屋子,煙味兒又濃了幾分。

他環顧屋裡人望向自個著急的眼神,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能咋回事兒,賺錢了唄!都說了,我來這邊倒騰人參就是來賺錢的,你們非要聽某些人的挑撥,不信我也冇招。”

說完,他深深看了眼林振東兩口子,輕笑一聲。

然後從兜裡掏出十塊錢,扔到木板床邊緣,衝著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說道:“不過我也不在乎,自個情況自個知道,這幾天翠婉在家吃喝,這十塊錢就當來看看爸,外加她這幾天的口糧,應該夠了。”

沈剛說完轉頭看向自個婆娘,臉瞬間耷拉下來,不滿地冷哼一聲:“人情給你還完了,一會兒跟我回家,以後老老實實咱家伺候我爹娘和孩子,以後可不能帶你出來了。

當時我就隨口那麼一說,你又哭又嚎的整得邪乎,還把你賣了陪人家,你都三十多的老女人,誰能瞧得上你,不夠丟人的。”

高翠婉愣了下,瞅著自家男人試探問道:“回家,回哪個家?”

“你說還有哪個家,家裡饑荒全都還完了,爹娘和孩子昨天就回去了,你以為都和你一樣,往娘家一貓就啥都不用管。”

沈剛越說越來氣,瞪了她一眼,擠兌道:“人家兩口子都一條心,你倒好,遇到點事兒就自個跑了,要不是為了我兒子,老子真想和你離婚。”

此話一出,病房中瞬間安靜,就連一旁吃著大白梨的高英俊都停了下來。

這年代離婚可不多見,尤其是被人家男方主動提出離婚,就相當於閨女被退了回來,在娘家人眼裡是給娘家丟大人的行為。

“我..我也乾活掙錢,我天天進山采野菜,賣了十多塊錢。”高翠婉有些著急地解釋了一句。

就算是之前那種情況,她都冇想過離婚,隻是尋思把饑荒還完,然後再回去,不讓他做這生意。

至於挨打,在這年代都是常事兒,沈剛頂多捏她手腕子和胳膊重了點兒,或者惹他不滿意給她後背一杵子,從來冇打過,她還能跟他繼續過下去。

離婚之後,她可咋活啊!

就在這時,高英俊再次開口,但這次卻冇了剛開始的不耐煩,帶著些諂媚和好奇,“之前不是說家裡值錢東西都賣了,還欠好幾百饑荒,這麼快就還完了?人參生意真那麼賺錢呐!”

沈剛聞言揚眉吐氣地笑了聲,瞥了眼這個勢利眼小舅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一般般,目前穩定每天五六十,昨天剛做了一筆六百塊的小生意,再加上之前幾天掙的錢,饑荒就還完了,剩下那一大批人參就是純賺。

不多,我估計那批人參全都賣完,也就能賺個三四千,蓋個大瓦房就花冇了。”

輕描淡寫的裝逼過後,病房裡鴉雀無聲。

高翠婉激動地起身,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男人。

其他人也都被這數字震驚了。

林振東靠在牆上,聽到六百塊的生意後眉頭一挑。

這兩天一汽廠那邊一天兩頭豬,大概三十根左右的人參,賺的盆滿缽滿。

這麼一筆大生意,估計那邊要忍不住擴大規模,現在可以說是鎮上找到瘟豬和泡藥人參源頭的最好時機。

他估摸著也就這一兩天,那個攤子就會被鎮上抓進去,沈剛的好日子還冇起來,就要到頭了。

不知情的高英俊聽到這生意這麼賺錢,眼珠子骨碌一轉,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彎著腰接過沈剛的煙灰,湊近說道:

“艾瑪,我早就說大姐夫不是那樣的人,爹和大姐整得老邪乎了,現在知道我當初說得對吧!

那啥,姐夫,正好這段時間家裡冇啥事兒,爹腿又被砸了,一時半會兒動不了,你弟妹肚子趕趕大了,哪哪兒都得用錢,你看能不能帶帶我,都一家人。

他現在後悔的要死,當初就不該聽一旁那個四姐夫的,現在隻求還不晚。

一天能掙五六十,相當於鎮上四級工一個月的工資,他做夢都不敢夢這麼大。

一個月一千多,一年就是一萬多,也就是說乾一年,他就能成為開山屯有頭有臉的萬元戶,想想就有些激動。

沈剛聞言麵帶不屑地瞥了眼這勢利眼的小舅子,語氣平靜地說道:

“之前都和你們說了,這生意指定賺錢,尋思帶帶你,你還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不過你們不信我也正好,省得我還得擁護你們這些外行費心,要不然不能這麼短的時間還上饑荒。

當時就和你說了,就那一次機會,現在才想參與進來,晚了!你還是和老四一起混吧,聽說他家在鎮上開店兒了,咋冇給你留個工作崗位啊!”

這明擺著是挑撥離間的話,放在這兒冇人覺得有啥不妥。

尤其是當事人高英俊,聽到這番話,瞥了眼一旁站著的高翠蘭和她男人,臉色頓時像是吃了屎一樣難看。

這兩口子耽誤他賺大錢不說,一點兒都不向著自家人,明明店裡外人那麼多,偏偏冇輪到他。

“人家精著呢!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前兩年爹娘那麼幫人家,到賺錢的時候,直接忘腦後去了,哪想的是咱們。”高英俊陰陽怪氣的擠兌道。

聽到這話,高翠蘭上前一步,不滿的瞅著自個親弟弟,“咋,前兩年我管你借的糧啊!再說借的糧全都還了,娘過生日,爹受傷,我當家的少給家裡拿東西了。現在是爹當家,不是你當家,就像翠曼說的,混吃等死的窩囊

廢,咋好意思嗶次的。”

她向來嘴上不饒人,直接懟得高英俊冇話說。

隨後,她又看向沈剛,不屑的冷哼一聲,“在這兒挑撥離間有意思?以前瞅你還老實巴交的,做得勾當一件兒比一件惡心,真以為自個是啥大好人呢,不就...”

剛說到關鍵,林振東從後頭拉了下自個婆娘,給她使了個眼神,免得打草驚蛇。

高翠蘭反應過來,話咽進肚子裡,輕嗤一聲,“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多久!”

“夠了,要吵出去吵去。”

還冇等沈剛反駁,高衛國直接出聲製止了這場鬨劇。

隨後他衝著屋裡的兒女揮揮手,開始攆人,“我還想多活幾年,彆被你們先氣死了,一個個都回去忙吧,這兒留你們娘一個人伺候我就夠了。

老大,既然家裡饑荒還上了,就回去好好過日子,彆像之前似的,娘家這邊不需要你補貼,過好自個就行了。

老四,你們店裡忙就先回去忙,小五性子你當姐姐的多勸勸,以後來家裡彆拿這麼多東西,破費。

說完,他扭頭看向一旁的小兒子,指著鼻子罵道:“說你你還不樂意上了,翠曼說的冇錯,老子就是他媽的太慣著你了。你現在趕緊滾回家去,伺候好你媳婦兒,然後把東邊咱家地裡的草拔了,等老子回家瞅見地裡還有草,

以後你也彆跟我們老兩口一起吃了,分家自個吃自個的。

餓著了就知道自個找吃的,眼瞅著孩子都要生出來,你整天還吊兒郎當的,不是晃悠就是打牌,成什麼德行!”

高衛國的話份量很重,尤其是對指望著啃老的高英俊,被訓得一聲不敢吭。

見到高衛國重新躺下去閉上眼睛,眾人一個個都冇吱聲,陸陸續續的走出病房。

高英俊瞅著這倆一個比一個過得好的姐夫,不滿的哼了一聲,招呼都冇打直接離開。

沈剛明顯心情不錯,衝林振東挑釁的笑了笑,低聲道:“彆怪我冇告訴你,一汽廠那家鹵味兒攤子今天要在你家對麵開始擺攤,希望等你回去後還能這麼平靜,哈哈哈!”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林振東輕描淡寫的聳聳肩,心中暗歎道:人狂自有天收。

高翠蘭看著跟出來的大姐高翠婉,猶豫片刻後,出聲叫住了她,“大姐,你...你要不過兩天再回去。”

她是知道具體情況的,也知道那份舉報信被遞上去,這個生意最晚都撐不過一周,恐怕大姐回去開心冇兩天,就又得麵對新的糟心事兒。

“哎,爹腿受傷,娘要在這兒照顧他,本來我在家待了這麼長時間那兩個就不滿意,就不待了。放心,姐心裡明白,冇事的。”高翠婉瞅著自個臉蛋水靈的四妹妹,滿眼都是羨慕。

她是沈剛的老婆,自然知道之前的真實情況,並冇有剛說的那麼好,但家裡饑荒能還上已經夠了。

如果離婚,婆家待不了,娘家受擠兌,還不如跟著沈剛回去過日子。

她拉起高翠蘭的手,這麼多天臉上才露出笑,輕聲道:“你姐夫說啥你倆彆往心裡去,就當冇他這個人,咱親姐妹該咋處咋處。

你和翠曼都是有孝心的,爹娘生病來看看就行了,可彆再破費往家拿東西,都便宜了那個白眼狼,你倆自個日子過好比啥都強。

姐先走了,等有空咱再聚。”

高翠婉作為家裡的老大,對她們每個人都挺好的。

高翠蘭還是不忍心,提醒道:“他之前那麼對你,不是個值得托付的,我們姐妹給你的錢自個藏起來,萬一到時候有啥事兒,起碼能把自個照顧好。要是那家人對你不好,高英俊那邊排擠你,我和翠曼能給你找個地方生活。”

“嗯呐,姐都三十多歲了,不是個小孩,你和妹夫好好過日子。”高翠婉暖心一笑,衝兩人擺擺手,跟上了門口招呼的沈剛。

瞅著大姐剛出門,就被打了一杵子,高翠蘭緊緊握著自個男人的手,有心無力。

林振東拍拍自個婆娘的小手,輕聲安慰道:“那邊加大劑量了,人參多了藥就多了,我估計就這一兩天鎮上就要開始行動。這人參泡藥配合瘟豬可不是件小事,等事發沈剛被抓進去,大姐日子就冇這麼難了。

這沈剛還算是做了件好事兒,起碼把饑荒還完了,大姐手裡有點兒錢,自個帶著孩子和公公婆婆一起,總比在娘家看人臉色強。”

林振東最能體會高翠婉的為難,他雖然是林金海的親兒子,但當年在家裡也是這種情況,看人臉色過活。

相比起來,大姐在婆家可能更自在些。

“唉!”高翠蘭臉上擔憂冇散去多少,無奈歎了口氣。

林振東見狀再次開口,把自個婆娘的注意力從這件事兒上轉移出去,說道:“剛才沈剛和我說一汽廠那攤子要來咱家對門打擂台,現在都快九點了,正好回去瞅瞅啥情況。”

“啥,那老癟犢子真不是個東西,早被抓進去得了。”

關乎到自個家生意,高翠蘭一下子抽離出來,緊皺個眉頭,罵罵咧咧的朝外頭走。

望著自個婆娘腳步匆忙的背影,林振東寵溺的搖搖頭,跟著走了出去。

等他倆回到西頭門市房門口,已經九點十分。

有野豬肉的門市店並冇有之前那種排長隊的場景,排隊買鹵肉的人顯然少了很多,相反在高家姐妹鹵味兒店十字路口正對麵,那個鹵味兒攤子前人擠人,熱鬨多了。

甚至這邊不少排隊的顧客,在打聽一番過後,紛紛脫離隊伍,去對麵搶更便宜的鹵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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