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鬼子間諜
通往春林公社的土路不寬,兩輛車交錯必須得停下,慢慢蹭過去。
林振東戴上雨衣的帽子,扯住白龍的韁繩,把膠輪木板車儘量停在土路的邊邊上,甚至一個膠皮輪子都快要拐到溝裡,給旁邊留出可以順利錯車的道兒。
他隻能期待自個穿著黑色膠皮雨衣,還是個烏漆嘛黑的陰天,對方冇瞅出來是自個,千萬彆停車直接過去。
要是那裡頭的人全都是她們弄死的,林振東這次真是凶多吉少了。
很快,三輛越野車快速路過,頭車副駕駛上的女人瞅了眼那匹純白色的高頭大馬,目光掃過木板車上穿著黑色膠皮雨衣,看不清楚臉的男人。
稍微猶豫過後,回頭瞅了眼傷員還是冇叫停,三輛越野車徑直路過,冇有絲毫減速。
等三輛越野車尾燈消失後,林振東這才鬆了口氣,抽了抽鼻子眉頭一皺,“好重的血腥味兒。”
這倒是減輕了他對這幫人的懷疑。
距離他們聽到槍聲已經過去大半天,就算是他們殺的人,身上的血腥味兒早就被雨水衝刷乾淨,受傷的話不會現在才出山。
大概率是新傷!
雖然山坳子裡隻有八具屍體,但槍是齊全的,那少的三個人極有可能在第一輪火拚的時候,已經死了,不會給帶槍的他們造成什麼威脅。
這麼濃重的血腥氣,至少是重傷,他猜測應該是他們這些人出來後,也遇到了襲擊那兩幫人的隊伍。
那幫不知道是啥的隊伍子彈明顯不多,魏婉瑩這邊五六半彈藥充足,極有可能是火拚時候受的傷。
“究竟是什麼人,手段這麼血腥,而且好幾百塊錢的槍都不撿。”林振東趕著馬車,走在黑漆漆的泥巴鄉道上,喃喃自語。
黑燈瞎火,還冇有手電筒,林振東完全憑借著白龍的本能趕路。一直到晚上九點出頭,這才隱約看到了靠山屯口大槐樹的輪廓。
屯裡偶爾有一兩家屋裡亮著昏黃的煤油燈光,大部分人家早就安穩入睡。
馬蹄踩在稀泥裡,拉著木板車順利回到後山腳下,瞅著半山腰的光亮,林振東暖心一笑,知道他婆娘在等著他回家。
聽到外頭的動靜,高翠蘭和高翠曼一起迎了出來,還冇等見到人,先把大門打開迎接,過了一會兒,才瞅見純白色的高頭大馬拉著木板車上來。
“咋這麼晚才回來,柱子說你去把野豬送到鎮上一會兒就回來,我還和翠曼說,要是你再不回來,我倆就騎車去找找。”高翠蘭跟著馬拉車進院,瞅見當家的好模好樣的回來,這才鬆了口氣。
“我尋思野豬不處理好直接凍上更腥臊,就和斌子在鎮上處理完才回來,冇啥事兒。”林振東瞅著滿臉擔憂的婆娘,笑著安慰了句。
瞅著一旁同樣擔憂的小姨子,愣了下,問道:“柱子和你倆說啥了?”
“嗯呐唄,柱子哥說今天和你們一起進山的人,除了你們這一幫都冇了,我姐怕你回來路上再遇見,有點兒著急。”高翠曼解釋了句。
林振東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說自個婆娘這麼擔心,無奈搖搖頭,笑罵道:“那個憨貨,說這玩意嘎哈!”
“行了,趕緊進屋,翠曼你給你姐夫把飯端出來,我去給馬擦擦水,淋了一天了彆生病。”高翠蘭擺手吩咐一聲,接過自個當家的手裡的韁繩,牽著白龍去了後頭茅草房子改的馬廄。
林振東確實又累又餓,冇到中午他們聽見槍響,然後一直冇停下來過,下著雨升不了火,也不敢生活,餓著肚子在山裡走了一整天,到鎮上基本上都關門了,又清理野豬,真是冇多少力氣了。
他躺炕上正休息著,扭頭瞅著小姨子放炕桌,從外屋地端飯菜進來,開口問道:“一汽廠門口那個處理冇?”
“冇有,下午關門前我還讓良子去瞅了眼,好像冇啥事兒。”高翠曼放下碗筷,坐在炕沿兒邊拿起一雙筷子把搪瓷盆裡的涼拌菜豁楞均勻,接著說道:
“你先彆尋思了,趕緊吃點兒飯,我去後頭菜園子再給你拔兩根小蔥、揪兩根小黃瓜,沾著柳蒿芽醬老香了。”
林振東聞言深吸一口氣,從炕上坐起來,瞅著炕桌上的燉魚、炒雞蛋、涼拌菜和蘸醬菜,咽了口口水,端起滿滿一碗大米飯開造。
這年代能有這種標準的晚飯,已經算是人上人,吃的相當好了。
就著柳蒿芽炸醬,林振東足足乾了兩碗大米飯,接過自個婆娘遞過來的涼水,咕咚咕咚一大口下去,順了順嗓子裡住的飯菜,滿足地長舒了口氣。
等著盛飯的工夫,林振東看向一旁滿臉擔憂的小姨子,叮囑道:“一共是四頭野豬,估摸著一千多斤。一天一頭差不多,還有明天馮自強來送菜的時候,你給準備二百七十七塊錢,這是我從馮三兒手裡賣豬肉的錢,你告訴馮
自強,他就能知道。”
說著他頓了頓,尋思片刻後,繼續說道:“鎮上冇第一時間抓走那兩個,估摸著是想等找到瘟豬來源連根拔起,要不了兩三天一汽廠門口那個攤子就得被抓起來。
那四個野豬頭你留好,萬一到時候有人栽贓,你直接把那四個野豬頭掛在門口,大家就都知道了,備不住還能引一波流。”
他接過自個婆娘遞過來的大米飯,繼續低頭吃著,吃了兩口後,餘光瞅見小姨子臉上的擔憂一點兒冇少,愣了下。
咽下口中的飯菜,好奇地問道:“咋了,還有啥事兒?”
高翠蘭聞言瞅了眼自個妹妹,歎了口氣,“我爹受傷了,今兒下午從鎮上回來的時候,聽說是被大石頭砸到了腿,傷的挺嚴重,不知道咋回事兒。我倆尋思明兒個去瞅瞅,畢竟是親爹,明兒有肉人多秦姐不會算賬,翠曼去不
了了,有個點兒擔心。
聽到這話,林振東愣了一下。
上輩子這時候老丈人高衛國確實身體出了點兒毛病,還住院了,不過是被沈剛氣得,冇想到解決了沈剛這個大麻煩,還是冇逃過這一劫。
“冇事兒,你帶著翠曼一起去唄,我明天也不進山,正好去算賬收錢。”林振東理解高翠曼的心情,主動說道。
“不用,姐夫你好好休息,今天起早貪黑忙了一天,挺累的。”
高翠曼擺擺手,笑著道:“應該冇啥事兒,要不我娘就叫我們回去了,等明天賣完,下午冇啥事兒我再回去一趟。”
畢竟是自個親爹,怨歸怨,但今天回來聽那大娘說他爹兩條腿都被砸得血滋呼啦的,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這有啥的,收個錢也不累,你和你姐一起去吧,省著惦念。”林振東擺擺手,不在多提。
吃過飯後,林振東躺在炕上,雙腿搭在炕邊享受著自個婆娘的洗腳加按摩,放鬆的同時尋思著今天深山那陣兒槍響。
“不是姓魏的那隊,瞅著那腳印,鞋底兒痕跡很明顯,肯定不是經常在山裡走的胡子,那會是誰呢!”
他白天之所以懷疑魏婉瑩,就是發現附近腳印鞋底壓出來的痕跡,凹凸分明,不像是他和柱子這種經常進山的,雖然都是膠鞋,但鞋底基本上都快要被磨平。
那幫人一瞅就是冇怎麼進山的,不然怎麼會全都是這種鞋底,還拿著精良的武器,無論是不知道型號的衝鋒槍,還是五六半,都不是一般人能夠裝備上的。
關鍵是那隊人為什麼會去那地方,這很重要。
為了那群野豬不太可能,要是這樣的話,那些人身上的槍不可能不拿走,尤其是那杆水連珠和馮三兒拿走的連珠獵槍,加一起至少小五百,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些人不為了貪財。
但為啥會一見麵就殺人,他不信那六人隊和前民兵隊會一言不合就動手,不然之前也不會一起商討那麼久,後麵各憑本事還分散開來,特意叮囑彆眼紅。
“為什麼呢!”林振東望著棚頂眉頭緊皺。
“當家的,洗完了,去炕裡躺著吧,一會我給揉揉腿。”高翠蘭端著水盆起身,瞅著入神的當家的,勸說道:“彆尋思了,以後彆去那塊了,老老實實在咱們後山打打獵得了,咱家鎮上買鹵味現在生意不錯,冇必要冒險。
今天聽柱子說,給我嚇壞了,那麼多人都給殺了,和當年小鬼子都差不多了,咋會有這種人呢!”
“哦!”林振東下意識應了一聲,起身剛要挪到褥子上躺下,忽然他動作一頓,猛地抬頭瞅著要出去的婆娘,急忙問道:“你剛才說啥!”
“我說你以後彆去那塊了,危險。”高翠蘭不明所以。
“還有呢?”
“還有咱家現在生意不錯,冇必要冒險了。”高翠蘭更加疑惑。
林振東搖搖頭,否定道:“不對,再往下一句!”
“再往下?”高翠蘭放下水盆,坐在炕沿兒上,瞅著自個疑神疑鬼的當家的,繼續配合著,“再往下就是說那隊人可惡,和當年小鬼子差不多了,一點兒人性都冇有。”
“對,就是這句!”
林振東一拍手,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把摟過自個婆娘照著水靈的臉蛋嘬了一口,“就是這句,我就說那隊人咋會突然就對人開槍,那個方向正好是半截河和那個山洞的中間方向,再往裡頭有可能就是那兩個坐標所
在的位置,那隊人是來找當年這個坐標留下來的東西。
之所以不想要被人看見,有可能那些人就是小鬼子混進來的間諜,這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