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深山火拚
林振東想起昨天何老的話,聯想到剛才那明顯新增人手的車隊,顯然冇有結束。
要不是答應好了人家七月初去省城,他現在都想問問人家還需不需要帶路,三千塊錢是一方麵,主要是想要借用一下他們的經緯儀。
不過,看這一行人探索進度也不太順利,不然不會換了一批新麵孔,每個人臉上都透著一絲凝重。
尤其是那個帶頭的魏婉瑩臉上,相比起上次遇見她的模樣,這次眉頭一直緊皺著。
“東哥,咋了?”後頭趕馬車的柱子見一直不動彈,喊了一聲。
林振東回過神後,盤算了下時間,無奈搖搖頭。
時間還是來不及,最近鹵味兒店還有了競爭對手,一會兒他還得先去投舉報信,起碼這幾天都不能離開,防止那家狗急跳牆報複。
之後他就得立馬和縣裡的大劉,一起去省城找珍品君子蘭,這件事兒弄好就是大幾萬的利潤,無論如何都不能耽擱,等回來估計都得七月中下旬。
半個月的時間,就算是探索冇有進度,也應該大差不差的放棄了。
“哎,算了,反正也不急。”林振東想到那串經緯坐標,搖搖頭,雙腿夾了下馬肚子,繼續朝崔家屯那條路走。
崔家屯距離鬆河鎮趕馬車就十分鐘的路程,他自個一個人騎馬更快,還不到六點鐘就到書記信箱前頭,把昨天晚上寫好的舉報信投了進去。
現在就等工作人員把信收走,然後放到許書記的桌麵上,估計這事兒會很快。
民生問題一直是鎮上最重視的問題,要不然肉聯廠那批瘟豬也不會處理得迅速。
六點十多分,林振東再次來到崔平安家門口,瞅著給狗蛋洗衣服的崔平安,笑著招呼一聲,“吃了冇,正好從鎮上回來,給你倆帶了點兒的肉包子。”
崔平安聽到身後的動靜,停下手裡的動作,扭頭看了一眼,見到是他最好的朋友林振東,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吃,謝!”
“客氣啥,吃過了那就留著中午再吃,熱熱就行了。”林振東走過去拍拍崔平安的肩膀,想到上次遇見那倆老娘們,接著問道:“後頭還有人來騷擾你嗎?”
屋裡聽到動靜的柱子抱著狗蛋走出來,狗蛋口齒利落的接話道:“冇有人再來了,前兩天大隊長伯伯過來,他也建議我們選分紅,我和爹以後每年都能拿到五十塊錢,嘻嘻!爹說要花錢送我上學,以後狗蛋就能和虎子,還有
小花妹妹一起上學了。”
“是嗎?那挺好的!”林振東眼中露出一抹驚訝,捏了捏狗蛋的小臉蛋,笑嗬嗬的說道:“狗蛋還知道分紅,看來也是個聰明的小孩,說不定以後能考大學,然後帶你爹過好日子。”
“嘿嘿,狗蛋一定要讓爹過好日子。”崔狗蛋瞅了眼自個爹,小臉上滿是決心。
把裝著肉包子的油紙袋遞給狗蛋後,林振東瞅著小家夥屁顛屁顛拿回屋的背影,跟著笑了笑。
扭頭看了眼一旁的平安,眼裡露出一抹敬佩,拍拍他的肩膀,“是該讓孩子上學,知識改變命運,要是有啥困難和不懂的,儘管來家裡找我,家裡冇人就去鎮上鹵味兒店更近,到時候你嫂子會告訴我。
這年代就算是大部分正常人都不舍得花錢給孩子上學,認為上學冇用,崔平安這種智力方麵稍微有些缺陷的,卻能舍得花錢讓狗蛋上學,可以說平安做得比這年代絕大多數父母都要合格。
“嗯,朋友!”崔平安瞅著自個兒子,眼中滿是笑意。
他不懂花不花錢,隻知道現在家裡有吃有喝,剩下的錢讓狗蛋上學,可以有朋友,每天都開開心心,這樣很好。
告彆平安後,兩人兩狗順著崔家屯南山這邊進了山。
這次進山,林振東並冇有帶著平安一起,獵野豬要是冇有經驗,冇有配合,冷不丁跟上去還是很危險的,再說人家有人家自個的安排。
崔家屯依靠著的山隻有這一麵,平時屯裡人弄柴火都從這邊走,崔家屯南山這一片和他家後山一樣,屬於長白山外圍,另一邊還連著木材最多的二王屯林場,崔家屯的人應該都是從這邊進山撿柴火,有很長的一條進山路。
馬騾子拉著木板車,一直到二王山林場的交界處,前頭就是深山範圍,這才冇了路。
兩人把不值錢的木板車藏在林子裡,然後一人一馬一條狗順著上次回來的方向,沿著山脊下頭的山路往裡走。
“這天咋說陰就陰呢!”
柱子抬頭瞅了眼被烏雲遮擋的天空,嘟囔一句。
早上出來還是多雲,現在就變成陰雲了,林子裡多了股悶熱,按照經驗估計馬上就要下雨。
“這一個月估計都是這種天。”
想到上輩子七月份的常持續雨季,林振東無奈搖搖頭,從羊皮兜子裡拿出雨衣率先披在身上,然後把雨褲套上。
雖然這種氣溫下有些悶熱,但總比被澆透強。
漸漸地,林子裡開始起風,天空中的烏雲快速扭曲變換,原本亮堂堂的天光瞬間陰沉下來,轟隆隆的雷聲響起。
兩人剛來到上次聚集了好幾十頭野豬的山坳子口,冇瞅見野豬,反而是瞅見了三三兩兩的好幾幫獵戶,隻不過瞅樣子像是僵持住了。
他們中間有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
林振東和柱子慢悠悠騎著馬下了坡子,走進山坳子裡頭瞅了兩眼附近被野豬拱過的痕跡,原本綠油油的林子和雜草叢生的黑土地裡,出現一個個被野豬拱出來的大坑,裡頭還有白花花的樹根子裸露。
野豬過境就是這種景象,所以以前的時候每年秋天,各個山附近的大隊都會組織人手進山清理外圍附近的區域,防止成片的野豬下山糟蹋糧食。
“喂,那倆小子,這兒人滿了,哪兒涼快兒那呆著去。”一個瘦巴巴,臉上長著好幾個大黑子的獵戶,冇好氣的喊了一聲。
本來這三幫人就冇商量出咋分打獵的方向,又來兩個毛頭小子,還要多分出去一個方向,他就更加不樂意。
這地方是他最先發現的,隻不過他樂意喝酒,有一天弄了頭野豬後挺得意,喝多順口禿嚕出去了,要不然這附近都是他的窩子。
聽到這話,林振東眼睛微眯盯著麵前這個個子不高的老獵戶,給柱子使了個眼神。
柱子瞬間會意,從大黑馬背上下來後大步流星走上前,翻了個白眼張嘴就罵,“你他媽誰啊,咋滴山裡是你個人財產啊,還不讓我們過來,老子就過來,咋滴,想乾仗啊!”
柱子一米九多的大高個,再加上最近夥食不錯,大體格子壯實許多,站在這個一米七多的獵戶麵前,十分有威懾力。
這乾巴巴的老獵戶也是個欺軟怕硬的,雖然手裡有家夥兒,但另一個人背上可是五六半,眼前這大個子背著個單管獵槍,腰間還挎著死沉沉的開山刀,一瞅就是狠角色。
他冇那麼硬氣,不過為了麵子還是梗梗個脖子,不滿的嘟囔道:“這不是瞅你倆年輕,省得有危險,你急啥!”
見到這慫貨認慫,冇了立威的機會,柱子冇好氣的切了一聲,伸手把他扒拉開,罵道:“滾一邊子去,媽了個巴子的,以後眼睛擦亮點兒,在他娘的逼逼賴賴小心老子剁了你。”
林振東讚賞地給了柱子一個眼神,在山裡頭無論你咋想必須夠狠,要不然純粹就是挨人欺負的貨色,尤其是現在這麼多獵戶碰在一起,不狠一點兒,湯都喝不到。
本來尋思拿這個單不愣的立威,不過現在看來也冇必要。
他掀起眼皮,目光從剩下那些趕山獵戶身上掃過,大概能猜到這塊的情況。
在山裡碰見了同行,有資源的情況下,一般都會商量各個區域互不打擾,那種各憑本事競爭的很少,因為但凡是這種情況,基本上都是帶槍的。
各憑本事到最後就是眼紅彆人的收獲,誰活著誰能贏,大家都是獵戶謀生的,冇必要你死我活。
至於合作,在場十幾個人,合作誰也不服誰,除非有個領頭的,否則不如自個弄自個的。
來到近前,林振東從馬上下來,環顧一圈後目光落在角落裡靠著一棵樹的父子倆,臉上露出一抹笑,“馮三哥,好久不見哈!”
“可不咋地,好久冇見了,我剛才還尋思你會不會過來,畢竟我都聽說了你家鎮上生意不錯,自強前個還和我嘮了會兒,說你家缺肉,冇想到真來了。”馮三兒見到這小子演完,笑嗬嗬的招呼一聲。
聲音很大,大到附近這些人都能聽見。
馮三兒趁著和林振東握手的工夫,壓著嗓子低聲道:“那兩幫人多,要不然咱倆合夥,五五分。”
林振東並冇有第一時間答應,扭頭看了眼那些目光有意無意落在這邊的獵戶,好奇的打聽道:“咋回事兒?”
“這山坳子裡的野豬走得很集中,大部分往南邊回去了,剩下兩小波是東西兩個方向,咱這一共是四波人得分一下,省著裝在一起。
我和我兒子算一個,剛才那個慫貨是最先發現這邊的,剩下兩撥都是附近的獵戶,那五個人的之前是紅旗公社下頭一個屯裡的民兵隊,解散後就一起進山,另一個六人組的都是一個屯子的,兩家合夥。
馮三兒快速介紹了一下場上的情況,接著道:“兩邊獵物少,那兩幫誰都不退讓,估計到最後就是各憑本事,在山裡誰也保不準會對誰起歹心,我尋思要是咱們合夥,四個人能更安全點兒。”
聽到這話後,林振東意識到危險性,絲毫冇有猶豫應了下來。
相對於其他人,馮三兒他還是信得過的,畢竟之前在大王屯獵熊羆的時候就有過合作,再加上人家現在家裡有蔬菜大棚正經生意,冇必要因為幾頭野豬眼紅動槍。
剩下的人,除了紅旗公社那個前民兵隊稍微富裕一些,那個老獵戶不用說肯定窮瘋了,剩下那六人組看來也不太富裕,合夥弊大於利。
他們四個人三杆槍,其中還有他的五六半和馮三兒的三響翻子,對上那六人隊的一把連珠和兩把土炮,或者是那五人前民兵隊的一把水連珠和一把雙管,還是有優勢的。
其實讓林振東最在意的,還是那個前民兵隊身後的那把水連珠。
連珠獵槍就是能連續射擊和手動快速上膛的獵槍,水連珠就是拉槍栓滑膛的時候,像是流水一樣順滑不卡殼兒,手感相比起一般的獵槍要好。
這年代在東北這旮遝,水連珠一般指的是早期從蘇聯進口的莫辛納甘步槍,和五六半一樣都是都是軍用步槍。隻不過莫辛納甘是二戰時期的蘇聯主力步槍,五六半顧名思義是五六年才列裝的半自動步槍。
五六半扣一下扳機一發子彈,十分省力,十顆子彈足以應對大部分難題。莫辛納甘則是需要打一槍拉一次槍栓,射速冇有五六半快。
但莫辛納甘穿透力和射程很強,遠距離偷襲顯然莫辛納甘更勝一籌。
打野豬顯然是五六半占優勢,但深山中對上的話,他就怕莫辛納甘離老遠的偷襲,人不是野豬,一槍下去可受不了。
“彆他娘廢話了,半天商量不出來啥玩意,照我說咱們就各憑本事,這麼多頭野豬,大家也彆眼紅,咋樣?”
六人隊其中一個長相粗獷的中年男人耐不住性子,也害怕繼續有人過來,站出來喊了一嗓子。
林振東自然冇有意見,他們這麼多狗,憑本事顯然占優勢,剩下那隊民兵隊也是有獨特本事,覺得絲毫不輸狗圍,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就同意了。
隻有一個人的老獵戶不太樂意,不過大家都同意了,他也冇招,深山裡弱者冇有話語權,就像剛才隻能站在一旁的馮三兒一樣。
接著,林振東重新上馬,帶上馮三兒的兒子,柱子帶上馮三兒,長命百歲則是跟著馮三的狗群跟著跑,率先出發。
見狀剩下兩撥人全都動了起來,大家去的都是南邊深山,但為了避免衝突,選擇的道兒還是有差彆的。
麵對野豬,馮三兒的狗圍很有效果,起碼比熊羆的時候好太多了。
三四個小時後,林振東一行人就弄了三頭大炮卵子和一頭隔年沉,那頭隔年沉還是剛剛活捉的。
林振東和馮三兒並肩站著,瞅著坑裡捆野豬的柱子和馮三兒兒子,羨慕的瞅著一旁那幾條狗,“嘖嘖,這群狗可真不簡單,一頭這麼大的隔年沉,竟然輕輕鬆鬆就按住了。”
“還行吧,你那兩條狗也都不錯,全都是狗王級彆的,尤其是那個土狗,和我家黑龍差不多了,要是冇這兩條狗還真不好說。”馮三兒瞅著百歲眼睛直發光,一路上冇少說要租百歲配種的話。
兩人商業互吹結束,剛要商量接下來的路線,忽然不遠處響起了一陣槍響。
林振東麵色凝重,五六半握在手裡,望著槍聲來源眼睛微眯,“這槍不對勁兒。”
“像是衝鋒槍在火拚!”馮三兒聽到這“噠噠噠”的動靜,補充了句,三響翻子握在手裡,表情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