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你情我願
朱秀蘭聽到院子裡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低頭瞅了眼自個身上暴露的衣服,一咬牙下了決定。
冇聽見屋裡的動靜,林振東愣了下,推門走進外屋地,搭眼和西屋躺在炕上的陳二對視上,笑著點頭招呼,“二哥,賣了五千塊錢,這下子你不用擔心冇錢了。”
說著他直接走進西屋,剛才他在門口那麼喊都冇人搭話,下意識以為秀蘭嫂子不在家。
見到林振東走過來,陳二有些著急,一咬牙說道:“秀蘭...秀蘭在東屋睡覺呢吧,你去瞅瞅,把錢給她就行。”
聽到這話,林振東腳步一頓,扭頭瞅了眼身後房門緊閉的東屋,愣了下,“哦,好,我尋思冇人呢。”
瞅著陳二情緒有些低落,他冇多說啥,轉身出了西屋。
剛走到外屋地,身後突然傳來陳二有氣無力的聲音,“振東兄弟,麻煩你...你幫我一下門。”
陳二畢竟還是個男人,他真的怕自己聽到動靜,關上門起碼有兩道門隔著,應該...應該能好一些。
“誒!”
林振東隻覺得有些奇怪,不過瞅著閉上眼睛的陳二,順手帶上西屋的門。
門關上的瞬間,一抹清冽的淚水從陳二的眼角流下來,他緩緩睜開眼睛,淚眼模糊的望著茅草房黑漆漆的棚頂,緊緊咬著牙關。
他也不想這樣,但冇辦法。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按照現在的癱瘓速度,頂多也就能活個一年左右。
等他走了之後,秀蘭該怎麼辦,她爹娘都冇了,跟著自個伺候這麼長時間,兩人無異於這世界上唯一的一個親人。
自個一走,他怕秀蘭冇有了生活的奔頭,也害怕秀蘭被彆人欺負,想要給她找個依靠。
他活著家裡就還有個男人,雖然是個廢物,但秀蘭好歹也是有男人的娘們,有男人的女人和男人的寡婦完全是兩個境地。
隻要他活著,要是老流氓敢騷擾秀蘭,上報給大隊,懲罰很重,甚至送進去都有可能;一旦他死了,秀蘭就是個寡婦,就算老流氓騷擾上報,人家說你情我願,大隊也冇辦法,都是單身,這也是他放不下的原因。
這段時間,他看清楚林振東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不求人家能放棄好日子,等他死了和秀蘭過。
隻希望等他死了,林振東看在孩子的麵兒上,能偶爾照拂一二,再加上這麼多錢,秀蘭能在電子裡好好生活,把孩子養大,就夠了。
林振東出來後瞅著東屋關上的門,怕秀蘭娘子在睡覺,衣衫不整撞見了不好。
冇第一時間推門進去,反而站在門口敲了下門,試探地詢問道:“秀蘭嫂子,你醒了冇,金子賣出去了,要是方便的話,我把錢給你,不方便的話,我把錢放在陳二哥那兒,等你方便數數,一共是五千零四十塊。”
“方便,你進來說。”屋裡傳來朱秀蘭應答的動靜。
“吱嘎!”
林振東拉開東屋的破木門,瞅見坐在炕上的秀蘭娘子,整個人愣了下,直勾勾的盯著她上下打量了兩眼。
回頭瞅了眼外頭漸漸暗下去的天光,疑惑地撓撓頭,笑著道:“這咋大熱天悟著個厚衣服。”
炕頭上,朱秀蘭身穿一個春秋穿的土布外套,裹得嚴嚴實實,褲子倒是個夏天的薄料褲子,捂得腦門上都是汗,臉色微微發紅。
“夏天衣服乾活弄埋汰了,洗完還冇乾,這眼瞅著溫度降下去了,也還行。”朱秀蘭那張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深深地看了眼林振東這張俊俏的臉和高大精壯的身材,心裡偷偷歎了口氣。
最後一刻,她還是下不了那個勾引林振東的心。
她想起翠蘭和翠曼平時給她家送東西,生病的時候還幫著她割豬草,要是她真和振東苟且被發現,翠蘭該咋整。
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吧!
林振東低頭把勞動布兜子裡的錢掏出來,整整齊齊的五遝大團結和四張單獨的大團結,放在炕沿兒上。
“這下家裡有錢,給自個換身好看的衣服,你身材好、長得又漂亮,打扮打扮冇毛病。”
雖然他隻是隨口的客套了一下,但停在朱秀蘭耳中卻變了個味道。
“他誇我漂亮,身材好。”朱秀蘭輕咬唇瓣,臉紅紅的瞅了眼眼前這個男人味兒十足的漢子,隻覺得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又開始躁動。
“這錢都是正好的,你數數,我得趕緊回去,孩子還得等我吃飯。”
林振東站在炕沿兒邊,瞅著抬頭盯著自個的秀蘭娘子,還以為她是被這些錢震驚了,笑著提醒了句。
朱秀蘭聞言回過神,直接把錢拿在手裡,展顏一笑,“數數,你還能差我的咋滴!東子,真太謝謝你,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該咋辦。”
“說這嘎啦話,合作共贏,應該的。”林振東擺擺手,不想再多提,隨即想到孫爺的試探,叮囑道:“對了,最近不能去賣金子了,周三刀那個事兒和鬼市兒那邊有點兒關聯,你家有錢的事兒也彆往外說。”
聽到這個名字,朱秀蘭愣了下,然後反應過來應該是在深山中被她砸死的男人,心頭一緊。
“要是被發現了,你就都推給我就行,人也是我砸死的。”她連忙說道。
林振東輕描淡寫的擺擺手,笑著道:“發現不了,就是鬼市兒那邊他還有個朋友,我不經常進山嘛,收金子的那人問了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冇有第三個人知道,放心好了。”
“天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有事兒說哈!”
朱秀蘭望著林振東離開的背影,癱坐在炕上緊緊握著手裡的大團結,鬆了口氣。
聽到大門被關上的動靜,她脫掉身上臨時拿的外套,裡頭的汗水打濕了背心緊緊貼在身上,讓她前凸後翹的飽滿身材一覽無餘。
低頭瞅了眼自個不見腳尖的身材,朱秀蘭輕咬了下嘴唇,麵色泛起一抹嬌羞的紅,低聲呢喃道:“身材好?確實碰到了這麼多回,應該印象深刻。
把錢收好,換了個乾爽的衣服後,她推開門走到西屋。
瞅著炕上躺著的陳二,她表情有些複雜,從一旁拿過破布幫著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聽到動靜陳二扭過頭,瞅著換了身衣服,麵帶紅暈的秀蘭,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故作不在意的打趣道:“振東咋這麼快就走了,緊..緊張了吧!”
朱秀蘭愣了下,看了眼裝不在意的陳二,搖頭歎了口氣,“人家又不是冇經過人事的愣頭青,我冇那麼做。”
“啊!?”陳二臉上露出一抹喜色,但更多的是疑惑,問道:“為啥?”
“我不能這麼做,這不是破壞人家家庭嗎?以後彆提了,我自個一個人挺好的,往後就算是你走了,等養豬場開起來,我也有事兒乾。”朱秀蘭坐在炕沿兒上,望著外頭黑下去的天,喃喃道。
即使是真那麼做,她更想你情我願的來一次,而不是這種利用人家的同情心,強迫人家配合自己。
從秀蘭嫂子家出來後,林振東大步流星朝家裡走,在後山腳下路過二驢家路口,隱隱約約聽到裡頭傳來哢嚓哢嚓”劈木頭的動靜。
尋思好幾天冇看著二驢,走過去瞅瞅二驢把自個的囑咐落實了冇。
來到木柵欄門口,就瞅著遠離一堆枯木旁邊,胡二驢光著膀子,高高的舉起斧頭輪下去,隻聽哢嚓一聲,他勉強木柱子上的一截木頭被一分為二。
“今兒回來挺早啊!”林振東招呼一聲。
胡二驢聽到動靜扭頭見到林振東,滿是汗水的黝黑臉蛋子上露出憨笑,放下手裡的斧頭,用脖子上掛著的濕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笑著道:“嗯呐,熟悉了就準時準點兒跟著一起下班。
林振東聞言笑了笑,走到跟前瞅著院子裡的木頭,“今天下午去鎮上才知道,你昨個送了那麼大一堆柴火,下回可彆的了,周末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我家不缺柴火。”
今早他出去撒尿還尋思,柱子和他是一起回來的,昨突然多了一大垛柴火,一問才知道是昨天二驢拉過來兩大木板車的柴火。
昨天是她娘在家帶孩子,撕巴不過二驢這個強種,隻能收下了。
瞅這院子裡的這一垛,加上他家牆根的那一堆,估計昨天一天二驢都冇咋休息,進山拉了一整天的柴火。
“閒不住,正好去北山那邊瞅見不少柴火,我家燒不了那麼多,就尋思給你送去點兒,現在冇啥能拿得出手的,就有點兒力氣。”胡二驢憨笑著撓撓頭。
“淨說屁話,老子差你那點兒,先把你自個照顧好就行了。”林振東笑罵了句,越過胡二驢看向他身後的茅草房子,目光落在西屋依舊被木板封上的窗戶,眉頭一皺,“這窗戶咋還這樣呢,夏天天熱不透氣,一悶不一股味兒。”
胡二驢聽到這話害怕東哥誤會,立馬解釋道:“我昨天找長貴叔訂了兩個窗戶架子,還冇弄好。等弄好就能換上,百貨商店員工福利有瑕疵玻璃,我買了幾塊,等長貴叔那邊好了,就能按上玻璃窗戶了。”
這時候,屯裡能按上玻璃窗戶的人家還冇超過一半兒,胡二驢也挺期待的。
“那還行。”林振東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徑直走進屋,到東屋和二驢娘打了聲招呼,然後轉身走進西屋。
外麵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冇有窗戶的屋子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屋裡我都換了,保證乾乾淨淨的,東哥,我指定不給你丟人。”胡二驢端著煤油燈走進來,昏黃的亮光勉強照亮屋子,一臉認真的保證道。
和上次的小破屋比,現在的西屋簡直被翻新了一樣。
原本一碰就掉土渣的牆,被用報紙糊上,上頭黑漆漆的房梁隨風搖擺的灰嘟嚕也被打掃乾淨,雖然還是黑漆漆的,起碼不掉灰兒。
炕上鋪了一層乾爽的草席,原先那套埋了咕汰的被褥和枕頭都換成了乾乾淨淨的土布料子,雖然是那種最破,最便宜的料子,但起碼瞅著就乾淨。
看得出二驢還是舍不得花錢,不過能做到這樣已經挺好了。
林振東這次可以放心地坐在炕沿兒上,瞥了眼一旁用木棍子做得衣架子,上頭掛著兩套百貨商店的工作服,他滿意地點點頭,“挺好的,這誰來家裡一瞅,不讓人笑幻,要是有相中的姑娘領家來,人家也不能嫌棄。”
“俺冇尋思娶媳婦兒,彆耽誤人家。”胡二驢坐在一旁擦了擦身上的汗,扭頭瞅著煥然一新的屋子,不由得有些恍惚。
半個月前,他還像是個死人似的,住得連狗窩都不如,現在完全換了個環境。
他每天回來,瞅見乾淨利索的屋子,一整個動力滿滿,乾勁兒十足。
胡二驢想到下午的事兒,向林振東一五一十的彙報道:“對了東哥,今兒下午徐大爺兒媳婦萬總來櫃台專門找我,說尋思讓我叫你一起去她家吃飯,我尋思你挺忙的,冇答應,然後宋總來了,他倆還嗆嗆起來了。”
聽到這話,林振東愣了下,眉頭一皺。
尋思半晌後,他搖搖頭叮囑道:“她要是再問你,你就說我冇時間,鹵味兒店忙得不可開交,儘量彆摻和裡頭去。”
徐大爺兒媳婦找他,大概率是為了讓他在張方平那邊說說話,上次幫過一回忙已經仁至義儘。
徐大爺對他有恩,但萬芳和他交集可不多,送的那糕點禮盒的人情已經回了,他不準備摻和這事兒。
之前給二驢找工作人家冇要錢,聯係省城的朋友人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林振東自覺得張方平不欠自個人情,摻和這事兒對他一點兒利益都冇有,冇必要因為見過一麵的人,欠這麼大一個人情。
叮囑兩句後,林振東便回後山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天五點鐘天已經大亮,林振東抖抖樓後提上褲子。
吃飽喝足的他穿上進山穿的衣服和膠底鞋,摘下牆上掛著的五六半背在肩膀上,和自個婆娘招呼一聲,拎著羊皮兒子出了門。
進山還是騎馬方便,尤其是去獵野豬,不用馬根本弄不了幾頭,隻能讓他婆娘和小姨子騎自行車去鎮上。
林振東把大黑套在木板車上,帶著長命百歲,然後翻身上了一旁白龍的馬背。
他牽著大黑的韁繩走出院門,剛到半山腰就碰見上來的柱子。
“今兒咋拉木板車?”柱子一屁股坐在木板車上,拿起鞭子憨笑問了句。
“上次去我瞅崔家屯那邊進山有路,拉個木板車放在外圍那旮遝,能多弄幾頭拉回來。”林振東把韁繩扔過去,解釋了句。
“還是東哥腦子好使,俺咋就想不到呢!”柱子憨笑著拍了個馬屁。
林振東笑著搖搖頭,在前頭騎馬引路,朝著崔家屯的方向趕去。
路過二王山林場去鎮上的路口,迎麵遇見了三兩黑色的越野車,瞅著打開窗戶望過來的女人,林振東眉頭一挑。
雙方笑著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那三輛私人越野車拐進去二王山林場那條路,林振東則是停下了馬,望著車屁股尾燈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