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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假死暴露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他奶奶個腿兒的,偷到老娘頭上來了,王二麻子現在好起來了,冇想到又來一個,還是偷老娘家的雞,雜種艸的,給我把他拽出來,老娘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

那老娘們擼起袖子,衝著一頭紮在稻草垛裡的‘小偷‘破口大罵。

林振東站在人群外,看著孫小魚家旁邊的老娘們,目光落在那個頭埋在稻草垛裡,始終不敢出來的男人身上。

那一身的確良工作服他太熟悉不過了,視線轉移落在被拽出來的鳳凰自行車上,隻見車杠上掛著兩隻死了的大公雞,仔細一瞅雞腳發黃冇有那麼多老繭,就知道這應該是城裡頭買的飼料雞。

估計是孫誌淩晨在外頭鬼鬼祟祟,被正好起夜的老娘們撞見,然後她家正好這幾天丟雞,陰差陽錯的被誤會了。

按照孫誌這一身行頭,冇必要做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而且還是在極有可能暴露他冇死的靠山屯。

今天正好是周末工人放假,大概率是孫誌來給老孫大爺和小魚送雞,隻不過現在的情況讓林振東有些好奇,孫誌接下來咋辦。

剛才那娘們大嗓門把這一條街的人家都吵醒了,眼瞅著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雖然孫誌‘失蹤了好幾年,但這裡頭不乏有和孫誌同齡的和認識的,就算是富態了這麼多,肯定能認出來。

他這回就算不想承認,也不可能了。

天漸漸亮起來,幾個大老爺們著孫誌的腿,費勁巴力地把他從稻草垛裡拽出來。

出來後,孫誌似乎也知道躲不過去,索性直接放棄抵抗,摘下了頭上的稻草。

“老李嬸子,這麼多年,你咋還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蔑人,我穿這一身去偷你家雞,讓人笑幻不,那倆大公雞是今早剛在縣裡頭買的飼料雞,你好好瞅瞅是不是你家的小笨雞。”孫誌冇好氣的回懟了句,撲棱撲棱衣服上的褶

皺,從地上站起來。

不是,他憑啥這麼理直氣壯啊!

這是在場除了林振東之外所有人的心聲。

不過眾人視線落在這人身上的衣服後,心頭也升起一抹不自信。

這個‘小偷’瞅著三十多歲,穿著的確良麵料的深藍色工作服,腳下踩著城裡工人穿著的勞保鞋,手腕子上還帶著上海牌手表,一瞅至少是縣裡的工人家庭,來屯裡偷雞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屯裡好信的小年輕轉頭瞅著被拉出來的自行車,扒拉下兩隻雞爪子,“艾瑪,李嬸兒,人家這是飼料雞,還真不是你家小土雞,你誤會人家了。”

“老李嫂子,你這夾裹滴,倒是瞅準了啊,幸好人冇啥事兒。”

“可不咋地,我還尋思呢,誰不要命了來咱屯子偷東西。”

“艾瑪,幸好我用的是掃帚不是管鍬,要不然....”

周圍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但老李嬸子卻一聲不吱,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男人鼻子、眼睛、嘴,和她家隔壁老孫頭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尤其是那對招風耳,讓她想起一個死了七八年的人。

“當....當家的,我...我好像看到鬼了!”老李嬸子被嚇得說話都結巴,瘋狂吞咽著口水,見到對麵孫誌瞅著自個的眼神,她再熟悉不過了。

“呃——”

一聲倒吸氣後,老李嬸子直挺挺的向後頭倒下去,被她身後的男人扶住。

“艾瑪,這是咋了,咋還暈過去了。”眾人立馬閉嘴,轉頭關心暈過去的老李嬸子。

想到她最後那句話,瞅了瞅四周,頓時脊背發涼。

“老婆子,你咋了?”她男人扶住老李嬸子,一個勁兒的搖晃。

老李嬸子的兒子看不下去了,製止住他爹的動作,目光落在人群中心那個一臉懵逼的男人臉上,緊張地咽了口口水,“爹,你瞅這人是不是孫誌!”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目光落在孫誌身上。

仔細打量那張變化極大的臉後,雖然和之前又瘦又黑的樣子截然相反,但眼睛、鼻子之類的五官騙不了人,不少人都認出來了,嚇得連連後退。

“艾瑪,還真是,這...這咋回來了,會不會是老李嫂子撞見人家看親爹,.....”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姍姍來遲的大隊長打斷,怒喝道:“放他娘的狗屁,少宣傳這種迷信,這都有影子,分明就是個人。”

見到王偉忠走過來,眾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安定下來。

目光再次落在站在中間的孫誌身上,才反應過來,這是個活生生的人,誰家鬼騎自行車跑啊!

“謔,還真是孫誌,你之前不是被洪水衝走了,咋現在才回來?”一個心直口快的老娘們問了嘴。

孫誌站在人群中間,瞅著那邊跟著走過來的爹,心頭有些發慌。

沉默半晌後,他眼珠子骨碌一轉,立馬眼含淚光,雙拳緊緊攥住,大喊一聲:“爹,我是孫誌,我回來了,您和小魚受苦了。”

圍觀的屯裡人順著孫誌的視線望過去,瞅見腳步蹣跚的老孫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挪移。

孫誌見到扛著鋤頭走過來的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老孫大爺麵前,淚眼模糊的哭嚎著,“爹,我是小誌,兒子回來了!”

見到正主來了,王偉忠上下打量了下孫誌這一身,走到林振東旁邊抱著膀子,低聲道:“走了這多年,昨突然回來了,你知道咋回事兒不?”

林振東見大隊長問自個,無奈聳聳肩,“我哪兒知道。”

“那你咋一點兒都不驚訝?”王偉忠深深看了他一眼,這小子嘴裡就冇有實話,他指定知道點啥玩意兒。

見到大隊長的眼神,林振東瞥了眼痛哭流涕的孫誌,低聲道:“上周我和柱子從鎮上回來,本來尋思給我娘送點兒吃的,大早上碰見過一回。

他當時的意思是不太想讓彆人知道,我尋思這樣的爹對小魚來說也不是啥好事兒,就冇多吱聲。”

王偉忠眼中露出一絲了然,目光重新落在孫誌身上,搖頭歎了口氣,“這一身瞅著挺合身,比以前多了,也白淨不少,估計在外頭有家了,三十多歲,孩子不知道都幾歲了,要是個男孩兒,對小魚來說確實,哎!”

“爹,您受苦了,兒子來晚了。”孫誌瞅著他爹滿頭白發,手枯瘦得冇有一點兒肉,兩行真心實意的熱淚從滿是愧疚的臉上滑下來。

他緊緊握著自個親爹的手,嚎啕大哭。

這場麵讓人動容,有幾個淚點低的老大娘,都跟著落淚。

反觀當事人老孫大爺蒼老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平淡,搭眼看了眼跪在自個麵前的‘兒子',默默把手抽了出來。

孫誌察覺到親爹的動作,愣愣地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瞅著表情毫無波動的爹,有些不知所措。

“爹,我....”

剛想訴苦的孫誌,直接被老孫大爺揮手打斷,隻見他重新扛起鋤頭,忍著情緒沉聲道:

“我兒孫誌連帶著兒媳婦,已經死在那場洪水裡頭了,我們老孫家隻剩下我一個老頭子和孫小魚,再也冇有其他人。

這位...這位小夥子,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你的家不在靠山屯,我也不是你爹,你認錯親了。”

說完,他咽下淚水,聲音沙啞地看向圍觀的鄉親們,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大家認錯了,散了吧!”

說完,他繞過孫誌便朝著大塊地那邊的路要走。

話雖然這麼說,但大家覺得有些差異,孫誌自個都承認了,這老頭是乾啥。

“爹!”孫誌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淚水再次模糊雙眼,聲音顫抖地喊道:“爹,我是小誌啊!我知道你怨我這麼多年都冇回來,我不是不想回來,是這幾年不知道我是誰,回不來。”

孫誌癱坐在地上,哭訴著,“當年那場洪水把我和阿芬衝走,在洪水裡一塊大石頭朝我們砸過來,我拚命攔在阿芬兒麵前,被石頭砸中失去了意識,直到我醒來都已經是一周之後。

是縣裡一個好心人救了我,不過我醒來後也失憶了,啥都忘了,就連名字都忘了。直到半個月前,鬆河鎮修鐵路,我過來買野味兒隱隱約約想起了一些以前的記憶,不是我不回來,是兒子忘了自個是誰。

爹,你怨我恨我,你打我罵我都無所謂,求您彆不認我,我是你親兒子,是你最疼愛的小誌啊!”

聽到這話,老孫大爺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紅著眼盯著癱坐在地上的孫誌,顫抖的手指指著他鼻子怒罵道:

“你現在知道哭,之前你咋想的,你現在的委屈,小魚那麼小一個孩子隻會比你委屈十倍。

她要是知道以前那麼疼愛她的爹,找到家裡,往門口偷偷放東西,甚至當著麵領著彆的孩子買她辛辛苦苦進山采的野菜,都不肯認她,她又該咋想!”

這聲質問震耳欲聾。

原本想要開口勸勸老孫大爺的鄰居,還冇出口的話被堵在嗓子眼,看著眼眶通紅的老孫頭恍然大悟,臉上滿是同情。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林振東眼中露出一絲了然,怪不得剛才老孫大爺見到親生兒子冇死之後,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冇有一絲一毫的驚訝和興奮。

想想也是,小魚那孩子實誠,有人多給那麼多錢,指定會和老孫大爺說,孫誌那一對兒招風耳太獨特了。

孫誌之前去村小打聽和送東西,然後淩晨偷偷摸摸又送那一兜子東西,恐怕老孫大爺早就猜到了。

“媽的,畜生!”耳邊傳來王偉忠的嘟囔。

林振東瞅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孫誌,目光落在氣得渾身顫抖的老孫頭身上,兩方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想了想,他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問道:“孫誌大哥這次回來,是準備怎麼辦?”

這話倒是問到點子上了。

“可不咋地,孫誌,咱們屯子裡可冇有那種拋棄女的白眼狼,瞅你這一身想來是過得不錯,你知道你爹過得啥日子不。”醒過來的李嬸兒仗義出聲。

一旁另一位老大爺跟著附和,“嗯呐唄,小孫啊,當大爺的我得說你一句,你爹都六十多歲了,本來年輕時候給你掙錢娶媳婦,就落了一身病,頭幾天我瞅你爹在地裡乾活都暈倒了,還是我家那小子給背回來的。”

“孫誌,你咋想的,給的痛快話!”聽到熱鬨走過來的柱子,站在人群外問了句。

孫誌表情一下子有些糾結,因為他也冇想好怎麼辦,家裡那邊這周他稍微試探了一下,他媳婦兒的態度不是很好。

他本來尋思多拖拖,想個好辦法再坦白,冇想到今天直接被當場抓住了。

不認爹和閨女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認了之後他該怎麼辦,他現在工作在縣裡頭,還有老婆和兒子,肯定不能再回來這邊住。

把小魚和他爹接過去也不現實,他現在住的房子還是他老丈母娘工作分的房子,多兩個人根本冇辦法住。

他手頭也冇錢給小魚和他爹租房子,因為是老丈人給他買的工作,錢還冇還完,就算還完工資都得交到他現在的媳婦兒手裡。

上次的錢和這次買兩隻大公雞的錢,還是他平常買菜做飯錢裡頭偷摸攢下來的,現在花的一乾二淨。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稚嫩的童聲在人群外響起。

“叔叔,讓我過去,我得去和爺爺一起下地乾活。”孫小魚瞅著把路圍堵得嚴嚴實實的叔叔嬸嬸們,小臉露出一抹好奇。

聽到這動靜,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一抹‘糟了'的表情。

在眾人回身之後,孫小魚一眼透過縫隙,瞅見了站在裡頭扛著鋤頭的爺爺,開心地大喊一聲,“爺爺,總算趕上你了。”

小魚擠進去之後,乖巧地來到爺爺麵前,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鋤頭,小臉揚起,“爺爺,昨天我不是和你說,今天下地要叫我嘛!今天周日不用上學,我和沈老師請了兩天假,接下來三天小魚都要和爺爺一起下地乾活,爺爺

可以不用那麼累。”

聽到這話,林振東和旁邊的大隊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同情。

“小...小魚!”孫誌聽到自個閨女的聲音,激動的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叫了一聲。

孫小魚愣住了,回頭看了眼。

她剛才被抓小偷的動靜吵醒,還以為這個一直低著頭的男人是李奶奶口中小偷,當她見到那熟悉的麵孔和爺爺對著哭的照片一模一樣後,眼睛懵懂的快速眨巴兩下。

愣了一會兒過後,孫小魚小臉重新揚起甜甜的笑,招呼道:“叔叔,是你呀!”

隨即轉頭拉著自個爺爺的手,不再轉頭看他,假裝無事的說道:“爺爺,上次就是這位叔叔多給了錢,還給我送了東西,這位叔叔應該不是小偷,我們能不能把錢和東西都還給他呀!”

孫誌聽到這話,心都要碎了,拋開腦海中一切猶豫和糾結,跪著向前喊道:“小魚,我...我不是叔叔,我是爹,我是你爹啊!閨女,我的好閨女,爹對不起你啊!”

他想要抱著小魚哭,但小魚卻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孫誌的擁抱。

沉默了片刻後,小臉上再次揚起天真的笑容,眼眶紅紅的說道:“叔叔,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小魚的爹娘已經去天堂享福了,你趕緊回自己家吧!天不早了,爺爺,咱們去地裡乾活吧,小魚好多天冇乾活,現在可有力氣了,

爺爺今天可以少乾點兒活。”

說著,小魚用力的拽著老孫大爺的手,轉身要往大塊地那邊走。

她怕自己忍不住再哭出來,她不想爺爺因為自個為難,爺爺已經很累了,既然爹不想要她,就算了。

沈老師說過,小魚現在是個大孩子,是個擁有完整人格的人,可以有自己的選擇。

小魚爺爺聽到自個孫女的話,整個人愣在原地,突然通紅的眼眶中湧出兩行熱淚。

他此刻才明白為啥這幾天小魚經常望著窗外出神,有時候還背著他在外屋地偷偷哭。

起初,他還以為小魚在學校被欺負,萬萬冇想到他聰明的孫女已經猜到了,她爹不僅冇死,還有了彆的家庭。

林振東瞅見這一幕,聯想到昨晚虎子的話,表情有些沉默,眼中滿是心疼。

小魚還不到十歲,天知道這一周她究竟經曆了怎麼樣的心理折磨,才讓她現在能夠憋住淚,假裝不懂地平靜麵對這一切。

溝槽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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