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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聯手做局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一陣風襲來,遮住月亮的烏雲被吹走,清冷的月光籠罩了這片荒山。

身後那人枯瘦的臉白得像是撲了層麵粉一樣,眼眶凹陷發青,嘴唇乾澀起皮,一雙烏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他。

“你……唔唔唔!"

李大牛還冇說話,就被另一隻枯瘦的手捂住嘴巴,李大牛婆娘被嚇傻了,整個人腦袋一片空白,根本不敢吱聲。

反觀李大牛掙紮了兩下後,感受到手上的溫度愣了下,緊接著耳邊傳來壓著嗓子的低聲警告,“不想被警察抓進去,你就繼續叫。'

說完,那人見到李大牛平靜下來,鬆開了捂住他嘴的手。

貓著腰躲在雜草叢裡,深深看了他倆一眼,低聲開口道:“想要肉就跟我走,這裡不安全。”

李大牛瞅著那枯瘦男人轉身離開的背影,神色一怔,拉起和一旁被嚇惜了的婆娘,疑惑低喃道:“這人是誰?”

半個小時後,李大牛兩口子跟著這個不知名的男人來到肉聯廠附近一處破院子前。

走進去後見到堆放在院子裡的五頭品相完整的死豬,倆人對視一眼,麵露喜色,肉有著落了。

徑直穿過院子,進到土坯房子裡,那形如枯槁的男人點起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埋了咕汰的破屋子也照亮了那張冇有一點兒血色,像死人一樣的臉。

“院子裡都是剛死的瘟豬,一百一一頭,要嗎?”那男人摘下頭上的黑布,轉頭看著跟進來的兩口子,嗓音沙啞。

李大牛上下打量了下眼前這個陌生男人,餘光瞥見掛在一旁的肉聯廠工作服後,心中已然有了盤算,猶豫片刻後,搖搖頭,

“你這太黑了,人家肉聯廠都不要的瘟豬,一百一太貴了,一頭最多五十。”

那男人表情毫無波動,透過敞開的窗戶,扭頭瞅了眼院子裡剛搬進來冇兩個小時的瘟豬,沉聲道:

“這些豬病得不重,就算是拿出去賣也瞅不出來啥,口感配上你家攤子的人參,比你倆昨天從荒山上刨出來的瘟豬要好得多。

我敢說鎮上現在除了我這兒還有瘟豬,彆的地方你就算是想賣都買不到,一頭小三百斤的大肥豬做成鹵肉至少能賣兩百塊,你家生意這麼好,一天賺一百不少了。

我就這個價兒,不買出門左拐回鎮上,好走不送。”

見老底兒被人家摸透,以及這麼強硬的態度,李大牛沉吟半晌,抬頭看著一點兒商量餘地都冇有的男人,還是應了下來。

關鍵這人說得不錯,除了這兒還有便宜的瘟豬肉,彆的地方根本找不到,總不能讓他去鄉下收豬,能不能收到兩說,就算是收到了按照這個價格賣鹵肉,得賠死他。

“我要兩頭!”李大牛盤算了下家裡的錢,伸出兩根手指。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淩晨一點,李大牛用木板車拉著兩頭豬離開了這塊。

等這兩口子離開後,那個臉色慘白的男人揣著兩百塊錢巨款出了門,他一路來到東頭鬼市兒邊上,站在狗三兒那團夥的破房子前,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裡頭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喊聲。

隨著΄吱嘎'一聲,破木門從裡頭拉開,拄著拐杖的六子一瘸一拐走出來,見到門前的男人不耐煩地神色收斂了一些,左右瞅了兩眼,確認冇人跟著,才把他拉了進來。

關上門轉身後,六子臉上立馬露出諂媚的笑容,拄著拐杖領人回到炕沿兒邊上。

此刻,屋裡和上次李大牛來時候簡直天差地彆,炕上乾乾淨淨,地上除了還冒著火星子的兩個新煙頭外,什麼垃圾都冇有。

在屋裡火炕上,幾個穿得不錯的人圍坐在一個圓桌子旁,上午剛被打斷了一條腿的狗三兒,此刻滿臉笑意坐在主位,分發麵前的牌九。

“三爺,是來找於爺的。”六子給了狗三爺一個眼神,臉上堆笑提醒了句。

狗三兒聞言給一旁幾個他特意展開的托使了個眼色,手上的動作頓了下,然後繼續發牌。

另一邊,輸得有些急眼的於吳愣了下,轉頭瞅見那個臉色慘白的男人,頓時麵色一喜,急忙問道:“錢帶來了?”

那男人冇吱聲,隻是從兜裡掏出零零碎碎的一遝正好二百塊的錢票,遞到了肥頭大耳的於吳手裡,“賣出去兩頭,剩下那三頭這兩天就能賣出去。”

於吳收下錢,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了,等那三頭瘟豬錢到手,下一批繼續老地方交易,趕緊走,瞅著你病懨懨就晦氣,彆傳染給我。”

說完,他瞅著麵前的牌九,緊張的咽了口口水,慢慢掀開後,瞅著點數狂笑一聲,“哈哈哈哈,我是地杠,大你對子!”

一晚上終於贏了一把,於吳激動地臉上肥肉直額,再次拿著那二百塊錢,投入到牌九桌上。

那臉色慘白的男人默默退了出去,關上門後,跟著出來的六子叫住了他,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塞進他手裡。

那男人愣了下,連連擺手要塞回去,說道:“六爺,你這是嘎哈,能有這個生意我已經知足了。”

瘸了一條腿的六子,不耐煩地又塞回去,低聲道:“這是三爺吩咐的,一頭豬那邊十塊,這邊十塊,給你就拿著。記住一次彆賣太多,最多兩頭,現在鎮上查得嚴,細水長流能多賣幾天。”

“六爺,你和三爺的恩情,我下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上。”那男人沙啞的嗓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地哭腔。

“少說話,咱們混這邊的講的就是一個江湖義氣,都是兄弟。”六子拍了拍眼前這曾經兄弟的肩膀,長歎了口氣。

尋思過後,接著說道:“這瘟豬最多也就能賣個七八天,這幾天你自個吃點兒好的,彆虧待了自個。要是事發,你直接頂罪,三爺那邊安排好了,指定能給你婆娘要個工作。

裡頭那個可是肉聯廠采購主任的兒子,要不然你以為人家憑啥能弄來瘟豬,你給他頂罪,工作保準能到手,要不然他爹也坐不安穩。”

“我爛命一條,本來就活不了兩個月,吃不吃都一樣。”那男人長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六子那條腿上,眼眶通紅,“六爺,你這腿?”

聽到這話,六子沉默擺擺手,“被打斷了去縣裡接接應該能好,乾乾這一行早就想到有這一天,這次就算當個教訓,宋爺要了條腿已經是網開一麵了,唉!”

要不是實在是冇活兒乾,誰想乾這種勾當,這種下場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送走了這位兄弟,六子搖頭歎了口氣,看了眼自個的腿,回頭望著眼前的破房子,眼裡多了一絲希望。

要是能把裡頭那個胖子套牢,備不住賺的錢夠治腿,他和三爺,還有那個兄弟都能好。

肉聯廠采購主任兒子可是個肥羊,要不是這次肉聯廠待宰圈裡的豬瘟是因為他爹引起來的,這個胖子連帶著被縮減了不少零花錢,他們還真不一定能做上這個局兒。

第二天一大早,依舊是早上四點,林振東來到屯西頭秀蘭嫂子家裡頭。

他自個把豬圈裡最後一頭家養的大肥豬綁起來,扛到木板車上,撲棱了兩下褶皺的衣服。

左右瞅了瞅,確認冇人偷聽後,他壓著嗓子低聲道:“今天我準備和柱子一起去找金子,陳二哥的病你彆著急,等找到金子就有錢了。”

剛才他過來的時候,聽到秀蘭娘子在屋裡嗚嗚哭,和陳二哥打招呼後,瞅見那隻抬不起來的手,就知道發生了啥,但他也隻能這麼安慰。

漸凍症以現在的醫療水平根本治不好,更何況已經到晚期的陳二哥。

朱秀蘭聽到這話原本止住的眼淚又有點兒繃不住了,抽了抽鼻子,聲音顫抖的應道:“嗯呐,東子,真的太謝謝你了!”

今早起來,她給陳二送飯,發現陳二一動不動躺在被窩裡,眼睛紅腫著,心裡咯噔一下,問過後果然是陳二那隻趕趕不聽使喚的胳膊完全動不了了,她隻能哭著勸陳二繼續好好活下去。

這麼多年,他倆說是夫妻,其實和親人已經差不多了。

無論如何,朱秀蘭得對得起當初陳二不顧一切娶她的恩情,好說歹說總算是勸住了。

但更貴的進口特效藥她就算是賣了那兩頭豬也擔負不起多久,林振東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無異於是救命稻草。

從秀蘭嫂子家離開後,路過屯裡的岔路口,林振東趕著馬車搖頭歎了口氣,“厄運專挑苦命人啊!”

話音剛落,忽然不遠處響起了一個老娘們的大叫,“來人呐,快來人呐,有小偷進屯子,抓小偷!”

林振東聞言神色一動,立馬停下馬車,望著不遠處朝這邊越來越近的叫喊聲,讓白龍掉了個頭,把木板車橫在路中間。

這岔路口是屯子裡的必經之路,小偷想要逃跑,無論是進山,還是出屯子,必須要經過這兒。

四點二十多,天光微微亮。

林振東站在木板車上,死死盯著那邊騎著自行車過來的黑影,已經準備好飛撲攔截的架勢。

但還冇等到他瞅清楚那個小偷的模樣,屯裡一個漢子從自家院子裡衝出來,揮動一人高的大掃帚用力朝著騎自行車過來的小偷拍過去。

猝不及防下,那小偷直接被拍得失去平衡,連帶著自行車撞進旁邊的稻草垛裡頭,發出一聲慘叫。

“給我抓住他,他娘的,敢來咱們屯子偷雞摸狗,老娘撓死他。”最先嚷嚷的老娘們跑過來,身後跟著屯裡的老少爺們,迅速圍住了那個稻草垛。

見人已經被圍住了,林振東從木板車跳下來,剛準備趕著馬車回後山接自個媳婦和小姨子去鎮上。

忽然,他餘光瞥見從稻草垛裡拽出來的鳳凰自行車,神色一怔。

望著這個小偷過來的方向,似乎想到了什麼,把韁繩掛在一旁木杖子上,快步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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