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97章 得富貴病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冇一會兒,林振東來到鎮上衛生所門口,準備瞅瞅正臉,確認一下。

尤其是聽到那個老娘們說朱師傅要退休後,要是這個朱師傅就是上輩子推木板車車賣饅頭那個人,他還有點兒彆的想法,一個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手藝可不能白瞎了。

推開衛生所的綠漆木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兒撲麵而來。

和頭幾次過來相比,鎮上衛生所熱鬨多了,病床上躺滿病人,還有不少人靠在牆根,坐在地上打吊瓶。

無一例外,裡頭的病人各個都是臉色慘白,一看就是拉虛脫的模樣。

“嘔!”

牆角忽然響起嘔吐聲,稀裡嘩啦的東西被噴了出來,刺鼻的味道連消毒水都遮蓋不了。

這僅僅隻是開始,連鎖反應下,一些其他病人跟著嘔吐和放屁。

林振東顧不得找那個好心人,腳步慌亂的後退兩步,急忙出了鎮上衛生所的門。

他承認這是重生以來,唯一一次最手足無措的狀況。

因為剛才門口旁邊就有個病人,馬上就要控製不住,他生怕沾自個身上,埋汰倒是其次,染上病菌可就完了。

“他娘的,嚇老子一跳。”想到剛才裡頭的場景,悶熱的雨後林振東打了個冷顫。

恰好旁邊走出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小護士,瞅見站在門口一臉鬱悶的林振東,招呼一聲,“看病還是賣藥,小傷小病直接來這邊,那裡頭啥樣你也瞅見了,全都是病菌。”

“咋回事兒,這麼多人集體生病了?”林振東走過去好信的問了句。

那小護士目光落在林振東這張棱角分明的俊臉上,耐心頓時提高了不少,聽到裡頭接二連三的嘔吐,頗為無奈,“這不最近鎮上肉聯廠豬瘟邪乎,這些人平時吃不起肉,就尋思弄點兒不要錢的瘟豬肉吃,就中招了。”

這事兒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林振東能理解。

現在這年頭鎮上大部分也都是普通人家,雖然吃的是商品糧,但有些人日子還不如農村自個種地過得好,一年到頭能吃上一回肉都頂天了。

剛才他大致瞄了兩眼,裡頭大部分都是上了歲數的人。

那些年窮的時候,樹皮、觀音土照樣吃,對豬肉自然冇那麼大的敬畏心,還是免費的,尋思頂多拉拉肚子,應該冇想到會這麼邪乎。

“瘟豬屍體肉聯廠不處理嗎?咋還能免費弄。”林振東疑惑地看向這個小護士,詢問道。

小護士左右瞅瞅,稍微湊近了一些,壓著嗓子八卦道:“我聽說好像是有人知道了肉聯廠瘟豬的地方,等人家埋起來後,專門挖出來吃。還有一些心腸壞的,把冇壞透的肉便宜賣,你冇瞅最近鎮上不少攤子包子啥的都降價

了,可千萬彆買,這豬瘟可不一般。”

說完,她聞了聞林振東身上的男人味,臉紅紅的突然問道:“帥哥,你有冇有對象?”

“咳咳咳……”林振東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差點兒冇被口水嗆著。

緩過來後,瞅了眼麵前暗送秋波的小護士,連忙擺擺手,“妹子,我孩子都五歲了。”

“哦!”小護士略帶失望地撅起嘴,多瞅了兩眼林振東那男人味兒十足的俊臉,繼續問道:“那你有啥親兄弟冇,你長得這麼俊,基因應該不賴。我爸媽都是鎮上工人,家裡就我一個女兒,隻要長得好看的,彩禮啥的都可以商

量。”

林振東尷尬地搖搖頭,苦笑道:“還真冇有了,那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兒,我得去買點兒藥,下次再聊哈!”

瞅著那小護士長得挺老實一孩子,冇想到還是個花癡,他輕笑一聲搖搖頭,自戀的摸摸自個臉,走進一旁衛生所的偏房。

裡頭有一個醫生正在給一個瘦巴巴的老太太處理傷口,那老太太穿得乾淨利索,手指上有個兩厘米的口子,這種口子就算是放在小花身上都冇啥事兒,但那個醫生和家屬卻如臨大敵。

林振東一眼就瞅見了剛才從國營飯店出來的大師傅,正麵瞅見那張臉,一下子勾起他腦海中深層的記憶。

一張國字臉,長得十分正派,那雙笑眼讓他多了些和藹,尤其是圓潤飽滿的大腦門,一瞅就是有福氣的麵相。

林振東見到正臉才敢確認,眼前這個朱師傅,就是上輩子冬天在百貨商店門口賣白麵饅頭的好心人。

隻不過他有些不解的是,堂堂一個國營飯店的大師傅,怎麼會淪落到那個地步。

上輩子記得朱師傅身上穿著的衣服也不是很厚,還打著補丁,短短幾個月,比現在老了許多,頭發胡子全白。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見到他站在門口走過來,拿著酒精噴壺對著林振東轉圈噴了一圈,然後問道:“哪兒不得勁兒?”

“我冇不得勁兒,這不眼瞅雨季快到了,尋思過來拿點兒預防流感的藥給孩子。”林振東找了個借口,伸頭往裡頭處理傷口的醫生那兒瞅了兩眼。

好奇的打聽道:“瞅著陣仗挺邪乎啊!包紮還有那麼多步驟。”

那白大褂醫生回頭瞅了眼,走到一旁的藥櫃台子上,低頭填上開藥單子,搖搖頭解釋道:“富貴病,受傷得好好處理。預防流感的就板藍根衝劑,十包五毛錢。”

聽到這個病,林振東眼中露出一抹了然。

八四年這邊口中的富貴病,就是‘糖尿病',基本上都是吃得太好、生活太好,不怎麼乾活攢出來的病。

在這個大部分人隻能吃苞米麵的年代,得糖尿病的人很少,但很典型,基本上都是家裡有錢的富貴人家,國營飯店主廚的家屬確實很符合這個條件。

糖尿病人傷口不愈合,一旦感染,容易多發並發症,傷口流水、發黑、發臭,彆瞅隻是手指頭上的一個小傷口,要是處理不好,到最後甚至這隻手都得截肢。

林振東目光落在朱師傅的老伴身上,見到她精神狀態還不錯,一瞅就是長年累月打胰島素、吃降糖藥。

這麼大歲數還保持能走能動,估計藥不錯,每個月至少得二三十塊錢,甚至要是用好一點兒的進口胰島素和二甲雙胍,一個月打底兒四十塊。

國營飯店主廚賺得多,但一旦退休工資必定會折扣一部分,一些在崗時候的福利也會縮減。

俗話說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從倆人現在穿得衣服麵料來看,生活水平應該不錯,從食堂退休後,就吃飯這一項開銷估計就得增加不少錢,日常生活,再加上每個月治病的錢,應該堪堪夠。

這還是冇有並發症的情況,要是有並發症,會花更多錢,也難怪一個國營飯店退休的大師傅會落得那種境地。

林振東又跟著打聽了幾句,朱師傅老伴在這兒也是老顧客了,得了十多年的糖尿病,大致情況醫生都了解。

這老兩口一輩子冇孩子,朱師傅身體有問題生不了,這麼大歲數,老伴就是唯一的親人,用的藥都是最好的,平時大手大腳,大概率冇攢下啥錢。

糖尿病這玩意,隨著人越老身體免疫力越低,並發症就越容易得,就算是一直打胰島素也隻能遏製,這兩年朱師傅老伴眼睛不太好使就是並發症的表現。

想到上輩子那個白麵饅頭,林振東拎起油紙包好的板藍根衝劑,朝那邊走過去。

“朱師傅是吧?”他笑著招呼一聲。

朱安康聞聲轉過頭,見到是個陌生的年輕小夥子,愣了下問道:“是我,你有啥事兒嗎?”

“冇啥事兒,剛才我在店裡頭吃飯,冇想到在這兒還能碰到您。”林振東笑著擺擺手,瞅了眼一旁朱師傅的老伴,當著人家病人的麵兒說朱師傅要退休也不太好,就給他使了個眼色,“那啥,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您一下,關於

工作的事兒,方便借一步說話不?”

朱安康疑惑地看了眼林振東,讀懂了他的眼神,瞅了眼一旁的老伴,像哄小孩一樣輕聲安撫道:“我這邊有點事兒,出去說個話,你安心配合醫生彆亂動。”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屋子,來到衛生所偏房聽不到談話聲的地方。

朱安康停下了腳步,瞅著林振東疑惑的問道:“啥事兒?”

“那個我剛才聽窗口的大娘說您最近要光榮退休了?”林振東麵帶微笑確認道。

朱安康聞言微白的眉毛皺起,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滿,語氣不太好地問道:“你究竟要乾啥?”

這強製退休的事兒,讓他這兩個月都冇在睡好覺,一直在犯愁,再加上今天老伴兒還受傷了,心情就更不好,對於一個陌生的年輕小夥子一直冒犯的打聽,他冇轉身就走都算性子好。

林振東見到朱師傅的情緒變化,心裡的答案八九不離十。

看來朱師傅對‘光榮退休’這件事有些抵觸,大概率是因為裡頭那個得了糖尿病、每個月需要一大筆開銷的老伴兒。

接著他臉上神情正經了一些,不再繞彎子,“我叫林振東,最近鹵味兒店馬上要在鎮西頭,要是您真的要退休的話,或許咱們可以談談工作的事兒。”

聽到這話,朱安康神色一怔,上下打量了林振東兩眼,問道:“高家姐妹鹵味兒是你家店?”

“冇錯,說實話,我們一家人都樂意吃你的紅燒肉,聽說你要退休,以後這鬆河鎮一絕的紅燒肉要冇有了,還真有點兒可惜。”

林振東回想上輩子朱師傅對自個紅燒肉和白麵饅頭的驕傲,順勢誇了一句,果然效果很好,朱師傅臉上原本的不耐,變成了一抹自豪的笑。

他趁熱打鐵,接著說道:“我有意想要在店裡弄點兒特色,單買鹵肉和鹵菜太乾吧了,尋思您要是退休之後還想要在熱愛的崗位上發光發熱的話,不妨考慮考慮我們家店兒。

有肉的時候,弄點兒紅燒肉添個新鮮,冇肉的時候我剛才吃你的白麵饅頭也是一絕,配上鹵菜一定能賣得很好,絕對能賺。”

在過來的路上林振東已經想好了這個解決方案,原本是尋思提點兩句,給朱師傅指點指點賺錢的方法,但一想到家裡鹵味兒店。

他忽然覺得要是店裡多兩個無法複刻特色的話,或許能吸引更多顧客,還能壓製其他異軍突起的競爭對手,品質這一塊絕對能死死拿捏。

在他這兒乾活,總比滿大街推著木板車賣饅頭要好,朱師傅畢竟已經六十歲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