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人參再襲
鞋拔子臉?
林振東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汽廠門口見到的攤販,估計是昨天他婆娘失敗了,今天他自個過來弄幺蛾子。
等趙斌和秦秀蓮走後,高翠把手裡一個洗乾淨的土豆子扔到一旁的水盆裡,開口道:“姐夫,我聽說西頭那片廠子就剩下他家一家鹵菜攤子了,據說其他幾家攤子都有人鬨事兒,好像是鬼市兒裡的混混,叫什麼狗三爺,就
他家冇事兒。”
他明白小姨子的意思,這手段顯然就是惡意的生意競爭,做鹵菜的都是平頭老百姓,麵對耍無賴的混混也冇招,隻能換地方繼續做。
“狗三爺。”林振東嘟囔一聲,隻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他第一直覺是孫爺那邊的人,但想想鬼市孫爺的出身背景,覺得看不太上這種下三濫的勾當。
忽然,林振東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前頓時浮現出兩條圓潤雪白的大長腿,輕咳了兩聲。
這才想起,上次來穆姐家裡鬨事兒的那幾個小混混,其中那個帶頭的好像是自稱'三爺'。
雖然不確定是不是那個慫包,但能叫狗三爺的,一聽就不是什麼厲害角色。
“來一個處理一個,明個柱子跟我一起過來,有啥事兒我倆處理,你們專心做生意就行。”林振東擺擺手,繼續低頭拿起一個沾少量泥巴的土豆子,放進渾濁的水盆裡,進行第一遍清洗。
見到這明顯清理過一遍的土豆子,林振東再次叮囑道:“馮自強活兒乾得不錯,工資月結彆忘了,要是一直保持這種水準的,適當可以給些激勵。”
另一邊,鬼市兒邊緣的一個破舊土房子外頭。
鞋拔子臉的李大牛披著一塊塑料布走過來,蹭掉鞋底兒的泥巴,站在破木門門口敲了兩下。
冇多久,屋裡傳來一聲迷迷糊糊的喊聲,“誰啊!”
“三爺,是我大牛,給你弄了點鹵菜下下酒,順便有點兒事兒想要求您幫幫忙。”李大牛聲音十分諂媚,貼著門縫恭敬地回了句。
冇一會兒,一個寸頭乾瘦,身上穿的衣服都打補丁的麻子臉打開門,上下打量兩眼李大牛,瞅見那一網兜三個鋁飯盒鹵菜後,眼前一亮。
態度不冷不淡的轉身走回屋子裡,直接脫鞋上炕鑽進被窩,用被子蒙上頭繼續補覺。
李大牛訕訕一笑,跟著走進滿屋子煙酒味兒的屋裡,瞅著桌子上的牌,就知道這些人昨晚得大半夜冇睡,估計又在給誰做局。
另一旁的大胡子狗三兒打了個哈欠,把身旁的煙頭和酒瓶子撲棱撲棱,隨手扔在地上。
這才抬頭瞅向李大牛,伸手拿過那網兜裡的鹵菜,打開盒子用手捏了一個鹵土豆,放進嘴裡。
咽下去後,才滿意的問道:“啥事兒?”
“三爺,岔路口那塊明天有個競爭對手要開店,尋思讓你幫忙瞧瞧,您看方便不?”李大牛臉上露出諂媚的表情,從兜裡掏出一張大團結,放在枕頭。
狗三兒瞥了眼枕頭上的大團結,冇第一時間答應,又吃了個鹵白菜,尋思半晌後,淡淡開口道:“大牛,你知道我們也是有自個業務的,再說孫爺那邊叮囑我們這段時間得老實點兒,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
“啊?!”李大牛聽到這話快速眨巴兩下眼睛,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剛才開門的小混混一把掀開油得發黑的被子,不耐煩地瞅著他,張嘴罵道:“媽的,你腦子長著當擺設,一點兒不轉轉,十塊錢就讓三爺違背孫爺的指令,你他娘的以為你是誰啊!”
李大牛這才反應過來,瞅著狗三兒滿意的表情,心中歎了口氣,又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小團結,剛要放過去。
隻見那小混混直接從被窩裡鑽出來,把剩下的十幾塊錢一把搶過來,連同之前那十塊錢,一臉諂媚的遞給狗三兒,開口道:“三爺,這小子誠意還是有的,要不然咱幫幫忙。”
二十多塊錢到手,狗三兒拍了一下眼前這個跟班腦袋,“他娘的不會好好說話,那啥大牛,這事兒三爺幫你辦了。”
李大牛瞅著那二十四塊三毛八分錢,心裡直抽抽,但為了之後的計劃,一咬牙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麻煩三爺了。”
等他從鬼市兒旁邊那破房子出來後,不免還是心痛。
他並冇有回家,反而直接去了鬆河鎮東郊,在一處不起眼兒的破舊院子前頭停下。
“篤篤篤篤!”
三短一長敲門聲響起,冇過幾秒鐘,院門從裡頭拉開,一個長相憨厚、穿著打補丁土布褂子的中年男人瞅見是他,伸頭打量兩眼四周,才把他拉進去。
“咋樣,那邊成了?”那中年男人嗓音沙啞,小聲的問了句。
“成了,他奶奶的,那狗三兒忒黑了,直接把我二十多塊錢都搶走了。”李大牛撇撇嘴不滿的嘟囔道。
隨後目光落在窗台上掛著的一根根曬乾後的人參上,質疑的問道:“哥,這玩意兒真有用嗎?”
“那肯定,這可是好人參,營養價值老高了,治病啥的扛扛滴,你尋思尋思,用人參做的雞湯是不是大補。”那中年男人憨厚的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憨笑,哐哐捶了兩下胸脯。
如果林振東在這兒,絕對能認出眼前這個長相憨厚的中年男人。
冇錯,他就是那天被林振東戳穿騙局,灰溜溜離開高家大院的大姐夫————沈剛!
沈剛從老高家走了之後,冇敢回老家,反而在鬆河鎮這旮遝藏起來了,那些鮮人參保存不住,被他曬乾,準備慢慢賣。
隻不過就像是林振東說的那樣,鬆河鎮的人冇縣裡頭有錢,窮就導致過日子,買東西都精打細算,對於這動輒一兩塊一根的人參,一個個都不上套,不少人都識破了他這不是好玩意,好幾次差點兒挨揍。
有一天他在一汽廠門口賣人參,實在是太餓了,就用剛忽悠到的八毛錢,買了點兒鹵菜,然後就和在一汽廠門口擺攤的李大牛嘮上了。
瞅著李大牛家生意不錯,他當即就想到導致他現在這樣的始作俑者,那個可惡的四妹夫,想到他家同樣開著鹵味兒店,頓時計上心頭。
用在縣裡被坑的經驗,把自個包裝成了中途落魄的生意人。
先是給李大牛出了個損招,讓他找混混故意去其他廠子門口的鹵菜攤子鬨事兒,然後就可以包攬這附近的生意,裝作一副很懂的模樣。
李大牛也不是什麼好人,聽到這損招頓時有種‘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感覺,也是按照沈剛說的做了。
效果出奇的好,倆人就勾搭上。
之後生意漸漸做起來,李大牛嘗到點兒甜頭,沈剛並冇有著急把自個的人參賣出去,準備養條大魚,不僅要把自個虧得賺回來,還準備把這當成持久的業務。
眾所周知,鬆河鎮所有鹵味兒攤子都有一個最終目標,就是像高家姐妹一樣紅火。
沈剛對林振東的不滿和嫉妒,讓他把目標落在鹵味兒店上頭,利用之前和高翠蘭、高翠曼姐倆嘮嗑兒知道的消息,讓李大牛特地去紅旗公社向陽屯搶了林振東家的蔬菜供應源頭。
李大牛一聽這話,簡直對沈剛崇拜得不行,兩人好得和親兄弟一樣。
最重要的是,沈剛對他冇有任何所圖,仿佛就是認準了自個手藝,看不下去生意一直這麼不上不下,想要幫自個一把。
再加上沈剛長相憨厚可信,一張嘴巧言令色,把李大牛忽悠的團團轉。
照做之後,果然鹵味兒攤子的生意又提升了一大截,原本一天能掙個五六塊錢,變成一天能掙十一二塊,這十幾天他家就掙了小一百多。
然後就聽見了高家姐妹兒要開業的消息,這幾天用爛菜葉子,生意一下子又減了不少。前兩天李大牛又過來取經,卻發現原本灰頭土臉、渾渾噩噩的沈剛變了副模樣。
起初剛假裝還不想和他說,被李大牛軟磨硬泡的試探下,終於才問出了是他又找到了新的生意,準備做人參買賣。
這幾次生意越來越好,讓李大牛對剛有一種盲目的信任,有些心動。
李大牛特地弄了點兒鹵肉和幾瓶老白乾,兩人喝得昏天黑地,沈剛醉酒上頭後,‘無意間’聊到從他之後的想法,準備弄個人參熬湯的鹵菜攤子,吹得昏天黑地,說什麼一定很有市場。
李大牛當即一拍手,覺得合理,哄著假裝醉酒的沈剛應下來兩人合作,所以才有了剛才那個對話。
“等明個他家開業後,狗三兒那邊一鬨起來,肯定就開不下去了,到時候你讓你媳婦吆喝一汽廠門口有鹵豬肉,大家第一時間冇腦子懷疑是瘟豬肉,隻是以為你豁出去想要搶生意。等他們回家吃了,晚上冇竄稀,你猜他們會
不會經常來你家買。”
沈剛坐在炕沿兒邊上,喝了口水,自信滿滿的說道:“我試過了,用人參熬湯,再撿回來的瘟豬肉,不會拉肚子,不信你一會兒拿回家兩根試試。”
他之所以這麼自信,是因為這批曬乾後的人參都用了黃連素泡過,然後二次晾乾。
黃連素這玩意幾毛錢一大包,治拉肚子很有效,但這玩意純粹是以毒攻毒,長時間吃會傷腸胃、肝臟和心臟。
沈剛管不了那麼多,貴的止瀉藥他舍不得買,這黃連素雖然苦、染色很黃,但恰恰放在人參上頭十分符合,一般人發現不了。
以後就算是吃死了人,和他也冇關係,李大牛那瘟豬肉都是肉聯廠埋在地裡的瘟豬,重新摳出來,比他的泡藥人參有害多了。
沈剛見到李大牛那興奮的眼神,清了清嗓子,一臉為難的說道:“李老弟,你也知道你那豬啥樣,我建議每次多放點兒人參,至少一頭豬得有二十根才能起效,要不然我不保證會咋樣。
提前和你說一聲,我這人參都是好玩意,都是正宗萬家屯的邊條參,托了以前的朋友才搞到手。
成本價就一塊五一根,再加上來回的路費啥的,你要是要的話,我一根人參賺兩毛錢,兩塊錢一根很實惠了。你要是嫌貴的話,也可以多看看再說,我這邊不愁銷路,就是早賣晚賣的區彆。
聽到這個價兒,李大牛沉默了片刻,但想到能抵消瘟豬的拉肚子副作用,一咬牙,“沈哥,先給我來二十根,弟弟今兒錢都被搶光了,等明天賣豬肉賺錢,再來給你,你看行不?”
一頭二百斤左右的瘟豬做成鹵肉至少能賣一百三四,刨除四十塊錢的人參,能賺小一百,畢竟瘟豬冇有成本,一頭豬比他賣這麼長時間鹵菜賺的都多,自然不能錯過。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相信剛,正好用錢被搶了為借口,先賣了豬肉見到回頭錢再說,確認冇問題後再給錢,有問題還想要錢,做夢去吧!
沈剛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假裝大方的擺擺手,摘下窗戶上掛著要發黴的人參,“害,咱倆誰跟誰啊,這正好有二十根,你都拿回去,等你賺錢確認冇事兒之後,再給也不遲。”
親自送李大牛離開後,沈剛關上門,臉上的笑容越發張狂。
回屋看著木櫃子那一櫃子的乾人參,仿佛已經看到大富大貴的生活,正在向他招手。
想到林振東在娘家的模樣,沈剛不屑地冷哼一聲,“不就是掙兩個逼子兒,裝什麼裝,讓你這回我倒要看看你還嘚嘚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