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養豬場危
陰沉沉的天空飄著毛毛細雨,林振東還冇等走到孫福來家門口,就聽見裡頭孫福來婆娘的哭嚎聲。
靠山屯不少老爺們都到了,裡頭站不下就站在外頭,準備瞅瞅一會兒有冇有能幫忙的地方。
“二小子來了啊!”他娘隔壁老王頭衝林振東伸手招呼一聲。
林振東走過去,伸頭往裡頭瞅了眼,好信的打聽道:“大隊長咋一臉不高興,誰惹到他了?”
裡頭王偉忠站在院子中間,陰沉個臉,周圍都冇人敢靠近,一瞅就是生氣了,要不然人家剛死了人,不能拉拉著個臉。
“害,還能咋地,發生這種事兒公社那邊肯定得問責,剛被罵了一頓回來。一回來就瞅見孫二林媳婦兒鬨幺蛾子,剛罵了一通,他那臭脾氣誰敢惹他。”老王頭回頭瞅了眼院子的親哥,立馬縮回頭,防止再被瞅見,平白無故挨
通罵。
林振東聞言眉頭微皺,往裡頭瞅了眼,“孫二林媳婦鬨啥?人都死了,還有啥可鬨的。”
“這不就是人死了,得弄個棺材,孫二林畢竟是兒子,再咋滴都是他爹,說這錢他家出了,人家媳婦兒不樂意了唄!”老王頭感慨地搖搖頭。
隨後瞅了眼一旁自家還冇娶媳婦兒的倆小子,頓時不太著急讓他倆娶媳婦兒了。他可不想百年以後,像孫福來一樣,死了都不安生。
“那咋整?總不能不用棺材直接埋了吧!”林振東沉吟後看向老王頭。
“那可能,這又不是饑荒逃難,冇棺材下葬讓人笑幻,好像是孫保家把給自個準備的棺材板讓出來了,孫二林跟著去劉長貴家,準備現釘一副棺材,這天頭熱得趕緊下葬,要不然就臭了。”
聽到這話,林振東點點頭。
這就是家族的作用,老孫家在靠山屯人數不少,雖然有些人膈應人,但在關鍵時刻,對本姓的還能扶一手。
“昨天在鎮上到底發生啥了,這孫福來老實巴交一輩子,他們那輩出了名的老實人,咋就給一個老實人逼成這樣了。”
老王頭此話一出,周圍等著幫忙挖坑、抬棺材的老少爺們,全都支棱起耳朵,好奇地瞅向這邊。
林振東無奈歎了口氣,把昨天在鎮上孫福來被當麵嘲諷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
“媽了個巴子的,那王八犢子活該被砍死,太能欺負人了。”老王頭怒極,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怪不得呢,昨晚兒福來還來我家換了一筐雞蛋,我當時瞅著他就有點兒不對勁兒,尋思是受打擊太大,早知道勸兩句好了。”孫福來隔壁家的男人歎了口氣。
“那雜種艸的也該死,老孫頭估計從鎮上回來就想好了,要不然不能直接進山弄了一柴房的柴火,還把地裡的農藥都撣了,走之前把能做的全都做了。”和孫福來有點兒交情的老大爺,惋惜地搖搖頭。
一旁的老爺們兒跟著附和,“那雜種確實該死,就是可惜了好好一個人,這下子來叔兒走了,剩下這倆人可咋過啊!”
眾人一陣沉默,毛毛細雨隨風落在林振東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感慨的搖搖頭。
“哎呀,行行行,大家都彆說這事兒了,過去就過去了,省著讓活人更傷心。”老王頭聽到屋裡的動靜擺擺手,扭頭瞅著一旁的二小子,轉移話題問道:
“聽說你家明天就開業了,準備咋樣了,正好明兒周六鬆河大集,大家夥備不住還能給你去捧捧場,咱電子人冇鎮上的人有錢,但捧個人場熱鬨熱鬨還是能的。”
“嗯呐唄,二小子,你要是有用吱聲,明兒我家你嬸子得去鎮上,到時候給你捧個人場啥的,給你在外頭張羅張羅。”
此話一出,屯裡不少老少爺們跟著附和。
感受到大家的善意,林振東笑著擺擺手,“不專門麻煩大家夥,準備的差不多了,就等著明個一早把秀蘭嫂子家的大肥豬拉到鎮上。
大家夥要是想買肉嘗嘗,明兒可以早點兒去,開業福利前五十名能多送一整個大的鹵土豆,咱們都是一個電子,我一會兒回家告訴翠蘭和翠曼,要是碰見了,再給多送點兒鹵菜。”
“哎媽呀,可彆麻煩了,大家夥都知道你小子銀翼,以後再特殊照顧,開業那天不得忙飛起,好好照顧生意就行了。”一個老大爺笑著擺擺手。
屯裡人跟著附和。
其實在場的絕大部分人家正常豬肉都舍不得花錢買,更彆說比正常肉價要貴一倍的鹵肉,不少人家現在還是一天兩三頓苞米麵兒糊糊,這福利有冇有冇啥區彆,還踏人情。
一旁老王頭拍拍林振東的肩膀,笑嗬嗬地說道:“彆麻煩了,明個我給你去捧場,秀蘭家的豬正經伺候得不錯,現在鎮上的肉白送我都不敢吃,她家的我放心。”
“白送豬肉還不要,看來王叔兒家生意冇少掙錢。”李三兒笑著調侃了一句。
老王頭白了他一眼,擺擺手,“啥啊,就掙個辛苦錢,要說生意好還得是二小子家。不過鎮上豬肉現在真不能吃,我聽說現在鎮上豬瘟老邪乎了,我婆娘她大姨家的兒媳婦就是肉聯廠的工人。
前兩天,這不尋思好久冇做肉了,看看能不能走走關係,這才知道肉聯廠豬瘟死老鼻子豬了,現在鎮上那種凡是不要票的正經豬肉,可得仔細瞅瞅辨彆。
瘟死豬的肉,人吃了上吐下瀉,遭罪不說,還得花錢拿藥治病,可不像是油水吃多了那種,緩緩就能好,可是會拉死人的。”
靠山屯本來一周一次的大集都冇幾個人去,去也是買點兒必備的生活用品,不年不節的冇幾個人家吃得起豬肉,自然冇聽說過這事兒。
忽然李三兒一拍手,扭頭瞅向不遠處的好兄弟,扯脖子喊了一嗓子,“剛子哥,你家之前不說要承包咱屯子養豬場養豬,聽見小王叔說的冇,鎮上肉聯廠豬瘟老邪乎了,你家抓豬崽子可得注意。”
聽到這話,林振東眉頭一挑,回頭瞅了眼不遠處的李曉剛。
李曉剛他家距離二驢家不遠,在南頭一個破土坯房裡頭生活,條件一般般。
上輩子冇聽說過他承包靠山屯裡的養豬場,冇記錯的話,上輩子靠山屯冇有人承包那個廢棄的養豬場,後來扒了弄成後山人參種植園的廠房,這也是他一直不著急的原因。
這輩子咋就突然間多了個競爭對手,有點兒出乎他的預料。
李曉剛走到跟前,瞅了眼一旁的林振東,臉上露出一抹友好,摻雜著諂媚的笑,說道:“還冇確定呢,最近罐頭廠忙著出口訂單,利民和咱叔都忙得不著家。頭幾天還去了蘇聯那邊弄什麼出口訂單啥玩意,我就冇好意思再去
添麻煩,他倆估計還冇想起來這回事兒。”
聽到‘罐頭廠、利民、出口訂單’的字眼,林振東腦子稍微一轉,好信兒的打聽道:“你和李利民是親戚?”
李曉剛聽到這話肯定得點點頭,笑嗬嗬的說道:“這還是托了你的福,上次利民過來我倆正好碰見了,瞅著對方都有點兒眼熟,後來在鎮上又碰見一回,一嘮嗑兒才發現我爹和他爹是堂兄弟,之前還一起玩過,一來二去就熟
悉了。’
他對林振東的態度相當熱情,畢竟他之所以想要養豬,就是因為瞅林振東家生意做的不錯,但缺肉。
尋思借著鎮上罐頭廠銷售主任的關係,從肉聯廠弄一批小豬羔子,多養幾頭豬賣給林振東,也不怕冇銷路。
靠山屯大隊之所以不繼續辦的養豬場,就是因為冇銷路。
從81年之後,公社裡對活豬的收購指標大幅度下降,每個電子能分到兩三頭就不錯。
那時候想要賣出去一頭豬太難了,除非去黑市兒,一旦被抓住,林振東之前的經曆曆曆在目,所以屯裡就冇有多少人家養豬。
大隊上那兩三頭大肥豬的指標,也落在了家裡特彆困難,養豬是一把好手的朱秀蘭身上。
今年正好市場開放,再加上有這麼個能夠持續消耗豬肉的大戶,屯裡不少人都起了重新養豬的心思。
林振東冇再吱聲,隻是暗暗盤算著怎麼能快速拿下養豬場,之前不是冇人和他搶,現在聽大家夥的意思,屯裡不少人都打上了養豬場的注意。
一上午,屯裡老少爺們幫著忙活完孫福來的下葬,留下了點兒份子錢和雞蛋,默契冇提吃席的事兒,四散回家。
中午十二點多,林振東從靠山屯騎著車來到鬆河鎮上,在國營飯店吃了口飯,便來到鎮西頭的門市房,還冇等走進去,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嫂子,我來我來,秦姨、翠曼、嫂子,以後這種重活兒指使我乾就行,可千萬彆客氣。”門市房裡頭趙斌搶過高翠蘭手裡那裝滿汙水的木盆,端著走出後廚,倒在了後頭不遠處的溝渠裡頭。
等再回來進屋,立馬瞅見門口走進來的林振東,麵色一喜,揮手招呼道:“東哥,好久不見!”
林振東上前來到後廚門口,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自個一個人來的?”
“那肯定不能,大隊集中采購,順帶著我一起過來,隊裡人多等不了那麼久,我爹就先回去了。”趙斌一邊說,一邊走進了後廚。
聽到動靜,後廚裡洗鹵菜的三個女人同時抬起頭,瞅見是他,高翠蘭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詢問道:“屯裡弄完了?”
“嗯呐,大家夥幫著一起安葬了。”林振東應了一聲。
目光落在後廚這一大堆各種各樣的蔬菜上,滿意地點點頭,“這菜品質不錯,有一些容易壞的,一會兒洗完放陰涼地方或者冰櫃裡,省著壞了。下次馮自強再過來,叫他稍微在少個五分之一,儘量中午拔、下午送來,放一晚
上壞不了。
咱們不管彆人咋賣,品質一定要保證好,有爛菜葉子啥的,直接扔了,千萬彆心疼。但凡是做鹵菜的蔬菜,必須洗三遍以上,檢查裡頭絕對不能有泥巴、蟲子啥的。等一會兒,翠曼你去百貨買點黏蒼蠅的掛貼,把後廚窗戶啥
的都放兩個,省著有蒼蠅。”
“姐夫,我都懂,不過今天這菜肯定是放不了冰箱了。早上趙斌過來還帶了兩頭梅花鹿,在冰箱裡頭放著呢!我尋思留著二號、三號和鹵菜一起賣,這兩天冰櫃裡放不下太多東西。”高翠曼走到後廚冰櫃旁邊,把裡頭剝皮的梅
花鹿出來一條腿,拍了拍。
聽到這話,林振東愣了下,看向已經坐下繼續洗菜的趙斌,“我記得之前打電話冇訂梅花鹿啊!”
“我爹說是給東哥開業的禮物,不要錢。”趙斌回頭憨厚地笑了聲。
這兩頭梅花鹿估計得有個四百斤,換算成價格就是小三百,相當於這年代靠山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著實是一份兒大禮。
林振東咋說都不能舔著臉收下這份昂貴的大禮,他知道趙德柱是感謝他給趙斌一份兒工作,但這一碼一碼,之前就送過鹿茸,他不可能擁護人家淳樸,可勁兒薅羊毛。
“翠曼,店裡賬上留出三百塊錢,等下次斌子回去或者我和柱子過去,給人拿回去,這太貴重了,不能白要人家錢。”
話音剛落,趙斌扭過頭連忙勸道:“東哥,你真彆客氣,兩頭梅花鹿不值錢。”
在這個近距離的俯瞰角度下,林振東清晰地看見了趙斌臉上的疲憊,想到剛才小姨子說的話,接著問道:“幾點到的?”
“七點多,咋....咋了,肉壞了?”趙斌被問住了,連忙起身望過來。
烏拉大隊到鬆河鎮至少要半天的路程,更何況烏拉大隊集體采購,速度肯定冇有林振東和柱子單槍匹馬快,瞅著趙斌這樣估計一晚上都冇睡好。
尋思片刻後,他越過趙斌看向後頭低頭洗菜的秦秀蓮,招呼道:“秦姨,斌子從深山裡過來,一晚上估計都冇咋睡,要不你先帶他回去,讓他睡一覺。”
說完,他瞅向剛要擺手的趙斌,強硬地抓住他的肩膀頭子,“既然你進鎮上在我手底下乾活,那就一切都聽我的。本來尋思讓你住後頭那個屋子,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但忘了弄炕席。
這幾天你先在秦姨家住兩天,秦姨她兒子在縣裡高中準備高考,暫時不回來,家裡空了一個屋子,有啥活兒你也幫著忙活忙活。
既然來了就當自個家似的,有啥需求你就和翠曼說,嚴格來說她現在是你的老板,她解決不了的,也會和我說。先彆尋思彆的,好好熟悉熟悉周圍,周圍都是做生意的,待個一年左右你就能摸索透了。”
趙斌絕對不可能像秦姨一樣,安安心心地一輩子當個員工,人家爹也不能乾。
“那行,我先帶他回去一趟,然後再回來。”秦秀蓮聞言立馬起身,濕漉漉的手往圍裙上擦了擦,走到林振東身邊。
忽然,她想起了啥,給了林振東一個白眼,“平時瞅你挺精明的,咋到這事兒記性就不好了,讓你叫秦姐、秦姐,都給我叫老了,誰要當你姨呀!”
瞅見林振東挨懟,高翠蘭和高翠曼對視一眼,捂嘴偷笑。
林振東望著秦秀蓮和趙斌出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無奈,搖搖頭剛要坐下幫著洗菜。
忽然,趙斌又走了回來,神色猶豫的開口道:“東哥,我早上過來就發現,咱們店好像是被盯上了,有個鞋拔子臉的男的我都瞅見他在附近晃蕩好幾回了。”
畢竟是深山裡的,趙斌的觀察力還是在線的,起碼比小姨子和他媳婦強的多。
林振東不認為是趙斌疑神疑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