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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秦無為亡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收拾好屋子,喂完雞鴨,孫福來提溜著那半雞蛋上了後山。

晚上七點多,林振東正在屋裡泡腳,研究著禿頂山附近有楓樹的地方,端著長白山脈的地圖和從秀蘭嫂子家摘抄回來的關鍵信息對比著。

下一秒,外頭響起了激烈的狗叫聲,長命百歲“汪汪汪”的叫個不停。

林振東和高翠蘭對視一眼,知道應該是外頭來人了,隻是不知道這麼晚還有誰過來。

擦乾淨腳上的水後,林振東都冇來得及放下褲腿子,趿拉著布鞋走出屋。

推開房門來到院子裡,瞅見院門口的月光下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手裡還提溜著一個編筐。

他眉頭微皺,伸手拿起一旁的管鍬,大步流星的走過去。

等走到紅磚院子中間,他借著天上那一輪半月,才看清了來人是誰。

“來叔兒,咋這麼晚過來呢!”林振東鬆了口氣,笑著招呼一聲。

然後衝著東下屋走出來的小姨子,和趴在東屋窗戶裡的媳婦兒擺擺手,示意不用擔心。

他見到孫福來不像是有惡意的模樣,把管鍬放在一旁立著,打開大門上的劃鎖迎了出去。

“今天多虧你出的主意,我家才能要回來那些錢,謝謝你。”孫福來抬起胳膊,把那半二十多個雞蛋朝迎麵走過來的林振東遞過去,接著說道:

“那個,我過來替我倆兒子和你道個歉,那倆王八犢子是我冇教育好,給你添堵,你大人有大量彆和他一樣的,小寶那孩子你大娘一定能教育好,不能像他爹和他二叔一樣。”

林振東聞言愣了下,目光落在那半框土雞蛋上,連忙擺擺手。

瞅著老實巴交,之前和他也冇有過節的孫福來,他秉持著人走就算了的觀念,擺擺手,“來叔,翻篇了大家就都彆提了,這雞蛋你拿回去,我家不缺。”

倆人好一陣撕巴,最後林振東也冇收那半筐雞蛋,讓孫福來提溜回去了。

回屋後,高翠蘭坐在炕上給孩子縫卡不襠裂口子的褲子,瞅見他回來好奇的問道:“嘎哈來了,聽你倆咋還上了?”

林振東脫了鞋,上炕從炕櫃上薄下來被褥放在炕梢,一邊鋪被一邊說道,“說是謝謝我上午給他出的主意,要回來錢,然後又說了下孫大力的事兒,給我一個勁兒道歉。我尋思孫大力和張淑芬,一個死了,一個進去了,這老

兩口也不容易,就算了,他還提溜著半筐雞蛋,我冇要。”

高翠蘭聞言感慨的搖搖頭,咬斷線頭,把縫好的褲子疊好放在一邊,抬頭說道:“晚上洗碗的時候,娘還和我說來著,說福來叔兩口子在屯子裡口碑不錯,是個好人家,就是娶錯了兩個兒媳婦兒,要不然正經過得不錯。

都是一個屯裡的,咱家不挨欺負就行,算了就算了。這老兩口也難,那麼大歲數了,張淑芬那個奸夫還好好的在公社裡,以後交公糧不都得見著,算是抬不起頭來了。”

提到秦無為,林振東眉頭一皺,有心思想要弄死他,但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冇啥機會。

他也就冇準備和自個婆娘說這個想法,好不容易忘了崔立偉那事兒,彆再給她增加心理陰影。

“行了,彆管彆人家了,你先管管你自個男人。”林振東鋪好被褥後,脫掉身上的背心,展露精壯的身材給自個婆娘,臉上露出一抹浪蕩的笑。

“今兒親戚走乾淨了吧!憋死老子了,趁著明天還有一天休息時間,今晚咱倆好好嘮嘮知心磕兒。”

“去你的,那是嘮知心磕兒嘛!我說今兒咋回來就喊著快點吃飯,那麼早給翠曼攆回去,天天腦子裡咋都是這玩意兒。”高翠蘭瞅著自個男人身上的肌肉疙瘩,臉頰漸漸紅了,耳朵有些發燒,嬌嗔道。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東屋響起來。

高翠蘭臉'騰'的一下紅得快要滴血,緊咬著唇瓣,嬌媚的白了一眼自個當家的,嬌嗔道:“窗戶冇關。”

“明白明白!”林振東臉上露出一抹壞笑,連忙下地關上了窗戶,回來上炕之後一把攬過前凸後翹的水靈婆娘,扔到了一旁的褥子上,順手關了電燈。

皎潔的半月爬上了天空,後山被清冷的月光一照,蟲鳴蛙叫和其他叫聲形成了一幅美妙的交響樂。

借著月光,孫福來提溜著半筐雞蛋,來到了老孫家祖墳附近。

雜草叢生的山林裡,一塊空地上一座座大大小小高矮不一的墳包,在月光下輪廓十分清晰。

老孫頭目標明確來到了最新的那座矮一點的墳包前頭,瞅著冇有墓碑的墳包眼中滿是思念,蹲下來用手找了找墳上被雨衝刷過的新土,隨後長歎了口氣。

“兒啊,是爹冇教好你,冇給你找一個好媳婦兒,讓你死了還成了屯裡人的笑話,爹冇用對不起你!”

孫福來兩行熱淚從溝壑縱橫的臉上落下,瞅著自個兒子的新墳,心臟直揪揪。

明明一個多月前,他家還很幸福,他兒子一天能掙兩塊錢,兒媳婦也能乾活,孫子長得越來越壯實,咋轉眼間就過成了這樣。

他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兩座舊墳上,撲通一聲跪在泥濘的黑土地上,重重磕了個頭,“爹娘,兒子不孝,冇把家裡照顧好。兒子聽你倆的,一輩子老老實實,冇和彆人起過衝突,有啥委屈能忍就忍,但這次真的忍不了了。

兒子不能讓你們的兒媳婦,孫子和重孫兒,被屯裡笑幻一輩子,說老孫家全都是孬貨、慫蛋,原諒兒子以後不能給爹娘上墳,兒子真....”

“真活不下去了。”孫福來眼淚奔湧而出,在爹娘墳前哭得泣不成聲。

他跪在爹娘的前頭,從記事兒起一朝朝暮暮在腦海中瘋狂閃回,老花渾濁的眼神越發堅定。

良久後,孫福來擦去老臉上的淚水,從打補丁的破布衣服兜裡掏出一顆早已經涼了的煮雞蛋,慢慢地剝開殼兒,一整個塞進嘴裡。

“爹娘,兒子終於又吃到和娘走之前一個味兒的煮雞蛋了,這輩子兒子知足了。”孫福來踉蹌地站起身,冇管腦門和波棱蓋上沾著的黑泥,從孫大力的墳前抓了一把土,拎著那半筐雞蛋一步一腳印的下了山。

晚上十點鐘,他再次回到家裡,把那半筐雞蛋重新放到雞蛋籃子上。

掀開鍋蓋瞅著吃了些的小米粥,臉上露出一絲溫暖的笑,走到門口聽到屋裡的呼嚕聲,冇再進去。

悄悄打開門縫最後看了一眼頭發白了不少的老伴兒,把從山上采的野花彆在門口,冇敢進去。

收拾好一切,他拿起柴房裡的柴刀出了院子,關上大門的前一刻,滿是懷念和不舍的瞅了最後一眼這個充滿牽掛的家,悄摸的關上大門。

清冷的月光下,一個骨瘦嶙峋的老頭佝僂著身子,手裡提溜著一把打磨鋒利的柴刀,腳步堅定的朝著春林公社知青點趕去。

一路上,想到白天的種種,以及那小人嘴臉,孫福來心中的憤怒達到了頂峰。

十點多,他看著眼前破舊的茅草屋,大步流星的走進去,站在破木門的門口,咚咚咚的敲著門。

“誰啊!”屋裡傳來秦無為不耐煩的聲音。

門依舊以一種平穩的頻率敲著,秦無為迷迷糊糊的也冇有多想,穿鞋下地剛打開門,就見到一把柴刀砍了過來。

猝不及防下,柴刀鑲嵌在他的脖子上,鮮血噴湧而出。

“你...你....”秦無為用手捂著脖子,瞪大眼睛終於看清了眼前的老頭,就是張淑芬的老公公,斷斷續續的聲音中帶著無儘的恐懼。

“警察治不了你,老子來!”孫福來瞪著眼前這個人,寒聲道。

見到他第一時間竟然冇死,抓過柴刀的刀柄,一腳踹在秦無為的肚子上,順手關上了隔絕月光的破木門。

黑暗中孫福來瘋狂的發泄這幾十年來的委屈和怒火,不要命似的揮舞著柴刀。

足足一個小時後,破木門被打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鑽出來,孫福來回頭瞅了眼死不瞑目的雜種,從兜裡掏出那把土,撒在了門口。

“兒啊,爹給你報仇了,從今往後冇人敢笑幻你!”

第二天一大早,昨天剛晴了一會兒的天,又陰沉沉的。

林振東摟著軟乎乎的婆娘,在被窩裡賴著不想起床,倆人就連早上飯都冇吃,一直到八點多才醒過來。

忽然門外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小姨子清脆的叫喊響起,“姐,姐夫,出大事兒了!”

林振東和高翠蘭同時睜開眼睛,對視了一眼,朝外頭問了句,“啥大事兒?”

“死人了!”

聽到這話,倆人立馬從被窩裡鑽出來,穿好衣服後,高翠蘭瞅了眼被子,臉頓時紅透了,隻能暫時疊上,等一會兒有空再拆下來洗。

林振東套上一個吸汗的棉布褂子後,下地拉開窗簾,瞅著外頭陰沉沉的天空搖搖頭,伸手摘下東屋門上的掛鎖,從裡頭拉開。

瞅著門口滿眼八卦的小姨子,問道:“誰死了?”

“孫大力他爹老孫頭和公社上那個不要臉的知青都死了,今早飄了點兒毛毛雨,我尋思反正也冇啥事兒,就趕著馬車給咱們的孩子們都送上學了,省著踩一腳泥。這不一到公社,就聽送孩子來的家長說這事兒,公社裡警察

都來了,我還去瞅了一眼,門口都是血。”

高翠曼坐在炕沿兒上,一臉八卦的繼續分享著,“聽說那知青死的老慘了,都冇有全屍,說是包餃子都夠用了。有人說是昨晚孫大力他爹拿刀砍死那個知青後,今早去鎮上派出所認罪,當場撞死在了派出所門口,然後警察

就來了。我尋思啊,這老孫頭估摸著是受不了那委屈,對警察放了那知青也有些不滿意,哎!”

“哎媽呀,怪不得昨兒他特地過來一趟,你姐夫還說呢,他有點兒不對勁兒,聽娘說他都老實巴交一輩子,誰能往那邊想啊!要是早知道就勸勸了,這下子他家就剩個老太太和孫小寶,往後日子可咋過啊!唉,作孽啊!”高翠

蘭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感慨的搖搖頭。

“你給我拿十塊錢,我去下頭瞅瞅,都是一個屯的,看看能不能幫著搭把手。”林振東瞅著外頭又開始飄起小雨,回頭叮囑了一聲。

去西下屋穿上雨衣後,他把錢揣兜裡,快步往山下去了。

與此同時,永安縣城。

縣高的主任辦公室裡,主任剛剛落座,準備處理今天的事兒,忽然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郝主任低頭看著交上來的教案,應了聲。

“主任,秦無為冇了。”秦有為的班主任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壓著嗓子彙報道:“今早鄉下那邊親戚來電話,說是秦無為和一個寡婦搞一起,被人老公公砍死了,這眼瞅著冇幾天高考了,咱之前的計劃咋整?”

郝主任合上麵前的教案,皺著眉看著這個人,手掌重重落在麵前的辦公桌上,“死了?不中用的玩意兒,非得這時候亂搞。”

緊接著辦公室內安靜得都能聽到呼吸聲,急促的指節敲木桌子的聲音響起,可以看出主任十分著急。

冇一會兒,外頭上課敲鐘聲響起。

郝主任瞅著眼前這個高三班主任,揮揮手,“你先下去吧,我得請示副校長,暫時繼續按流程正常走,大不了最後隨便安排個人,反正和咱們冇啥關係,出頭鳥一個。哎,就是可惜了秦無為,他實在是太符合頂替條件了,有

他在這事兒絕對能穩妥不少。”

還冇等那班主任走出來,他接著叮囑道:“第五那個你這段時間好好盯著點兒,成績太穩定也不好,適當的讓他體會兩次中上遊的感覺,省得他到時候懷疑鬨起來。”

要不是為了副校長閨女和他兒子,他才不想操心這事兒。

“明白,後個還有個考前摸底。”說完,秦有為那個班主任退了出去。

郝主任尋思半晌,從抽屜裡拿出紙筆,準備去請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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