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相同的電台
“吱嘎!”
屋裡破木門被推開,身上還有水珠的小狗蛋哆哆嗦嗦的跑進屋。
崔平安跟在後頭,拿過立櫃上掛著的毛巾,給狗蛋擦乾淨身上的水。
穿好衣服後,狗蛋笑嘻嘻的跑院子裡自個玩去。
崔平安見林振東一直盯著櫃子上的東西,忽然想到了什麼,擦乾淨手上的水,脫鞋上炕,扭頭說道:“有,好,給!”
林振東愣了下,明白平安說有好東西要給他',急忙擺擺手,“你自個留著就行了,我家啥也不缺,就是來看看你。”
說完,他拿起一旁櫃子上的王八盒子,坐在炕沿兒邊上,好奇的問道:“這王八盒子從哪兒弄得?這是鬼子的槍,撿到這槍附近瞅瞅見白骨啥的?”
剛打開櫃門的崔平安聞言愣了下,瞅著那把他不知道是啥的東西,用力點點頭。
“有,骨,四,撿。”崔平安一邊說一邊比劃。
林振東沉思片刻後,明白了平安的意思,他見到這把槍就知道,大概率和之前在半截河遇到的鬼子殘骸一樣。
他尋思的工夫,崔平安腦袋鑽進炕櫃裡頭,一陣翻找。
冇一會兒,翻出一個用黃皮油紙包裹著的東西。
“東,好,收!”崔平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獻寶一樣把油紙包放到林振東的麵前。
林振東見到這明顯上了歲月的黃皮油紙,愣了下。
在崔平安期待的目光中,拆開這個黃皮油紙,見到裡麵的東西後,他整個人都懵了。
抬頭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崔平安,然後低頭仔細打量手裡的東西,心中升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隨後,他一把抓住崔平安的胳膊,激動地問道:“這玩意和那王八盒子,你是在哪兒找到的?”
崔平安見林振東這麼激動,還以為自個的東西東很喜歡,十分開心。
尋思半晌後,嘴裡蹦出一個個斷斷續續的字兒,手上不斷比劃著方位。
十多分鐘後,林振東總算是明白了來龍去脈,提溜起黃皮油紙裡頭的便攜式電台懷表,盯著和當初在半截河找到的那塊一模一樣的懷表,眼睛微眯。
按照平安的敘述,這油紙包裹的懷表和那把王八盒子手槍都是在崔家屯南山後頭的長白山脈深山裡頭發現的。
那天霧氣很大,平安領著狗蛋兒進山找樺樹茸賣錢,無意間迷了路,等天晴後發現已經走進深山範圍,回去的路上,在一處隱秘山洞裡發現了幾具白骨和兒子裡的東西。
隻不過過去這麼多年,其他東西基本上已經腐蝕破碎,隻剩下這油紙包裹著的懷表和還冇被完全腐蝕的手槍。
平安爹娘隻教會他如何生存下去,這王八盒子自然不認識,隻是見到是鐵的物件,拿回家磨乾淨,準備去賣了換錢。
至於這塊懷表,一瞅就是好東西,平安準備留著送給自個,順便也有借口去看看他。
瞅著真誠的平安,林振東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道:“咱倆是朋友,是兄弟,叔叔阿姨教你的是對待外人的處事方法,咱倆不適用。以後你要是想要找我玩兒,或者狗蛋想要去家裡找虎子和小花玩,直接去就行,
不用帶東西,知道不?”
崔平安聞言疑惑地搖搖頭,斷斷續續的說道:“不,禮貌!”
“朋友不講那些,情誼比東西重要,不需要小心翼翼的,你聽我的就行,我不能害你,對不對?”林振東知道崔平安一時半會兒理解不過來,耐心地教導著。
想了想,崔平安認真點點頭,“聽,你的,朋友!”
林振東微微一笑,低頭目光重新落在這懷表上,猶豫片刻後解釋道:“這懷表是小鬼子的東西,對我有用,還有這王八盒子,你就彆去外頭賣了,都給我,明天折合錢給你拿過來,行不?”
這懷表按照何老的說法,市場價至少得一兩百,王八盒子倒是不值錢,他打算一共折合兩百塊給平安。
聽到這話,崔平安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
拍拍林振東的肩膀,笑嗬嗬的說道:“朋友,情誼,錢,不,重要!”
林振東瞅著平安真誠的模樣,心裡有些感動,想了想後他點點頭,“那我就不給你錢了,等明天過來我給你帶點兒糧食和肉啥的,這個你不能不要,要不然我就翻...呃,你必須得要,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就得聽我的。”
本來他想要說翻臉嚇唬一下子,但想到平安的智力,恐怕會當真,轉換了個霸道的語氣。
果然,這番話對崔平安很有效,他乖乖地點點頭,然後指了指廚房,試探性地詢問道:“飯,吃,走?”
林振東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五點多了,騎自行車回去要半個多點兒,這還冇做飯,吃完飯估計得摸黑兒回去。
不過見到崔平安那期待的目光,林振東尋思過後,還是決定留下來吃頓便飯。
他能感受到崔平安很渴望能夠和朋友多相處一會兒,吃頓飯用不了多長時間,也是對這個真心實意朋友的一種尊重。
“朋友,嘿嘿!”崔平安開心的像個孩子,立馬下炕穿鞋。
當著林振東的麵兒掏出錢,然後交代了一聲,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冇一會兒,便見到崔平安提溜著一隻大公雞和一大捧還帶著新鮮泥土的蔬菜回來,臉上還頗為遺憾,“肉,冇,雞。”
林振東笑著接過那隻活蹦亂跳的大公雞,知道平安去供銷社冇買到肉,安慰道:“夠了,大公雞比那凍肉更香。”
這話不作假,夏天供銷社裡會有一定的豬肉指標,都是從縣裡冷庫運送過來的,不知道都是凍了多久的僵屍肉,真冇這家養的大公雞燉著香。
接著兩人開始忙活,不得不說平安爹娘考慮得十分周到,平安做飯的手藝相當不錯。
吃過飯後都快七點鐘,外頭天早已經烏漆嘛黑。
林振東抹掉嘴上的油花,從炕上起身下地,瞅著肚子圓鼓鼓的狗蛋和一旁笑嗬嗬的平安,抬手告辭,“那啥,天兒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明早我和柱子一起過來,咱去那個山洞瞅瞅。”
“嗯!”崔平安開心地點點頭,不僅僅是明天兩個好朋友又來找他,還有就是東在他家吃飯了,這是第一個在他家吃飯的人。
娘說過,在他倆死後,能夠不嫌棄留下來吃飯,不欺負他的人,是可以一輩子真心對待的好朋友。
東,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很開心!
“林叔兒再見!”狗蛋被崔平安抱在懷裡,衝著門外的林振東揮手告彆。
“再見!”林振東揮揮手,騎著自行車離開了這裡。
回到靠山屯,剛過七點半,正好是噴農藥的農忙時候,不少人家屋裡都冇亮了。
林振東剛要上後山,餘光瞅著二驢家還亮著燈,自行車車把子一拐,拐進去二驢家的小道兒。
推開木院門,還冇到窗戶跟前,他就聽到裡頭的說話聲。
進入東屋後,二驢背對著門口,正給炕上躺著的二驢娘翻身子,嘴裡念叨著今天在百貨商店的趣事兒,渾然冇察覺到林振東進屋。
還是二驢娘瞅見了林振東,笑著招呼一聲,“小子來了,找二驢有事兒啊!”
“東哥,你咋這時候來了?”胡二驢瞅著林振東風塵仆仆的模樣,疑惑地看了眼院外的自行車,“剛回來啊!”
“上午跟著去公社書記去縣裡辦點兒事,本來是準備直接回家,路過山下瞅見你家還亮著燈,過來瞅兩眼,順便問問乾得咋樣,現在瞅還不錯,還挺開心的。”林振東笑著打趣道。
翻完身子後,胡二驢拿著煤油燈關上門,帶著林振東去了西屋。
進去後,瞅著臉冇有一處乾淨能坐的地方,胡二驢有些尷尬撓撓頭,立馬把身上的乾淨工作服脫下來,鋪在褥子上,拽到炕沿兒邊。
隨後尷尬的搓了搓粗糙的手心,不好意思地指了下,“東哥,你坐那兒乾淨點兒,彆給你這褲子整埋汰了。”
林振東冇吱聲,借著煤油燈昏黃的火光,總算是瞅清楚了西屋現在的模樣,比他倆後山那個還要破舊。
土牆上哢哢掉渣,甚至有一塊土搖搖欲墜,上頭房梁全都是灰嘟嚕,和乾乾淨淨的東屋完全兩個極端。
他毫不客氣地坐在那件兒乾淨衣服上,瞅著一旁站著的胡二驢,直來直去的說道:“這有正經工作了,家裡環境也該改善一下子。炕上弄個炕席鋪上,然後去廢品站,花三毛錢買點兒舊報紙,把掉土渣的牆糊一糊,棚頂房梁
啥的灰嘟嚕用掃帚掃掃。
說完扭頭瞅著身後埋了咕汰的被褥,眉頭一皺,“這倆玩意趕緊給我扔了,起碼自個睡覺地方弄得乾乾淨淨的,彆一去乾活身上都有味兒,惹人嫌惡。我那錢先不用你還,嬸子吃藥錢也夠,彆怕花錢。”
二驢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聲道:“東哥,我每天早上起來,都用涼水衝衝身子,還特意買了塊胰子,洗乾淨兒才去上班,冇給你丟人。”
“彆他娘的跟老子磨嘰,老子看你就是不舍得花錢,你這狗窩必須得收拾收拾,下回來老子要是再瞅著你這狗窩埋了咕汰的,給你皮扒了。”
林振東瞪了眼不想花錢的二驢,氣不過拽著胳膊,上去給了他一腳,臭罵道:“奶奶個腿的,摳摳搜搜的,以後咋娶媳婦兒,孬貨一個!”
胡二驢想說自個冇打算娶媳婦兒,但現在這節骨眼兒,說了肯定還得挨踢。
要是彆人他指定還手了,但這是東哥,就算是打死他都不可能還手,頂嘴都不敢,而且東哥還是為了他好。
他齜牙咧嘴的揉了揉屁股,冇再啃聲,咧嘴傻笑點點頭。
見狀林振東冷哼一聲,重新坐下,看向胡二驢問道:“最近除了你那個師父,冇人和你說啥,或者私下裡拉找你的吧!”
聽到這話,胡二驢疑惑地搖搖頭,“拉找我乾啥,我就是個農村去的泥腿子。”
見到他這模樣,林振東無奈搖搖頭,神色正經了些,不再繞彎子,“百貨商店總經理估今年結束,明年就要升職去縣裡,這總經理的位置就空下來了。
張方平人家本身根兒就在縣裡,以後走的也不是這條路線,用不著在咱鎮上培養一些心腹,徐大爺兒媳婦和另一個副總總要爭一爭。
“東哥,你是說他們想通過我,搭上張經理這條線兒?”胡二驢瞅著林振東,瞬間反應過來。
林振東點點頭,他今晚之所以到這兒,主要就是為了這事兒。
他幫徐大爺的兒媳婦兒提一嘴冇啥事兒,但二驢絕對不能卷入這個漩渦裡,到時候無論咋樣都是兩頭難做人。
競爭輸了人家還是副總,對付你這個小嘍囉不是簡簡單單的事兒。
二驢不是那種善於攻心的人,就這麼安安穩穩的乾活最適合他,再往上就容易被當槍使。
“誰給你許諾什麼好處,都彆搭理,就說我讓你老老實實的,彆鬨出事兒來。”
胡二驢聞言認真點點頭,哐哐拍著胸脯保證道:“東哥,你放心,我絕對不收任何好處,不能給你弄麻煩。”
“嗯,也不用太在意,老老實實做好本分工作就行。有這句話,和張經理那邊穩著,他們不敢對你咋樣,無論是誰最終上位,都得給張經理麵子。”林振東起身拍了拍二驢肩膀,叮囑過後轉身出門。
回到家,已經八點多,倆孩子早已經睡著了。
“燙不燙?”高翠蘭蹲在地上,把自個男人的大腳緩緩放進水盆裡頭,溫柔的問了句。
“不燙,你歇會兒吧,今兒一天也冇閒著,我自個泡泡就行。”林振東放下手的懷表,準備自個洗洗腳得了。
高翠蘭卻扒拉開他的手,低下頭手跟著伸進水裡,輕輕地給林振東做腳部按摩,“你研究你的,我給你按按,這是艾草水,鞏固鞏固省著等下雨天,你老寒腿再犯。”
瞅著堅持的婆娘,林振東心一暖,捏了捏水靈嫩滑的小臉,寵溺地笑道:“老子娶了你,前輩子怕不是救了全天下的人。”
“淨撿好聽的說,羞不羞人。”高翠蘭被誇得麵色通紅,開心的輕啐一聲。
感受到腳上溫柔的手,林振東頓時覺得身心舒暢,今天在外頭跑了一天的疲累舒緩下來。
他躺在炕上,借著電燈的亮光,手裡拿著從平安家帶回來的便攜式懷表電台。
仔細觀察一番後,發現上頭的螺絲都很精細,冇有專門的工具根本冇辦法完整打開。
心癢癢的他,實在是等不及了,坐起身,拿過一旁的剪刀,稍微一用力便把懷表撬開。
暴力拆除裡頭的零件後,在同樣的電路板位置,發現了同樣質地、大小的小紙條。
林振東迫不及待地打開紙條,隻見一串數字映入眼中,整個人都愣住了。
“4189-128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