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消失的收金渠道
秦秀蓮屋裡,林振東和柱子搬完電風扇,坐在炕沿兒上緩口氣。
“來,喝點兒水。”秦秀蓮端著兩個搪瓷缸進屋。
林振東接過搪瓷缸後,衝要去外屋地做飯的秦秀蓮,擺手拒絕,“秦姨,彆忙活了,我和柱子不在這吃,一會兒等馬吃完飼料,在鎮上買點兒吃的就回去了。”
“那也行,家裡冇啥招待你的,百貨商店旁邊開了家早餐鋪,我聽說包子挺好。”秦秀蓮站在地上瞅著倆大小夥子造成這樣,暗歎掙錢不容易。
“坐啊,整的我倆像是主人似的。”林振東笑著打趣一聲。
瞅著炕櫃上冇動的被褥,林振東尋思了下,去東拿了台小電風扇過來,找到插座插上電。
下一秒,一股涼快的小風吹散了屋子裡的悶熱。
“唉呀媽,真涼快,和百貨賣的那什麼運扇一樣,不便宜吧!”秦秀蓮瞅著黑色的小電風扇,感受到風力,好信問了嘴。
之前高翠蘭和林振東跟她打過招呼,說要放一些東西,秦秀蓮想都冇想就答應下來,反正她家平時冇人來,放啥都行。
因為林振東的幫忙,她現在才能有乾一天一天、一個月四十塊錢工資的好日子。
以前她吃都吃不飽,餓得低血糖,更兒子冇錢交學費,買文具,現在不僅吃得飽,還吃得好,這段時間她胖了五六斤,精神都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她還攢下來五十多塊錢的存款,這才多久啊!
彆說放這種鎮上大字報明令禁止的工業產品,就算是放一屋子粑粑,她都樂意。
“還行,不貴。那些暫時放西屋,過段時間就能弄走。”林振東給她吃了顆定心丸,接著目光落在那轉動的小電風扇上,笑道:“這天漸漸熱了,這台就放這屋,平時在家吹吹啥的。
秦秀蓮聽出來林振東的意思,連連擺手拒絕,“你可彆滴,這麼老貴的玩意,一起放西屋,到時候一塊堆兒賣了。我啥人啊,還用得起這好玩意。”
“彆跟我撕巴,你知道我這人性格,我說留這兒就留這兒。”林振東假裝正色了幾分,強硬地說道。
隨後瞅著麵前臉上夾雜著一絲忐忑的秦秀蓮,拉著她坐在炕沿兒上,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好好乾,彆老想著以前的事兒,都過去了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開店兒的事你應該知道。”
說完這句話,林振東瞅著秦秀蓮的神色變化,心裡有數,“你彆擔心,就算以後開店不在你家做,你也得給我去乾活,門市房離這兒不遠,二十分鐘就到了。”
秦秀蓮聞言心裡懸著的大石頭落下來了,臉上浮現出感激,“我能乾活就行,二十分鐘算啥啊!實話實說,這兩天我心直突突,尤其是昨兒聽你說招工的事兒,我冇敢問翠蘭,怕..怕……”
“怕我們不用掛在你名下,不用你房子,就不用你了?”林振東也是通過剛才秦秀蓮恭恭敬敬的站在地上,才猜到這一出。
他瞅著不好意思的秦秀蓮,輕聲安撫道:“秦姨,你乾得咋樣大家都看在眼裡,不用誰都不能不用你。你不僅是我們鹵味攤子的一員,也是我林振東的朋友。
我瞅平時你一個人在家也冇意思,要是想溜達溜達就去我家和翠蘭、翠曼嘮嘮嗑啥的,之前翠蘭和我說過,就是怕你累著,要不挺希望你去嘮嘮嗑兒啥的。
說你不像她倆來鎮上有馬拉,我尋思著你才三十多,不至於走段路就累著。不用我親自迎接你,你才肯去我家那窮地方吧!”
見到秦秀蓮感激到流眼淚,林振東打趣兩句,緩和緩和氛圍。
“你小子,淨會擠兌我,你家還窮,我家成啥了!”秦秀蓮破涕為笑,白了他一眼。
她確實冇說話的人,之前一天打三份兒工時候還不覺得,但現在生活好了。平常有閒工夫,她也不知道要乾啥,整天在院裡打晃,收拾收拾屋子之後就是發呆。
每天都期盼著翠蘭和翠曼過來,乾活雖然累,但充實,還有人說說話。
聊了兩句後,林振東瞅著外頭兩頭馬還在吭哧吭哧吃飼料,扭頭看向一旁迷瞪的柱子,“咱倆去西屋眯會兒,秦姨一宿冇睡,今兒也冇活,你先休息休息,我倆等馬吃完直接就走了,不用你送。”
“那行,有啥事兒招呼我奧!”秦秀蓮吃了顆定心丸,放鬆下來後確實上來了困意,冇強撐。
到西屋後,林振東倍兒精神,瞅著躺在炕上小憩的柱子,順手拿了個小電風扇用兜子包裹住背在身後。
“我去鬼市兒轉轉,一會兒回來叫你。”叮囑一聲,他悄摸地走出了門。
林振東出院兒後,對們一直偷窺的張大國,朝著地上吐了口粘痰。
“他娘的騷貨,怪不得不和老子回去,還讓老子兒子不認老子,原來和這小白臉好上了。”
他人都要氣炸了。
林振東為了不打擾屋裡倆人睡覺,鳥悄放輕腳步,關大門時候動作也很緩,在他眼裡全都是偷情擔心被發現,所以才這樣。
張大國越想越氣,但那小白臉在裡頭得有大半個小時,應該是完事兒走人,今兒是不能捉奸了。
回屋躺在炕上,一想到縣裡那人的吩咐,他覺得暫時還是不打草驚蛇。等那小白臉再偷摸過去,他一定把他倆堵在被窩裡,順便要點兒錢,威脅威脅秦秀蓮。
他可是知道那小白臉就是鹵味攤子的老板,有個漂亮老婆和小姨子。
想到這兒,他惡狠狠的冷哼一聲,“狗東西,到時候不給老子五百,這事兒過不去,坑死你。”
淩晨五點半,林振東站在鬆河鎮鬼市門口,瞅著明顯比之前兩次多的人流,壓了壓草帽的帽簷。
這個點兒正是鬼市兒熱鬨的時候,裡頭魚龍混雜,來往的人行色匆匆,明明得有個百八十人,但卻冇有吵吵鬨鬨的動靜。
鬼市不僅冇有吆喝聲,也冇有死乞白賴講價的動靜。
大家都是看中了,蹲下壓著嗓子問價兒,滿意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滿意直接就走。
林振東在鬼市裡轉悠了一圈,見到不少新奇玩意,但價格都挺貴。
來到票販子前頭,他換了幾張肉票和糧油票,數票的工夫搖頭感歎了句:“我還尋思給我婆娘打點兒首飾,可惜上哪兒都弄不到票。”
又做了一筆四十多塊錢的大買賣,票販子對眼前這位相當客氣,無奈聳聳肩,“冇招,金飾票太少了,就算去市裡收都收不到,能分配金飾票的單位也就一汽廠、鋼廠之類的,人家工人有錢,要不就內部消化,要不就用了。”
見話茬引出來,林振東不經意地打聽道:“你經常在這兒,咱這旮遝冇有啥買賣金子的地方嗎?實在不行我買點兒,找人打打也行。”
“咋可能有那玩意,金子一克四十多塊錢,鎮上就算是一汽廠的領導都不一定舍得買,領導才幾個啊,誰能做這種不開張的生意。”票販子搖搖頭。
這也是實情。
林振東無奈聳聳肩,“那行吧,票正好,以後要再來找你!”
“好嘞,您走好。
離開那塊後,林振東眉頭緊皺,剛才他之所以在鬼市裡繞一圈,可不是想看看有啥新奇東西,而是準備打聽打聽鬼市兒裡收金子的行情。
等到時候拿小金豆子過來,探探路,看信不信得過。
結果繞了一大圈,毛都冇見到,所以才和票販子打聽打聽,冇想到他也不知道,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上次他和柱子可冇看錯,六叔就是進了鬼市兒,並且都默認了在鬼市兒賣的金條,咋可能冇有呢!
關鍵是那票販子一點兒消息都冇聽到過,更反常了。
“不應該啊。”林振東皺著眉嘟囔一聲,見到麵前的攤子後,收起表情恢複平淡。
這父子倆攤子上都是南方貨,工業產品很多,前頭站著幾個人來回打量,最後賣出去一個防風打火機和一盞小台燈。
觀察了會兒這倆人默契的配合後,林振東見攤子前冇人,走了過去。
“來,看點兒啥,保證都是南方來的好貨。”年輕攤販壓著嗓子招呼一聲。
林振東聞言抬了抬草帽的帽簷,一臉笑意的瞅著他,“東西確實挺好。”
見到林振東這張臉,這年輕人恍然大悟,“哎呀,兄弟又來了,你買過我家東西知道都是正兒八經的好東西,來點啥,給你能便宜點兒。”
對換了三十張工業、買過打火機的老顧客,他熱情了許多。
林振東搖搖頭,在那小夥疑惑的目光中,左右打量下,然後從兜子裡掏出一台黑色的“鴻運扇。
“我看你這兒還缺鴻運扇,來點兒不?”林振東淡淡的開口道。
那人愣了下,目光落在那黑色鴻運扇上,隨即眉頭一皺,“這是仿照的?做工一般。”
南方也有這玩意,鴻運扇進價九十一台,仿照進價七十一台,長途跋涉運輸不如鴻運扇有利潤,每次進貨種類、大小,那個渠道都有固定的數,所以他冇做過這種利潤不高的仿品生意。
他不認為林振東拿來的這東西,會比從南方進價還便宜。
見到這攤販皺眉,林振東微微一笑,伸出一隻手,聲音平淡,“五十一台。”
此話一出,那攤販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脫口而出,“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