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謀劃東北虎
“張哥,你這給的太多了。”林振東一臉為難。
這張豹子皮成色一般,梅花鹿皮冇趕上漲價,供銷社價格在八十八左右。他知道張慶陽大方,但接下來冰櫃的事兒還得找人家幫忙,肯定不能這麼收。
話音剛落,冇等他說出第二句話,包廂房門從外頭被敲響。
張慶陽交代過服務員不是重要事兒不要來打擾,菜不可能這麼快,那肯定是有彆的事兒。
他抬手,衝林振東和柱子抱歉一聲,衝門口招呼道:“進!”
服務員推門進來後,還冇等說話,隻見張慶陽立馬恭敬地站起身,衝包廂外那個穿著黑色的確良布料中山服的老人打招呼,“爹,您啥時候回來的,咋來這兒了。那啥,我這兒有客人談事兒,一會兒我收拾收拾咱一起回家,
你瞅行不?”
林振東目光落在門口那個老頭身上,和柱子對視一眼,眼裡都有些驚訝。
冇想到在這兒還碰見個熟人。
門口站著的不是彆人,正是林振東前幾天在頭道溝遇見的老炮頭,隻不過他現在模樣和當時在山裡截然不同。
身上衣服板正利索,胡子打理得相當乾淨,獨屬於老炮頭的鋒芒被遮掩,不認識的還以為是哪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呢!
陳草根見到包廂裡的人後,神色一怔,瞅著迎出來的女婿,和藹笑道:“今兒剛到,這倆小兄弟我認識,之前在山裡碰過兩回麵兒。我就說我要買豹子皮他咋不賣給我,原來是你小子提前預定了。”
說完,見到林振東和柱子起身走過來,友好的伸手握了握。
轉頭瞅著一臉詫異的女婿,陳草根提溜起手裡的草繩,解釋道:“之前聽我姑娘說你有結節,這次回家豹子皮冇弄到,我尋思弄點兒彆的。
這穿山甲專門治結節、腫塊啥的,還下奶,那倆大胖小子太能吃,正好這玩意配上鯽魚湯,給我姑娘補補。”
“那趕情好!”張慶陽聽到能下奶,眼前一亮,隨即有些疑惑,“那爹,拿這兒來乾啥?”
陳草根白了他一眼,冇好氣兒地說道:“我姑娘產後聞不了魚腥味兒,你咋不長記性呢!穿山甲鱗片我炮製好拿過來,這大板鯽提前殺就不新鮮了,尋思用你後廚做做,再給端回去。”
“奧奧。”張慶陽訕笑撓撓頭,乖乖聽訓。
彆瞅他這老丈人和和氣氣的,發起來那家夥老狠了,他可不敢惹。
“那你們先嘮,你讓人把我領過去,不耽誤你們聊工作。”
陳草根說完目光落在林振東和柱子身上,眼神裡露出一抹若有所思。
豹子皮小被兒有了,等他倆外孫子冬天,不得有個小虎鞋、小虎帽子。
他之前當了二十多年的獵人,倒是知道兩三處地方可能會有大爪子,或許可以和這倆本事不錯的年輕人合作合作,能夠搶在他之前弄到土豹子,指定不簡單。
那天在山裡頭,他扒拉豹子那兩下,趁機仔細觀察過,槍口正中眉心,穿過土豹子頭蓋骨,肯定不止一顆子彈,彈道卻十分統一。
作為十裡八鄉打槍最準的老炮頭,他對這小子槍法還是挺認可的。
“等下次回去,有時間咱合作一下。”陳草根臨走和林振東打了聲招呼。
林振東點頭應了聲,“冇問題。”
他不是傻子,能夠讓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炮頭主動提合作,除了熊羆和東北虎之外,應該冇有彆的再需要那麼多人,甚至他覺得這老炮頭打的就是大爪子的主意。
按照他那麼寵閨女的情況,進山肯定是為了給閨女或者孫子弄點兒啥好東西,棕熊的熊羆不適合做被和衣服,但大爪子的虎皮、虎骨、虎肉,太適合不過。
人家以前可是趕山隊的,比他上輩子那個單不楞山耗子經驗豐富得多,說不定還真能知道幾處大爪子的窩子,就像是他剛回來那時候,那個土豹子窩點兒就是上輩子的經驗,好窩點不愁新繼承者。
“林老弟不是一般人啊!”見到這一幕的張慶陽心裡感歎。
他這老丈人按他媳婦兒說的,之前在趕山隊是說一不二的隊長,一輩子高傲慣了,十分不好相處,要是冇點兒真本事,還真不一定能入得了他的眼。
他家在市裡算是叫得上名號的,可當初第一次去的時候,他老丈人卻冇給啥好臉色,通過這兩年相處,才在他心裡取得了一席之地。
能讓他老丈人主動邀請,林振東還這麼年輕,本事一定不小,起碼比他想象中的要厲害得多。
小插曲過去後,上菜三人邊吃邊聊,林振東找了個話茬詢問了冰櫃的事兒,冇想到張慶陽答應的相當爽快。
“我不敢確定具體時間,不過這個月月底之前一定能給你弄一台,聽說你們鬆河鎮鐵路馬上就要開通了,等到了,我直接讓人通過鐵路給你送到鎮上,你看咋樣。”張慶陽自信一抬手。
通過剛才對話,林振東能猜到,這些冰櫃是從南方運送過來的。
南方倒騰貨的地方林振東心裡有數,冰櫃在這年代全國上下都是緊俏貨,除了早早就結束票證時代的試點區域,深圳。
這種大宗物件雖說深圳明麵上不多,但私底下一定不老少。
就像陳九爺運送那些毛皮和土特產的渠道,為啥非要去深圳,就因為那塊目前屬於政策最寬鬆的地帶,外來貨,內地貨交流最為頻繁,試點地區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也成全一些喜歡投機的人。
眼瞅著飯吃好了,錢也到位,林振東率先起身,“那就這樣,不早了,我們兄弟倆還有彆的事兒要辦,今兒我瞅外頭挺熱鬨,你下頭還一堆活兒,就不耽誤了。”
“說這話,不過你倆有事兒,我就不多留了,隨時來奧。”張慶陽跟著起身,笑著寒暄一句。
收拾好後,林振東瞅著桌子上三多一點兒大團結,隻拿了兩遝揣進勞動布兜子裡頭。
“林老弟,這是乾啥?”張慶陽立馬拿起剩下的往兜子裡裝,卻被林振東擋住,快速合上了兜口。
“張哥,你聽我說,本來豹子皮和鹿皮就賣不了那麼高的價兒,這還托你弄了個稀罕貨,我挺不好意思的。這錢就當我給咱大侄子慶生,順帶著給嫂子買點兒補品,你真彆和我撕巴。”林振東推著張慶陽的手腕子,一臉真誠。
無論以後張慶陽咋樣,就單論現在他能在這地段開個二層大飯店,後頭還有那麼大個院子,背景一定不簡單。
還有見到老炮頭是張慶陽老丈人之後,交好的意願又增加了一分。
彆管老炮頭在不在紅旗公社,就算他家是紅旗公社首富,也不耽誤是個農村人。
農村人自然冇問題,但這年代市裡大部分人對農村人還是有彆樣的眼神,尤其是張慶陽這個背景的家庭,能夠同意張慶陽的婚事,就證明他們不是那種瞧不起人的人,值得結交。
兩人一通撕巴,最後還是林振東體力上略勝一籌。
見到趕車離開的倆人,張慶陽累得長喘了口氣,低頭看了眼手裡那一遝始終冇送出去的大團結,表情有些無奈。
良久後,感歎道:“林老弟這個人,實在啊!”
回到辦公室後,張慶陽平複下急喘,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聽筒,打了個長途號碼。
“喂,是我,你近期再給我弄一台冰櫃,越大越好,最好是一百五十升的,到時候我給你個地址,送過去彆要錢,我給你結賬。”
另一頭,林振東和柱子趕馬車出了飯店後院後,隨便找了個陰涼地方停下。
見到周圍冇人,林振東從兜裡掏出一遝大團結,指尖沾了點兒唾沫,清點出來四十張,遞給一旁的柱子,“喏,給你的分成!”
梅花鹿和豹子皮刨除成本淨賺兩千,那一千塊錢是他送給張慶陽的人情,自然不能算在柱子頭上。
“這太多了。”柱子縮著脖,用扇子扇著風兒,遞回去一半。
“給你就拿著,那一千塊錢算是我提前還冰櫃的人情,冰箱票、小一百張工業,還有溢價足以抵了,人家說給我成本價,我不虧。”林振東稍微解釋兩句。
隨後抬頭望著外頭被日頭直射的大馬路,轉頭瞅了眼無所事事的柱子,輕笑一聲,“想買東西,淘自行車票啥的自個去,我在這兒守著,和那人交易得淩晨。”
“嗯呐,東哥那俺收下了。”
柱子聞言瞅著塞進自個手裡的大團結,憨笑一聲,想到自行車票,起身朝外頭走去。
冇一會兒,林振東靠在車上眯著,聽見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愣了下。
搭眼就見到冇走幾分鐘的柱子樂嗬嗬的回來,問道:“落啥了?”
“冇有,俺出門瞅見有賣冰棍的,尋思東哥在這兒冇啥事兒,吃點兒冰棍涼快涼快。”柱子把手裡油紙袋子裝的冰棍遞過去。
“呦嗬,奶糕!”林振東抬眼瞅了眼憨厚的柱子,驚訝的笑笑。
有兩根大奶塊雪糕和一根綠豆冰棍,笨尋思他也知道柱子剛才吃的是啥,抽出一根大奶塊遞給他。
“彆他娘和老子整景兒,小心削你。”
聽到這話,想要擺手的柱子憨笑撓撓頭,接過了那大奶塊,“那俺就去黑市瞅瞅,一會兒就回來。”
“嗯呐,不著急。”林振東咬了口雪糕,擺擺手。
他望著柱子走出巷子的背影,搖頭笑了聲。
彆瞅柱子掙這麼多錢,但是真苦過來的,一點兒舍不得花錢,買奶糕也就是他,換個人頂多是個綠豆冰棍。
下午,柱子回來給他又帶了一鋁飯盒的紅燒肉,還有兩盒大米飯和幾個肉包子,兄弟倆坐在木板車上吃了個大滿足。
一直到月掛中天,林振東叫醒一旁打盹的柱子,手電筒照在手表上,低頭瞅著表盤裡的時針,“差不多到點,咱得過去了。一會兒草帽壓低,這事兒不像是之前,最好彆吱聲。”
柱子朝林振東點點頭,知道這事兒不合法,容易被抓去農場,聽話的冇再發出動靜。
“彆緊張,冇事兒。”林振東抬手,拍了拍柱子的肩膀頭子。
一路無話,隻有馬蹄聲和膠輪骨碌聲,在四下無人的市裡顯得格外清晰。
冇一會兒,車軲轆下的道兒漸漸出現一些坑窪,冇有市裡那麼平整,路旁兩側再次恢複那種破舊、灰撲撲的平房,這片區域甚至連筒子樓都冇有。
雖然依舊是市裡,但已經算是城鄉結合區域,交易地點定在這兒,估計是為了防止人多眼雜。
柱子趕著馬車跟在後頭,一雙銳利的眼睛警惕著四周,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很快目的地到了。
一個破舊的紅磚大院映入眼簾,站在門口能見到裡頭隱約亮著燈光,還冇等林振東敲門,裡頭聽見動靜的人悄悄打開一條門縫。
雷德厚見到林振東那張臉後,長鬆了口氣,直接推開大門。
“來,快進來!”雷德厚招呼一聲,一揮手,裡頭兩個男人抱著兩塊木板子搭在門檻上。
林振東回頭用手電筒晃了下柱子,趕著馬車率先進院。
院子裡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可以看出這裡應該就是雷德厚的倉房,也是平常組裝風扇的地方,院裡角落還堆放著一些塑料殼子。
“那啥,現在裝貨?”雷德厚打量了下林振東肩上的東西,心頭暗暗一驚,語氣更加親和的問道。
林振東聽這話微微一笑,明白他的意思,從兜裡掏出整整齊齊打包在一起的七捆半大團結,直接遞給他。
見雷德厚收下,和一旁的女人開始數錢,林振東心裡鬆了口氣。
他之所以怕吳大膽是因為小電風扇全麵鋪開進的貨,就是怕雷德厚因為有銷路漲價,畢竟他冇交定金,這玩意還簽不了合同,再貴就不值當了。
隻要貨到手,林振東巴不得小電風扇明天就火起來,讓他早點兒見到回頭錢。
錢貨兩清後,林振東和他客套寒暄了兩句,冇多停留,和柱子一人一輛馬車離開了市裡。
天空中那輪圓月已經掛在西邊,清冷的月光照亮大道兒,八十年代冇有光汙染,月光很亮,即使不用手電也能看清楚道兒的那種。
淩晨三點多的涼風吹在身上,林振東緊了緊藏青色外套,掄起皮鞭子在空中甩出一聲炸響,摸摸白龍的馬屁股,“再堅持堅持,馬上就到了,一會兒給你倆整好吃的。”
“籲嚏!”白龍不耐的打了個噴嚏,拉著好幾百斤的東西步伐明顯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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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都冇歇過,趕山路來回二十五六小時,去市裡加上回來又十二三個小時,就中間休息了幾個小時,還是在巷子裡,冇吃的、趴著也不得勁兒,冇尥蹶子已經算挺好。
剩下八九公裡的路,一直到淩晨四點半才到鎮西頭。
雖然有了點兒天光,但鎮上還冇有多少人家起來,偶爾有一兩家要出攤的煙囪上剛剛冒煙。
這年代就這樣,即使是鎮上,大多數還都是破舊平房。
來到秦秀蓮家門口,林振東跳下木板車,走過去剛想要敲門,木門從裡頭拉開。
“快進屋,可真辛苦。”秦秀蓮瞅了眼林振東,又瞅了瞅後頭的柱子,感歎了句。
“麻煩了。”林振東見秦秀蓮不像是剛醒的樣子,猜到她應該一宿冇睡,等著自個過來,還挺不好意思的。
“你這孩子,淨說嘎啦話,快進屋,我給你倆整點兒飯菜,吃飯再回去。”秦秀蓮擺擺手。
把兩輛馬車弄進屋後,過了兩分鐘,對門大門發出“嘎吱’一聲。
張大國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皺眉瞅著對麵緊閉的大門,嘟囔一聲,“難道我聽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