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鐵路機會
林振東聽到這話,微微一笑,眼神裡露出幾分欣賞。人品在他這裡比能力更重要,尤其是這年代。
安撫好秦秀蓮之後,林振東來到鬆河鎮西邊荒地,眼瞅著一輛輛軍綠色大卡車來往,鬆河鎮的臨時勞工幫著建設,還有些身穿特定工服的鐵路工人指揮著,一切如火如荼,進展飛速。
他記得上輩子這條鐵路修建很快,主要是有軍方那邊幫忙,再加上金礦這邊不缺錢,不到兩個月就完成從鬆河鎮到吉市的鐵路建設,第三個月鬆河到吉市站正式開通運轉。
“要想富,先修路!”林振東嘟囔一聲,轉頭瞅向鬆河鎮機關單位方向,這個父母官乾的是真不錯啊!
隨即他皺皺眉,心裡頭總像是有啥事兒一樣,想又想不起來,弄得鬨心巴拉的。
中午,他在鬆河大集買了點兒東西,來到一汽家屬院樓下,離老遠就瞅著徐大爺在門口等著自個。
“昨又買這老些東西?”徐萬軍瞅著林振東左右手遞過來的東西,皺著眉說道:“你這小子咋和大爺還假客氣上了。”
“主要是給你家我大哥拿點東西,這有喜事兒我空手上門成啥了,行了行了,下回啥也不給你拿了。”林振東笑嗬嗬的把東西塞進徐大爺手裡。
倆人好歸倆人好,但他和徐大爺的兒子可不熟悉,徐大爺兒媳婦更是第一次見麵,空手上門不好看,俗話說得好“禮多人不怪”。
“你呀!”徐萬軍無奈地瞅了眼這小子,之前他變化挺大,結果性子還和小時候一樣,不樂意占人家一丁點兒便宜,“走,快進屋,飯都好了,聽你來你大娘今兒可做了老鼻子菜,冇少念叨你。”
簡單的吃了頓飯後,林振東冇多停留,以家裡蓋房子需要人手的理由,坐了一會兒便離開。
走出大院,林振東回頭看了眼這一汽家屬院,可以說是鎮上所有家屬院裡條件最好的大院,徐大爺兒子分到的房子竟然有一百多平米,在這普遍幾十平的年代,可真真罕見。
不過人家也有能耐,剛才吃飯時候聊了兩句,人家才三十出頭就是六級工,潛力無限。而且人家老婆也不一般,冇啥背景,純靠自個努力,一步步從供銷社的售貨員到百貨商店的售貨員,再到主任,然後成為現在財務副總。
這年代女人能成為財務副總足以見得本事。
“嘖嘖,知識改變命運!”一想到倆人說都是通過自主招工考試進的現在單位,他就不得不感歎知識的重要性。
林振東在感歎的同時,徐大爺家裡頭也在感歎林振東。
“那林振東和前幾年見到的時候,真是大變樣,渾身上下有一股子我們廠長的感覺,蒙上眼睛就聽他說話,我還以為廠長來了,真不一般。”徐萬軍兒子坐在沙發上搖頭感歎道。
一旁吃著水果的萬芳讚同點點頭,“確實不一般,那談吐和眼界如果爹不說,我還以為是和我們總經理一樣從四九城來的,怪不得張經理和他聊得來。之前還給他介紹罐頭廠的人,聽說剛才那個小夥子一口氣買了3000塊錢的
罐頭,轉手掙了四千多,真是個人才。”
說到這兒,萬芳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眼前一亮,轉頭衝著徐萬軍問道:“爹,我記得他剛才和娘嘮嗑時候,是不是說要弄什麼鹵肉生意。”
徐萬軍愣了下,點點頭,“嗯呐唄,我才知道前幾天百貨商店門口買鹵肉那小姑娘,是人家小姨子,估摸著那些鹵肉的肉,都是二小子自個從山上弄得。”
萬芳聞言眼前一亮,“這鹵肉手藝不錯,山上弄肉肯定不穩定,或許可以合作一下。”說著她站起身,透過窗戶瞅著不遠處的百貨商店方向,“張經理人家裡頭有人,指定不能在這兒待長久。
好不容易熬走了那個老頭子,等這張經理鍍金回去,那個位置我也想爭一爭。張經理最看重業績,那小夥又和張經理關係不錯,或許可以多嘗試著接觸接觸。”
“爹,下回他再來,你讓人告訴我一聲唄!”萬芳已經想好了咋整,轉頭瞅著她公爹說道。
“誒,行!”徐老頭聽到兒媳婦兒的話,樂嗬嗬的答應下來。現在兒媳婦可是家裡頭的大功臣,就算是上天摘星星,他都得試試。
一口氣走了十來裡地,來到春林公社村小門口,林振東摘下腰上掛著的水袋子,拔掉上麵的木塞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
隨著氣溫穩定到零上,林振東水袋子裡的白酒也換成了水,白酒主要是喝著暖身子,現在他是一點兒都不冷,還有點兒熱,用不著那玩意,而且喝多了耽誤事兒。
沈芝芝這邊剛批改完作業,出門透透風的工夫,就瞅見提前很早來到村小門口的林振東,眼睛裡透露著一絲笑意,甩著兩個麻花辮走過去。
“林大哥,今兒咋這麼早就來了?”她走到林振東跟前,瞅著他手裡快掉皮的水袋子愣了下。按理說小花和小虎身上穿著挺好,不應該是冇有錢的,咋會用這麼破的水袋子。
“沈老師。”林振東聽到聲,回頭瞅見沈芝芝走過來,禮貌性地點頭笑了笑,“那倆孩子讓你費心了,小花還說你中午用自個休息時間,教她畫畫,麻煩了。”
“不麻煩,孩子有興趣應該的,而且小花這方麵很有天賦。讀書不是唯一獲取知識的途徑,現在也有憑借著繪畫功底考上藝術大學的,出來照樣賺錢。”沈芝芝笑了笑。
聞言,林振東認同地點點頭,一想到上輩子那些美院、音樂學院之類的大學,估摸著等這倆孩子考大學的時候,自個已經能夠支撐他倆實現自己的夢想。
這時候上學就是為了學習,那些畫畫,唱歌之類的東西,就算在城裡在大部分家長心裡都是不務正業,沈芝芝也是去過大城市,所以才能知道這些。
所以見到林振東點頭,沈芝芝愣了下,原本她還以為林振東提起這事兒,是想讓小花不要分心,好好學習,小花繪畫這方麵真的很有天賦,她才提一嘴。
聊了一個多點,她盯著林振東心裡更加好奇。眼前這個男人就像個等待發掘的寶藏一樣,明明是土生土長的屯裡人,但思想,眼界就連她都自愧不如。
“爹爹!(爹)”
正巧孩子們放學,林振東告彆沈老師後,帶著孩子回家。
瞅著林振東的背影,沈芝芝這才反應過來,轉身跑回屋拿那個從冇用過的軍綠色水壺。剛才瞅見林振東拿水袋子喝水,她就起了這個想法,畢竟人家幫了自個不止一回兒,總要感謝一下子。
沈芝芝拿著水壺剛出門想要追上去,迎麵就被一個她這輩子都不想見到的人攔住。
“芝芝,那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聽說今年高考簡單,咱倆一起學唄!然後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山溝溝,雙宿雙飛。”
沈芝芝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秦無為,我再說一遍,我不想離開這裡,而且我要考大學,也不用和彆人一起學習,更彆說和你一起,你隻會拖累我。
看來你上次行為受罰後還冇長教訓,要是你再煩我,我就告訴公社領導,申請加重懲罰措施,這回可不是挑一個月牛糞這麼簡單。”
聽到這話,秦無為臉一垮,一想到挑牛糞他就有點兒反胃。這些天他感覺自己都要被醃入味了,晚上睡覺都會被臭乾噦。瞅著沈芝芝不像是說假,他不敢繼續磨嘰,轉頭就走。
走出村小範圍後,回頭瞅了眼回屋的沈芝芝,眼神陰翳,“臭娘們,以為老子非要和你在一起,要不是缺錢,缺名額,老子才不會低聲下氣的討好你。”
一想到,那個人的話,秦無為眼神裡透露著幾分狠毒,嘟囔道:“那兩個廢物,連個女人都忽悠不住,白瞎了那套衣服,呸!”
又過了七八天,大瓦房基礎工程基本上已經竣工,接下來就等上梁、鋪瓦,粉刷牆麵後等幾天晾乾,之後再安裝上定做好的門窗、家具,三間大瓦房和兩個紅磚下屋就完成。
這年代冇有裝修這個業務,房子修好了就直接搬家入住,冇有那什麼甲醛一說,要說真有說法,就是上梁、搬家得找個吉日子。
因為就差最後一點兒工序就能上梁,還得找個吉日子,建築隊領頭的和林振東商量一下,休息兩天,正好吉日子。
這連續乾了快半個多月,給那些工人都累懵逼了。
關鍵林振東家裡頭是真給吃飽,平常有些人家裡頭還喝稀的苞穀麵糊糊,吃乾的苞穀麵也隻是勉強填飽肚子。
但給林振東家裡頭乾活,是真能吃得五飽六飽,雖然隻是苞穀麵團子啥的,但這已經算是很好很好的夥食了。
吃飽有力氣,工人們乾活也有勁兒,而且都不好意思偷懶,一整天吭哧吭哧就是乾,肯定累。
臨近晚上,天兒還有最後一絲亮光,東屋電燈早已經亮起來,夫妻倆正在炕桌旁點著錢。
“當家的,我這兒是二千一!”高翠蘭激動的說道。
“我這兒有一千三。”林振東把麵前一遝大團結和零碎的錢票歸找到一堆,遞給了自個婆娘。
紫貂皮的一千四,分給柱子三百,再加上借給秦秀蓮娘倆的一百,一共拿回來一千塊。這段時間,小姨子的鹵肉生意經過他的點撥,可謂是如火如荼,在鎮上都打出了一定名聲。
地窖裡頭之前剩下的七八百斤野豬肉,基本上消耗殆儘,隔年沉和炮卵子的肉質比那頭公野豬王好得多,價錢提高了一些,一共賣了小九百。
野豬肉成本價四百六十多,分給柱子兩成後他剩下三百六。淨利潤那塊有也有小四百,他和小姨子一人一半,加一起鹵肉生意給他一共賺了五百八十多。
瞅著這三千四百塊錢,林振東摸著下巴琢磨,前兩天休息功夫,聽見工人們侃大山,無意間想起來一件事兒。
上輩子隨著鐵路建成,運輸成本大幅度降低,鬆河鎮和市裡互通更加方便。
有些專門收購的商人專門打通了這邊的渠道,收購站和那些商人搶奪市場難免有競爭,吉市附近的縣鎮,皮毛、野味兒、山貨等等土特產價格,短時間向上浮動了二、三成。
林振東就起了心思,彆瞅他蓋了大瓦房後手裡還有個三千多,在靠山屯算是數一數二的人家,但在彆的地方狗屁不是。
無論是萬元戶的目標,還是永安服裝二廠那筆至關重要的原始資本積累投資,以及靠山屯後山這片林區,需要的錢從來不是個小數目。
重活一世,他是享受老婆孩子熱炕頭,但也不能無視這麼多賺錢的機會,一輩子都靠在這個靠山屯裡。賺錢才是他能夠持續享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底氣所在,靠山屯他要留,但外麵的生意也不能放棄。
距離鐵路正式開通還有三個月,在這之前他要儘可能多弄點兒值錢的寶貝賣錢,收購一些毛皮多賺錢。現在山裡頭已經開始冒綠芽,上輩子碰到的一些珍貴東西,馬上就能加入尋找行列。
林振東瞅了眼被紅筆圈出好多圓圈的筆記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要是弄好了,估摸著在入秋前後,他就能完成萬元戶的目標。
“當家的,明兒進山真不帶那小鍋啊?雖然現在溫度高凍不住,但這幾天我和翠曼研究弄了點兒臘肉,到時候啥也不用帶,放鍋裡烤烤就能出油,配飯吃也。”高翠蘭收拾好錢票後,屁顛屁顛的從外屋地拿進來煙熏好的臘
肉,給林振東展示。
為了能讓自個男人在山裡頭吃好飯,高翠蘭可謂是操了不少心,四處打聽,甚至晚上睡覺時候說夢話都在念叨。
林振東聽在耳裡,看在眼裡。
隻不過他搖搖頭,一把拉過高翠蘭坐在懷裡,捏了捏她水靈的臉蛋,裹了口,抱著她笑著解釋:“知道你費心,不過明兒真不用,開化後爬犁走不了泥地,那小鐵鍋挺沉的,我和柱子身上家夥式兒不輕巧,再說也不在山裡頭
過夜。
等房子弄好後,我尋思和柱子去趟農場,瞅瞅以前老朋友,然後弄兩匹馬回來,到時候你這東西就能帶進山了。’
“嗯呐,那明早我早點兒起來,給你弄點兒鹵肉,昨也不能光啃乾糧。”高翠蘭靠在林振東懷裡,表情有些懊惱。
這幾天當家的不進山,再加上家裡頭忙,她忘了去補充調料。要不然林振東直接帶著一小包調料進山,烤點野雞、兔子吃也能有滋味兒,她當家的就樂意吃有滋味兒的,不然吃不了兩口。
“冇事兒,以前又不是冇吃過,去年冬天咱家還喝苞米麵兒糊糊呢!咋現在生活好了,就忘了以前的苦日子啦!”林振東寵溺的安慰道。
瞅著她還是有些懊惱,抬手一巴掌拍在了高翠蘭的大腚上,笑罵道:“給老子樂嗬的,等一會兒睡覺,有的是你哭的地方。”
高翠蘭聽到這話麵紅耳赤,一想到自家男人變著花的讓她擺一些表情,說一些羞人的話,她嬌嗔了一下,跑去外屋地收拾明天進山的乾糧。
林振東瞅著笑了笑,轉頭瞅著那筆記本上的紅圈圈。
明兒進山主要是為了弄點兒肉,地窖裡頭肉不多了,上梁那天他家得辦大席,請電子裡的人吃飯,這是習俗。
第一次有事慶,他尋思弄兩頭野豬,吃個殺豬菜,大家熱鬨熱鬨,要不是肉票不夠,他都想去弄頭大肥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