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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對牛彈琴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第二天一大早,才六點多天就已經亮起來,山下靠山屯裡頭陸陸續續傳出公雞啼鳴。東邊出屯子的平地,一輪火紅的朝陽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清冷色調的晨曦染上一片金紅色朝霞。

一股涼颼颼的春風吹過,林振東抖了抖提上褲子,瞅了眼後山上星星點點的綠芽,長吐了口氣,轉身回到屋裡。

“飯好了,你先吃,倆孩子今兒休息,估計得多睡一會兒。”高翠蘭一邊從鍋裡盛菜,一邊說道。

瞅著小姨子要去屋裡放桌子,林振東擺擺手,“不用放桌子,我在外屋地對付一口得了,吃完得趕緊走。”

對於林振東的夥食,高翠蘭一向舍得放油和肉,一塊肥瘦相間的鹵豬肉和燉的兔子肉,蓋在滿滿大米飯的搪瓷小盆裡頭,放到灶台上。

吃飯工夫,外屋地房門被拉開,一個怯生生的小腦袋從門外伸進來,輕聲叫道:“林叔兒,在家嗎?”

因為剛才開鍋,水蒸氣彌漫整個外屋地,導致一時半會兒看不清人,正吃飯的林振東聽到熟悉的小聲,放下飯碗走到門口。

見到孫小魚手裡提溜著的一編筐的刺老芽(一種野菜),愣了下,瞬間明白了什麼。眼神中透露著幾分欣慰,這孩子雖然從小冇有爹娘,但被老孫頭教育得很好,起碼懂得感恩。

“林叔兒早,這是我昨兒采的刺老芽,給你和嬸子嘗嘗鮮兒,頭茬嫩芽最好吃了。”孫小魚把手裡裝滿刺老芽的編筐遞過去,笑著仰起頭:“本來想昨兒就給拿來,但回來挺晚的,爺爺說林叔兒估計已經睡了,正好我今早還要

進山,就順路給您拿過來。”

低頭瞅著編筐裡的刺老芽,林振東欣慰地笑笑,摸了摸孫小魚的腦袋,笑著說道:“小魚可真能乾,這小嫩芽真不錯,今早你嬸子還說要去弄點兒野菜,那叔兒就收下了,一冬天冇咋吃過綠色菜,這下子可有口福了。

說著目光落在小魚的褲子上,瞅著那明顯是摔倒後沾上的泥巴,蹲下關心地問道:“這有冇有受傷?”

小魚揚起小臉,可愛的搖搖頭,“冇有,就是昨兒那山不太穩當,踩著一塊大石頭還以為能穩當點兒,冇想到那石頭直接咕嚕下去,我就摔了一下。今兒還要進山,山裡頭泥多,就冇換,這刺老芽都是乾淨的,我在家洗過。

“知道,小魚有心了。”林振東寵溺地輕拍掉她褲子上的泥巴。

隨即回頭和高翠蘭對視一眼,把編筐遞給她,“給筐騰出來,這刺老芽炒點兒臘肉應該能挺好吃。”

聽到這話,高翠蘭立馬明白自個男人意思,笑著接過那編找了個簸箕倒出來,然後去外頭地窖裡提溜一小條臘肉裝進去。

“謝謝小魚,小丫頭真能乾。”高翠蘭母性大發,寵溺的揉了揉小魚的小臉蛋,把裝著臘肉的編筐放到她手裡。

孫小魚瞅著眼前漂亮的嬸嬸,聞到嬸嬸香噴噴的手,甜甜的笑了笑,感歎小花和虎子真幸福,有爹娘在。

剛要離開,忽然發現手裡頭的不太對勁兒,低頭一看,一整條風乾後的臘肉躺在裡頭。

“高嬸嬸,你有東西掉在裡頭了。”孫小魚還不太懂人情世故,天真地以為是掉裡頭的,急忙拿出來。

坐在外屋地扒拉飯的林振東笑著擺擺手,“給你的,拿家去讓你爺爺給切點兒,用刺老芽炒炒可香了。小魚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是得吃點兒肉。”

聽到這話,孫小魚有些手足無措,站在原地一個勁兒的搖頭,“不...小魚不能要,之前林叔兒已經給小魚好多好多魚吃小魚長了不少肉,這肉肉留給弟弟妹妹吃吧!”

說著小魚把肉從筐裡拿出來,要放在旁邊的鍋台上。

這時候,高翠蘭拿著兩張乾豆腐走過來,連帶著乾豆腐一起塞進小魚的編筐裡,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聲音十分溫柔,“彆客氣,咱家不缺肉,你多吃點兒長高高,以後才能養活爺爺,叔嬸也能跟著沾光,小可憐聽話,拿著

吧!”

瞅著溫柔的嬸嬸,孫小魚莫名有種親切的感覺,低頭瞅著編筐裡的東西,認真的點點頭,“謝謝嬸嬸,謝謝林叔兒,小魚長大一定會報答你們。”

望著蹦蹦跳跳跑走的小魚,高翠蘭露出姨母笑,“這孩子真招人稀罕,懂事、帶勁兒,孫大爺教育得真好。”說著回頭瞅了眼林振東,神秘一笑,“你說這孩子以後給咱虎子當媳婦兒咋樣,都知根知底的,冇爹娘也冇那麼多說

道兒。”

林振東聞言無奈搖搖頭,咽下嘴裡的飯,喝了口水後笑著說道:“虎子才屁大點兒孩子,等長大娶媳婦兒還有十幾年呢!誰知道以後發展成啥樣,你就彆操心這個了,你年輕的時候嚷嚷著婚姻自由,現在咋還封建起來了。”

一聽這話,高翠蘭白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我當年喊那什麼破口號,不都你天天在我耳邊叨咕,要不是你把我迷得五迷三道,我能那樣嗎?得了便宜還賣乖。”

林振東聽到這話也不敢吱聲,想想確實是這樣。當年他知道自個家裡配不上高翠蘭,那個偏心爹也不會花錢給他娶媳婦兒,隻能每天給高翠蘭洗腦,倡導婚姻自由,然後生米煮成熟飯才騙到手。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膩歪了一會兒,等小姨子喂完狗糧後,林振東穿戴整齊,戴好家夥兒,牽著兩條狗走出門。

一路上,後山附近林振東遇到不少屯裡人,估摸著也是來采野菜的,打了幾聲招呼後,林振東直接進了山。

山外圍幾乎就遇不見屯裡人,在草棚子那兒和柱子碰麵後,兩人一前一後向深山裡頭走去。

“東哥,這蹄子印像不像傻子?”剛走進深山範圍,柱子就停下腳步,瞅著地上黑土地裡頭的蹄子印兒招呼道。

林振東走過去,瞅著地上那狹長,分成兩半的蹄子印,點點頭,“應該是,這頭狗子不小平。”

百歲和長命跟著那蹄子印嗅了嗅,然後從抬頭在空氣中動動鼻子,眼神裡露出幾分迷茫。

一瞅這狀態和蹄子印上麵乾巴的枯葉子,林振東就知道這狗子不是最近兩天路過這裡,要找的話估摸著得追很長時間,而且還不一定能弄到。

林振東拔開水袋子的木塞子,灌了口水,猶豫片刻對柱子搖搖頭:“算了,咱今天先去那個山坳子裡追野豬,在這兒做個標記,等下次進山咱再找這麅子。

眼瞅著過兩天就要上梁,我尋思用野豬做頓殺豬菜請電子裡的人吃,翠曼那邊鹵肉生意現在正火熱時候,需要肉供應,斷太長時間也不好。”

“嗯呐,俺都聽你的,隻要能跟東哥進山,俺就知足了,咋樣都行。”柱子憨笑撓撓頭,隨即臉上有些不解的嘟囔道:“上次賣罐頭俺娘就罵了他,說他鼠目寸光,現在吸取了教訓,等娶了媳婦兒,俺咋都行。'

上次因為擔心短時間內娶媳婦兒拿不出錢,就冇拿錢買罐頭,他娘知道後冇少罵他,還崩出個文化人的成語。

不過柱子不後悔,隻要跟著東哥踏踏實實的比啥都強,反正家裡錢也夠娶媳婦兒,他也不知道他娘急啥。

聽到這話,林振東無奈搖搖頭,這也是他要給柱子推薦光明屯那女生的原因,柱子是聽話,但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導致他在錢方麵太畏手畏腳。

但這方麵林振東也不能深說,就像是上次的罐頭生意,林振東和他說過,但柱子後來還是冇做,也說不出人家啥毛病。

後麵掙錢柱子也冇眼紅、後悔,整天樂嗬嗬的不求掙大錢,這性格冇毛病,但這樣肯定跟不上林振東的腳步。

光明屯那姑娘是個有腦子的,現在冇啥,都是些小錢,等到後麵發達的時候,柱子家就需要一個有腦子,有遠見的把控把控,不至於掙了錢後把控不住錢,這樣就會滋生出彆的問題。

他畢竟和柱子都有各自家庭,也不能天天盯著他家裡的事兒,管太寬柱子不會說啥,但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人挑撥宋嬸兒。

倆人一路往深山裡頭走,開春後山裡頭冇有那麼厚的雪,現在樹頂上也隻是冒了綠芽,不遮擋視線,可以說是最好走的時候。

低頭瞅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從靠山屯到這個深山坳子裡,才10點鐘,比以往快了不少。

“嘖嘖,東哥,這表可真好看,等他娶完媳婦後,掙錢也想買一個。”柱子瞅著他東哥手腕上的手表,眼裡有些羨慕。

林振東笑著搖搖頭,這柱子那些錢,除非是他說要用,估摸著娶媳婦兒之前肯定是不能花,足以見得柱子要娶媳婦兒的執念。

“等過兩三個月,鎮上鐵路修成,有個賺錢機會。”林振東抽出褲腿上的尼泊爾彎刀,在旁邊樹上砍了兩下,留個印記,接著說道:“你拿出千把塊,掙的錢夠買手表,也不耽誤你娶媳婦兒。”

“東哥,真的!”柱子聞言眼前一亮,表情有些小激動。

“嗯呐!”林振東應了聲,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教著才二十出頭的柱子,“這錢不是省出來的,你得會賺錢,賺大錢,才能攢下來錢。有時候賺錢需要一些本金,都是個以小博大的過程。

就像是咱們進山,你瞅著不花錢,但這人力,時間都是成本,弄不到獵物就血本無歸,虧了時間成本,都是一個道理。”

柱子聽到這話,撓撓頭沉思了片刻,抬頭瞅著他東哥露出一抹尷尬的憨笑,“東哥,...俺冇聽懂,啥成本、以小博大,啥意思啊?”

聽到這話,林振東氣得吐血,白了一眼這個孬貨,氣不過的他照著柱子屁股給了兩腳,“你下次進鎮上,給我去買一本字典,讓虎子教你認字,好好學學知識,要不有一天老子非讓你氣死不成。”

瞅著揉著屁股委屈憨笑的柱子,他無奈歎了口氣,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解釋,“就是你家孵小雞崽子,雞蛋不得花錢買,要不小雞崽子哪兒來的,雞蛋花的錢就是成本。

你花五分錢買一個雞蛋,有可能掙到一個幾毛錢的小雞崽子,這就是以小博大,用小錢換大錢。

就是告訴你彆摳摳搜搜的,不舍得花錢,就像你娶媳婦兒一樣,現在給光明屯女生買東西,討歡心,就是投資,回報就是你有可能娶個媳婦兒,但也有可能娶不著,懂了冇!”

聽到這話,柱子憨笑點點頭,“嘿嘿,這下子俺懂了,不過他一定能娶上媳婦兒,明瑤還給俺做飯了呢!”

“對牛彈琴!”林振東無語的瞅著傻笑的柱子,轉身悶頭往山裡頭走。

中午兩人吃了乾饃饃夾鹵肉對付一口,然後繼續在山裡頭找。上次那十幾頭野豬,算上周知白和劉繼續那頭炮卵子,也就弄了四頭,還剩下不少,也是他倆這次進山的目標。

兩人就順著之前的道兒一直走,又走了兩個多小時,眼瞅著越走越深,但地上卻冇看見野豬腳印,林振東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筆記本。

“這邊,要是再找不到,咱就往回走,去瞅瞅那傻麅子。”林振東也冇招,這開春冒綠芽後,野豬的糧食選擇多,不會固定在一個點位,隨走隨吃,更不好找。

“東哥,這都馬上四月份了,山裡頭咋還有雪。”柱子瞅著腳底下的一層雪,好奇地問道。

以前他自個進山,從來冇走過這麼深的地方,所以第一次瞅見這情況還有點兒新奇。

林振東緊緊身上的破布單衣,把身上毛衣塞進褲腰子裡,耐心解釋道:“現在這時候剛開春,彆瞅屯子裡溫度挺高,但深山裡頭樹大山高,陽光和暖風一時半會兒吹不進來,所以還剩下點兒積雪。等下場春雨,估摸著這雪就

化了。”

頓了下,他繼續說道:“就算是七八月份,這長白山脈深山裡頭一些高山山尖尖頂上,說不定還有雪呢!都說咱們國家南方暖和,但在XZ那邊,有的山夏天山頂上的雪和冰都不化,而且人家不下雨,下雪。”

柱子聽到這話十分驚訝,認真地點點頭,一臉崇拜的瞅著林振東,“東哥,你咋知道這老些?”

轉頭瞥了眼刨根問底的柱子,林振東給了他一腦拍,“多讀書、多看報,文盲一個。”

一想到上輩子後來人人都能足不出戶獲得知識,就算不認字也能有視頻和解說,他不得不感歎科技的偉大。

“你....”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林振東和柱子身邊的長命百歲,突然停下腳步,抬頭在空氣裡頭聞了聞,衝著西邊叫了兩聲。

但這次倆狗冇有第一時間衝上去,反而繞著林振東叼住他的褲腳,見狀林振東和柱子對視一眼,嘴角一勾。

兩人跟著長命百歲往西邊走去,又走了半個多小時,林振東蹲下身姿,從那層一掌厚的雪地裡見到一連串熟悉的腳印。

“東哥,這咋瞅著那麼像狼的腳印呢!”柱子指著不遠處的梅花狀、爪痕分明的腳印,壓著嗓子問道。

林振東瞅了眼,眼睛微眯,“確實是狼的腳印,這腳印挺新,估摸著就在前頭。”

兩人在樹上做了個標記後,悄咪咪地順著腳印摸了上去,因為不知道前麵啥情況,林振東兩人十分警惕。

這狼和野豬對人來說都是不小的威脅,兩人雖然有槍,但要是猝不及防下被偷襲或者被野豬衝撞,很有可能受傷,不得不小心一些。

大約半個小時後,林振東和柱子走到一處下坡路,瞅著坡下那腸子,肚子流一地的野狼屍體,沉默了一瞬。

那野狼死相十分淒慘,肚子被開膛破肚不說,尾巴都被連根扯斷,身上皮毛全是洞和蹄子印。

眾所周知,狼這種生物是銅頭鐵骨豆腐腰,而現在那顆死不瞑目的狼頭上露出了帶著裂痕的骨頭,足以見得這隻野狼生前的悲慘遭遇。

“東哥,這..這前頭的是野豬嗎?咋這麼厲害,竟然把狼都弄成這樣。”柱子咽了口口水。在他印象中那野豬都是一槍一個,狼也一樣,再加上野豬肉吃多了,對野豬的殘暴就冇有太多概念。

但林振東可是見過一頭野豬生生把三個人弄死,那場麵到現在他都能想起來,所以即使有了槍,每次打野豬都找很遠的地方才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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