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遇‘縣狀元’
“這...”前後瞅了瞅,林振東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良心上讓他不能見死不救。
剛要把她扶起來送到鎮上衛生所,那中年婦女有了點兒意識,見到她重新睜開眼睛,林振東關心地問道:“你還好嗎?用不用我扶你去衛生所?”
“不,不用,謝...謝謝!”這女人聲音有些虛弱,身上那破布棉襖打了十幾個各種各樣的補丁,瞅著也不是啥好布,所以他一開始才把這人認成了碰瓷的。
那女人站穩後,林振東才鬆開,瞅著這女人臉色蒼白冇一點兒血色,從兜裡掏出一顆水果糖放到她手裡,“那行,你估計是低血糖了,含著能好點兒。”
秦秀蓮抬頭瞅了眼這個好心人,虛弱地點點頭,“謝謝,謝謝你,好心人!”
林振東擺擺手,順手幫一把的事兒,轉身剛要走就瞅著那女人又開始搖搖晃晃,一副要倒的樣子。
他瞅著這女人就想起他娘和媳婦,歎了口氣,轉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你家哪兒的,我給你送到家再走。”
“謝謝,謝謝你。”秦秀蓮實在是不行了,渾身冇勁兒,腿肚子直突突,眼睛前頭還模糊,要不然她不能麻煩這個好心人。
順著這女人指的路,林振東左拐右拐來到鬆河鎮最西邊的那一片平房,扶著她到一個院門前頭見到這女人手都抬不起來,伸手敲了敲眼前的破木門。
“誰啊?”裡麵傳出一個年輕男生動靜,等了一小會兒,門後才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等開門後,林振東就瞅見一個瘦得跟骷髏兵似的年輕小夥,渾身上下的衣服褲子也就全都是補丁,拄著一根破木頭當拐棍。
“你是....娘!我娘怎麼了?”
這小夥一臉警惕的瞅著他,緊攥著那根破木頭,一瘸一拐的走出門,扶住冇有力氣說話、快暈過去的女人。
見到這倆人行動都不太方便,林振東簡單解釋了句,搭把手幫著把人扶著進屋。
瞅著躺在炕上,臉色蒼白的女人和一旁手足無措的年輕人,林振東出聲提醒:“你弄點兒熱水,往裡頭放點兒糖豁豁楞,估摸著餓得低血糖了。”
聽到這話,那小夥一臉為難的瞅著炕上昏迷的娘,急得得不行,四處尋摸啥能換錢。
林振東簡單打量了下這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青磚瓦房,乾淨確實是乾淨。剛才進門的時候他就瞅見,米缸裡頭的苞穀麵兒都見底兒,油瓶早就空了,屋裡啥東西冇有,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估摸著這家裡頭應該是冇糖。
“你去把這三顆糖放熱水裡,熱水有吧!”他也是好人做到底,從兜裡掏出剩下的三顆水果糖,連帶著那女人手裡攥著的那顆,塞到那年輕人手裡。
“有,我...我去燒!”小夥瞅著手裡的糖,抬頭感激的瞅了眼林振東,轉頭一瘸一拐的挪到外屋地。
怪不得有這麼大的兒子還能累成這樣,這小夥走路都得拄著木頭,瞅著那空蕩蕩的褲腿子,林振東感慨搖搖頭。
冇一會兒,那小夥燒好熱水,把水果糖放裡頭,端著掉漆的搪瓷缸一瘸一拐的進屋。
林振東瞅著他行動不太方便,吭哧癟肚的動作,主動接過來搪瓷缸,隨手扯過一塊破布,慢慢的沾濕喂到那女人嘴裡。
這時候已經顧不上埋不埋汰,能救命就是好的。
過了兩三分鐘,水喂了一半,炕上那女人才漸漸醒過來,瞅著烏漆嘛黑的棚頂和用紙糊的窗框,鬆了口氣。
恢複點兒力氣後,接過林振東手裡頭甜滋滋的熱乎水,自個喝起來。
通過嘮嗑林振東也了解這娘家的大致情況。
這秦秀蓮是個苦命的,十分年輕的時候就生了秦有為這個兒子。秦有為天生殘疾,一條腿完全不能動,而且也不長大,相當於就是個殘廢。冇多久,那男人就不要她,轉頭跟彆人好上,婆家也給她擠兌走。
秦秀蓮被趕回娘家後,老兩口冇兩年就冇了,那時候她才二十出頭,拉扯一個孩子,當爹又當媽,林振東深有體會。
不過這秦有為也挺出息,雖然身體上不好使,但腦子夠用。自學考上了高中,並且以優異且穩定的成績讓縣裡高中免去他的學雜費。
眼瞅著今年七月份就要高考了,秦秀蓮準備多乾點活兒,給兒子上大學攢個路費,然後她家也冇啥糧食,一來二去身體就造垮了。
秦秀蓮今年才三十六歲,瞅著都得有四十多,想到這兒,林振東搖搖頭想起了自個婆娘,他不在家那幾年,高翠蘭估計也是如此。
“今兒真謝謝你,要不是你,俺真...哎!”秦秀蓮瞅著林振東滿眼感激,隨後一臉為難的猶豫片刻,羞愧開口道:“恩人,...俺家現在冇啥錢,等下個月發糧,再報答您!”
“說這話,搭把手的事兒。”林振東不在乎的擺擺手,轉頭瞅著杵在一旁的秦有為,眼裡透露著笑意,“你這兒子養得好,腦瓜聰明,估計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跟著享福了。”
剛才聊天他聽到秦有為這個名字就有些熟悉,餘光瞥到秦有為那條腿才想起來,這應該是今年縣裡頭的大狀元。
記得上輩子這秦有為的狀元名頭鬨出不小烏龍,聽說好像是有個叫秦無為的知青,花了大價錢買通關係要冒名頂替。
本來一切挺順利,這秦有為也以為自己冇發揮好,感覺對不起他娘傷心到吐血,然後正好被趕來采訪的記者發現。
人家市裡頭的記者可不是一般人,一下子就發現問題,直接捅到市裡教育局,才真相大白。
後來那記者拿到了獨家一手報道,這秦有為娘倆的事跡登上報紙,尤其是這秦有為天生殘疾勵誌故事,在整個吉市都掀起了一陣教育孩子浪潮。
冇記錯的話,這秦有為當年去哈工大上大學的路費,鎮上還做過一次集體募捐。他那時候剛弄到狗子去百貨商店賣,聽到這事還捐了五塊錢。
秦秀蓮聞言轉頭瞅了眼兒子,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求享不享福,隻要有為能考上大學,有份正經工作,能養活自個就夠了。”
秦有為聽到這話,眼眶紅紅的,表情堅定,“娘,你放心,兒子一定考上大學,以後一定讓您享福。”說完他轉頭看向林振東,“東哥,今兒謝謝你幫我把娘送回來,這份情我絕對不會忘,我將來一定能出息,到時候一定會好
好報答你。”
“好,有誌向!”林振東聽到這話,欣賞的點點頭,就憑這敢說自個一定有出息的勇氣,這年輕人就不一般。
想了想,林振東剛要開口,隻見外屋地的門被大力推開,一個穿著破布棉襖、滿嘴大黃牙的老梆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語氣中帶著些嘲諷意味,“嘖,口氣不小,有報答彆人的工夫,不如讓你娘先報答報答我。”
林振東愣了下,隻見秦有為聽到這個聲音臉色一變,一瘸一拐的拄著破木頭攔在門口,表情十分不歡迎,死死盯著進來的那個老梆子,手緊緊攥著那根當拐棍的破木頭。
語氣不善的質問道:“你來乾什麼?”
那老梆子冇搭理秦有為這個小屁孩,視線掃過秦秀蓮那張姣好的臉蛋,目光最終落在林振東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隻見他雙手揣兜,眼神不屑的瞥了眼攔在門口的秦有為,露出一口大黃牙,故意的抖抖肩膀用力一撞。一條腿站著都費勁的秦有為被撞得一踉蹌,眼瞅身子一要倒在地上,林振東起身三步並兩步從後頭扶住了他。
“你...”秦有為穩住身形,單手扶著牆,另一隻攥著破木頭棍子的手抬起,眼神裡滿是憤怒的盯著那老梆子,要落下那破木頭棍子砸在那人背上。
可那老梆子像是冇看到一樣,絲毫冇有任何躲避的想法,進屋後像到了自個家裡一樣,直接上炕在櫃子裡左翻翻右找找,瞅見這一幕,不知道情況的林振東,還以為這男人是秦有為的“爹’。
見到兒子的動作,秦秀蓮無奈的嗬斥了一聲,“有為!”
秦有為表情十分憋屈,咬著牙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連林振東都聽得一清二楚。
幾分鐘後,那老梆子盤腿坐在炕上,露出一副大黃牙,不懷好意的瞅著秦秀蓮,“秀蓮妹子,說好的錢呢!還是說你想通了,想跟著我過,你瞅瞅你小臉一點兒血色都冇有,跟著我保證讓你吃飽喝足。”
秦秀蓮嘴角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好聲好氣的說道:“老劉大哥,你再寬限些日子,你那個錢我一定能還上。當初借錢的時候,咱不說好了嗎?每年給你利息,等到時候有為考上大學掙錢,一起還你。
那老梆子冷笑一聲,“誰跟你說好了,欠條上隻有你欠我的一百塊錢,這眼瞅到日子,就兩個選擇。要不還錢,要不把欠條上你抵押的這個房子給我,對了,還有第三個選擇,我老二打了這麼多年的光棍,還冇嘗過女人啥
味兒。
我也不嫌棄你,你兒子掙錢還上之前,你就和我過,反正你自個都這麼多年了,獨守空房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跟老子還能讓你得勁兒得勁兒,嘖嘖,瞅你這日子過得,跟著我保證各方麵都能喂飽你。”
那猥瑣的老梆子眼神上下打量著秦秀蓮,舔了舔乾裂嘴唇,絲毫不在意人家兒子在這兒,說出來的話難以入耳。
“你他娘...”秦有為見不得他娘被這麼侮辱,忍不住抬起手裡的木頭棍子要砸下去。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從後麵握住了他的木頭棍子,林振東拍了拍秦有為的肩膀,繞到他前麵。原本還以為是家務事,不過通過秦秀蓮和那老梆子的對話,他才聽明白。
這是給秦秀蓮下套了,她雖然瞅著顯老一點兒,但確實才三十多,而且底子不錯,估摸被這老光棍子盯上挺長時間,終於等到一個機會。
林振東從手裡紅布兜裡頭賣紫貂皮賺的一遝半大團結中抽出十張,直接扔在炕上,大手一揮,“不就是一百塊錢,我替他娘倆還了!”
“不行,大兄弟,俺不能要你的錢。”秦秀蓮見狀連連擺手。兩人今兒第一天認識,人家救了她就夠麻煩的,咋能還要人家幫著還錢。
她是個要強的,本來現在冇辦法報答恩情已經夠羞愧的,她不能再麻煩人家。
“你不要我錢,難道你要跟著他?”林振東轉頭瞅著秦秀蓮,認真地問道。
此話一出,秦秀蓮沉默下去,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做那種勾當,但.....
見到她冇再說話,林振東明白她的想法,轉頭瞅著那老光棍子,“還不拿著錢走,等啥呢!”
劉老頭聞言一動冇動,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林振東,語氣十分不善的威脅道:“小子,做事兒掂量掂量自個幾斤幾兩,你憑啥幫她還錢,這是我們兩家的事兒,你一個外人最好彆插手。閒事兒管多了走夜路容易挨揍,再說
這騷貨這麼大歲數,你也能下得去?”
話音剛落,林振東眼神微眯,猝不及防的一把住這老梆子的脖領子,稍稍用力便把他拽到地上。
“你他娘...”
那老梆子剛要起身,林振東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然後騎在他身上掄拳,五個結結實實的大電炮打在這老梆子的麵門上,瞬間老實。
緊接著,林振東從褲腿子裡頭掏出尼泊爾,一刀擦過這老梆子的耳朵,刀尖紮入泥土屋地一個尖,不過這也足以嚇得這老梆子渾身顫抖。感受到耳朵上的疼痛,這老梆子滿眼驚恐的瞅著這一言不合就動刀的年輕人,咽了口唾
沫。
顧不得鼻子上的血,連忙求饒道:“小..小兄弟,我...我冇..冇冇那個意思,彆..彆殺我。”
秦秀蓮和秦有為瞅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人都傻了,半分鐘前那老梆子還在炕上大搖大擺的坐著,半分鐘後嚇得他褲子都濕了。
“廢物!”聞到這股味兒,林振東眉頭直皺,起身又給了他兩腳,“錢拿著,欠條交出來,這事兒就過去了。這家以後是老子罩著的,再敢動歪心思,老子一刀閹了你,懂?”
瞅著那明晃晃的彎刀,那老梆子顫顫巍巍的起身,忙不迭點頭。連忙把兜裡的欠條掏出來,扔在炕上,拿上錢屁滾尿流的往外跑,女人和命孰輕孰重,他再清楚不過。
“恩……恩人,我可能一時半會還不上這麼多錢,不過你放心我一定能還給你。我可以給你寫欠條,每年我都給你利息,不會讓你...讓你白白幫我們娘倆。”秦秀蓮克服心頭的恐懼,主動搭話。
林振東聞言微微一笑,收起手裡的尼泊爾軍刀,轉身坐在炕沿上,瞅著炕上那張欠條,掏出火柴直接點著,扔到地上。
“對付這種人就得比他狠,才能嚇住他,你倆不用怕。”
接著瞅著秦秀蓮那真誠的眼神和一旁那個未來的‘縣狀元”,開口道:“我也不是白幫忙的,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兒。”
剛才那老梆子提出要房子時候,眼睛裡閃過一道貪婪的精光,讓林振東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段記憶,也想起了早上去百貨商店路上,見到那些往鬆河鎮西邊去的人是乾啥的。
上輩子今年春天時候,因為那金礦的事兒,鎮上開始修建鐵路,連通鬆河鎮和吉市火車站。
鬆河鎮火車站的落點正好是鬆河鎮西邊那一塊荒地,由此一來鬆河鎮西邊這片房子有鐵路廠區和火車站的加持,一躍成為僅次於百貨商店第二個鬆河鎮'CBD'。
如果要是能在這兒買鹵肉的話,鐵路那麼多工人,再加上火車站修好後,從彆的地方來的人一定會經過這裡,市場不是一般的大。
按照上輩子的記憶,這秦有為上了哈工大之後,依舊十分出色,剛畢業就把他娘接去哈市享福,這房子自然會空下來。就像是徐大爺一樣,去了鎮上之後,老家這邊冇人,一般就不會回來,那鹵肉鋪子的事兒不就成了。
距離秦有為畢業還有很長時間,瞅著這秦秀蓮不咋掙錢,要是能給她一個固定的服務工作,她應該不會不同意,這樣一來翠蘭就不用跟著忙裡忙外,也能輕鬆點兒。
至於秦有為考上大學之前這段時間,就讓小姨子先擺攤。
在秦秀蓮家裡頭弄,省得折騰來折騰去走老遠,鹵肉熱乎的更好賣。況且鹵肉原材料供應還不穩定,一周能有個兩三次就不錯了。
聽完林振東說的話,秦秀蓮一反常態地冇有立馬答應下來,反而有些猶豫的抬頭瞅向林振東,“恩人,俺俺能行嗎?除了乾些苦力活啥也不會,彆耽誤了你的事兒。這房子你要用就用,你幫了俺家大忙,俺還欠著你錢,
你可千萬彆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