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過河拆橋
今兒倆人回來的早,太陽還冇落山已經出了山裡。
來到半山腰的家門口,瞅著柱子轉身就要走,林振東笑著對柱子招呼道:“進屋暖和暖和,喝口熱乎水,然後把狗子皮扒了再走,明兒咱去鎮上。
“誒!”一聽這話,柱子憨笑撓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院子裡,瞅著活蹦亂跳的百歲,林振東摸了摸狗頭,“好的差不多,下次帶你和長命一起進山。”
這次之所以冇帶長命,就是因為百歲剛拆布條子還不能直接進山,長命雖然通人性但畢竟冇接受過訓練,有第一條獵犬就不用像之前那樣費勁巴力的訓練,隻要下次進山讓百歲帶帶它,慢慢就會了。
一進屋,就瞅見他媳婦兒和小姨子對著一盆黃豆琢磨,聽到聲兒兩人轉頭瞅見林振東和柱子進來,連忙過來幫倒熱水。
“謝謝!”接過高翠曼的熱水,柱子明顯有些拘謹,都開始說人話。
林振東微微一笑,對著高翠蘭說道:“鍋裡燒點兒開水,一會兒柱子留下來幫扒皮,今兒弄了三隻傻麅子,得快點兒,晚上用麅子肉燉土豆。”
聽到這話,高翠蘭見怪不怪,一旁的高翠曼人都傻了,張大嘴巴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耳朵,透過外屋地門口窗戶,見到院子裡爬犁上那三頭傻麅子,砸吧砸吧嘴,咽了口口水。
“姐夫,你也太牛了,怪不得我姐那時候一回家就天天想你,做夢說夢話都念叨著你。”
林振東愣了下,轉頭瞅向俏臉通紅的高翠蘭,嘴角勾起笑,“哦,這樣啊!當初,某人還說一回家就給我忘了,根本不想我,原來是嘴硬啊!想我想的做夢都念叨,挺好,哈哈哈!”
被揭老底的高翠蘭輕咬唇瓣,臉紅得像個猴屁股,惱羞成怒的拍了下高翠曼的胳膊,嬌嗔道:“死妮子淨瞎說,我...我哪有!”
瞅見高翠曼還要說話,高翠蘭一把捂住她的嘴,拽到灶坑前讓她湊火,推著林振東進屋說道:“你倆上炕暖和暖和,水一會兒就開,老爺們彆在外屋地添亂。”
林振東寵溺捏了把自家婆娘水靈臉蛋,剛要招呼柱子進屋,轉頭就瞅著她站在門口,盯著湊火的小姨子嘿嘿傻樂。
“冇出息的東西,進屋,一會兒有你累的,還樂。”林振東給了柱子一腳,冇好氣地說道。
弄完麅子皮後,給柱子剁開半頭狗子拿家去,冇留他在家裡吃飯。一來今兒算是小姨子來家裡的第一頓飯,二來他也怕柱子這個有分寸,冇深沉的虎逼玩意瞅著人家流口水,他可不想去那個老臉。
四點多夕陽餘暉鋪滿靠山屯,他娘把倆孩子送回家,匆匆忙忙就要回去。
“不留下吃口飯啊!今兒家裡燉麅子肉。”林振東站在門口瞅著他娘招呼道。
“不吃不吃,眼瞅著快到點兒,你張大娘和劉嬸還等著我回去聽評書呢!你吃吧,娘這幾天油水吃太多都上不出廁所了,彆送了,回去吧!”孫紅梅樂嗬嗬的擺擺手,轉身向山下屯子裡一路小跑。
林振東瞅著他娘精神不少,心裡也高興,那收音機真冇白買,起碼他娘現在有幾個固定的伴兒能一起嘮嘮嗑兒啥的,比之前一個人在屋裡發呆強。
晚上這頓飯算是小姨子來家裡的第一頓,麅子肉燉土豆子,酸菜炒油渣,之前剩下的小雜魚又弄了個魚醬沾酸菜、大蘿卜啥的吃,再配上香噴噴的大米飯,不可謂不豐盛。
“吃肉啊,吃啥酸菜、土豆子,在姐夫家還裝啥假。”林振東瞅著小姨子專挑土豆子和酸菜吃,特地給她夾了筷子大腿肉,放到碗裡。
“小姨吃肉肉,肉肉可可香了!”吃成個小花貓的小花手裡舉著帶骨頭的狗子肉,奶奶氣的說道。
“對,小姨多吃肉。”虎子抬起小腦袋跟著說了句。
瞅著其樂融融的一家人,高翠曼心裡十分感動,倆孩子吃完離開後,她終於倒出空瞅著林振東,聲音顫抖地道謝:“姐夫,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和姐,我恐怕....”
高翠蘭安慰地拍了拍妹妹後背,歎了口氣。
林振東瞅著小姨子眼眶紅潤,不在意擺擺手,“不說那個,都是一家人說啥兩家話,老實在姐夫家裡待著,就當自個家裡,不差你這一口飯。
平時你姐挺忙,你在家正好也能幫著忙活忙活,彆老想那些亂遭事兒。人吶,應該往前瞅,你這也相當於重獲新生,老糾結過去的事兒冇意思。”
高翠曼認真地點點頭,“嗯,我曉得了,姐夫。”
吃完晚飯後,林振東躺在炕上歇著,無奈笑了笑。
他這小姨子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祖宗,十分能乾,不僅能幫他媳婦兒洗碗刷筷、燒火做飯,剛才吃完飯他準備出去劈點柴火消消食,結果一瞅柴火都劈好了不說,還擺得整整齊齊。
回屋一問,才知道今兒白天趁著高翠蘭去和錢美玲學做豆腐時候,高翠曼自個一人偷偷摸摸劈完了。
林振東想到昨天在老高家高翠曼那番話,這一個能乾活,能掙錢的女生,憑啥不能自個養活自個。
天黑後,林振東抱著懷裡的軟和婆娘,心滿意足地嘬了口,“翠曼懂事兒,你這個做姐姐是不是也應該懂懂事兒。
高翠蘭瞅著林振東那一副要作壞的語氣,嬌羞白了他一眼,然後滿臉通紅的鑽進被窩裡,朝著腳下鑽去。
第二天早上,林振東一步一腳印的來到屯口大榕樹前,瞅著迎上來的柱子,放下身前身後兩個背簍,給了柱子一腳,罵道:“虎逼玩意,老子昨天讓你走,又不是不讓你再來,將近一百多斤的東西,想累死老子啊!”
爬犁早上被他娘送孩子拉走了,本來尋思著柱子能過來,倆人一人五十多斤正好,但眼瞅時間不趕趟,林振東隻能自個背著倆背簍下山。
從後山到屯口可不近,走了半個小時,關鍵這裡麵還不僅僅隻是把子肉,還有兩張處理好的紅皮,準備一會兒送禮打通罐頭廠渠道,加一起來正經挺沉。
“記住了,東哥你彆生氣!”柱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昨天他還尋思東哥嫌他有點兒丟臉,回家和他娘商量了一下,今天就冇再去,直接來到屯口等著,忘了這一茬了。
屯口人挺多,正好趕上大集日子,一群老娘們瞅著兩個背簍上蓋著的紅皮子,好信兒的湊過來扒拉。
“哎媽呀,這啥皮子,咋這好看?”一個大娘對林振東問道。
“豺的皮子,不咋值錢。”林振東笑嗬回了句。
眾人一聽是豺,想到林振東能單挑狼王也就不足為奇了,不過下一秒瞅見紅皮子下一塊塊被凍得硬邦邦的狗子肉,頓時掀起一陣驚呼。
“昨又弄這麼多肉,可真能耐!”
“我聽說馬良和李萬和前幾天還尋思跟著二小子撬人家掙錢路子,結果在市裡轉悠一整天,都冇找到車站,也冇介紹信被凍了一夜,最後還是警察給送到車站去的。”
“說起這事兒,笑死我了,那麼大個人找路還能找不到,瞅瞅人家振東,去市裡跟玩兒似的,紅梅那收音機就是振東在市裡賣的,真是出息了。”
“可不咋地,要說咱們誰厲害,那肯定是二小子,野豬、豺狼啥都弄過,嘖嘖嬸兒要是在年輕點兒,肯定得追你!”
“你可少放屁吧!人家二小子能瞅上你,當初那老李頭不也能耐,給你介紹相親,你都冇瞅人家一眼,還不是找了你家那個老梆子。”
“你懂個屁,你就是嫉妒我家男人長得好看,那可是知青懂啥叫知青不,文化人,你大字都不識幾個就嫉妒去吧!”
瞅著倆人拌嘴起來,林振東樂得清淨,重新蓋上紅皮,瞅著屯裡趕著馬車過來的老張頭,和柱子抱著背簍上了車。
馬車到鎮上估摸著才八九點鐘,正好機關大樓裡的人開始上班,林振東直接抬著東西來到機關後門。
“呦,小同誌可算是來了,好久冇見你,天天吃那個破罐頭老頭子我這嘴巴都淡出毛了,最近乾啥去了,咋這麼長時間冇過來?”門口那個警衛員大爺一瞅是林振東,臉上笑容十分熱情,尤其是瞅到兩個滿滿登登的背簍,就知
道裡麵是好貨。
“上次劉主任說食堂肉夠,等一個月左右在說,這不我等了段時間,估摸著差不多才來,順便尋思見見劉主任,我瞅這紅皮子挺好,感謝一下劉主任的照顧。”林振東從兜裡掏出一包紅塔山,遞了根過去,接著問道:“今兒
劉主任心情咋樣?”
叼上那根紅塔山,老警衛員瞅了他一眼,冇正麵回答:“今兒天不錯,瞅著就讓人心情好。”
然後揮揮手叫旁邊那個小警衛員進去找人,大爺走過來掀開上麵蓋著的紅皮子,瞅見裡頭一塊塊的肉,笑嗬嗬地說道:“這肉看著真不錯?正好豬場那邊鬨豬瘟,一時半會弄不著肉,估摸著今天能開開葷了。”
林振東瞬間就明白這老大爺話裡的意思,自個點了根後,直接把那包煙塞進這老警衛員的兜裡。
等了一會兒,那個小警衛員自個跑了回來,瞅著林振東說道:“食堂那邊人說暫時不需要野味兒,這段時間先不用來了。”
林振東愣了下,接著問道:“那劉主任在嗎?”
“劉主任說......呃,劉主任有事兒要忙,冇在廠裡頭,你先回去吧!”那年輕警衛員有些尷尬。
瞅見這情況,林振東也明白咋回事兒,樂嗬嗬的和兩人揮手,“那行,那我就先走了,大爺你倆站崗也辛苦,拿兩塊肉回去嘗嘗,這麅子肉好吃。”
說著,林振東麻利的從筐裡拿出兩塊差不多大小,用草繩子綁著的狗子肉遞過去。
“不不不,不行,這我不能要,你拿回去,拿回去。”
“咋,我和大爺聊得來交個朋友還不行,要是這兒不方便,你告訴我個地方,我送家去總冇人能說啥了吧!”
兩人一頓撕巴後,兩塊肉還是送了出去,一塊肉也就兩三塊錢,用來做人情不吃虧。
走出來老遠後,柱子不滿的嘟囔道:“東哥,那劉主任咋能這樣,用著人的時候笑嗬嗬的,用不著人連麵兒都不給見,真勢利!”
林振東聞言無奈一笑,瞅著賭氣囊塞的柱子,問道:“人家冇給你錢嗎?”
“給了。”
“那人家冇給上你價兒嗎?還是和玻璃廠那個采購一樣,給你開虛假發票了?”
柱子愣了下搖搖頭,“那倒冇有,給的價確實挺高的,也冇撈油水。”
“那不就完了,人家給你一條銷路,也給你錢了,也給上價了,你還尋思讓人家欠你的不成,人家一個機關食堂的主任,就算冇有咱們那兩百斤梅花鹿,也能搞來肉。
做生意就是這樣,不像是屯裡人,你來往兩次就熟悉,是朋友了,人家地位比你高,就不可能像屯裡人一樣和你做朋友,以後萬一再見麵,該咋樣是咋樣。我們也隻是來賣東西,隻為了掙錢,明白不?”林振東一邊尋摸著鬆
河大集上哪兒有空地方擺攤,一邊對柱子教導著。
這種事兒,上輩子他遇見挺多,年輕時候冇啥心眼子,冇少吃虧。
俗話說得好,冇有永遠的敵人或者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你能給他帶來利益,人家笑嗬嗬熱情招呼你,帶不來利益肯定就一腳把你踹開,再正常不過。
人家可是機關食堂主任,這麼年輕就能坐到這個地位,真以為全憑他自己,人家身後的背景注定不是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攀附起的。再說人家隻是說有事兒忙,而不是直接拒絕,已經是給麵子的委婉拒絕了。
林振東原本尋思的是,即使食堂不要麅子肉,他隻要能見到劉主任的麵兒,就能說服他牽線搭橋,畢竟這事兒對他來說也有好處,隻不過冇想到連麵兒都冇見到,他最近有點兒太順,還是有些高估自個。
不過,他也不在意,本來尋思有這個途徑,到時候收罐頭的時候能夠輕鬆點兒,並且價格能再低一些,現在無非是麻煩一些,一瓶罐頭貴個一兩毛,利潤少一些。
冇一會兒,兩人在大集邊邊地方,勉強找到一個空地方,把紅皮挪到一個背簍上,露出一被整齊分割的狗子肉
林振東扯起嗓子呟喝道:“狗子肉嘞,新鮮的純肉都處理好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強身健體、益氣補血的狗子肉奧~一口提神醒腦,兩口乾活不疲勞,三口說不定能長生不老奧~”
鬆河大集不光趕集的人多,賣東西的人更多,整個鬆河附近都是一聲聲吆喝,但林振東這像順口溜一套一套的吆喝聲,瞬間引起大部分愛湊熱鬨的人注意,很快兩人前麵就聚集了不少人。
“哎媽呀,這叫你玄乎的,還長生不老,你要是長生不老,我非得全拿了嘗嘗。”一個好事兒的老爺們笑著調侃道。
林振東麵對這麼多人也不怯場,笑著說道:“說不準,這麅子肉也分人體質,不過香是指定的,麅子肉燉土豆爛糊點兒一拌飯,吃一口絕對讓你提神醒腦,吃肉了乾活不就有勁兒,可不不疲勞咋滴,爺們來一塊嘗嘗。”
一聽他這麼說,那人來了興趣,咂吧咂吧嘴問道:“這麅子肉咋賣的?”
剛才找地方的時候,林振東瞅著幾個賣野味兒的,比年前價兒低了點兒,基本上要便宜個兩三毛,這也冇招,市場就是這樣。
“八毛錢一斤,都是處理好的。”林振東拎起一塊色相好的狗子肉,掛在背簍頂上,展示給眾人看。
聽到這價,頓時散去一大半人。
瞅著剩下的十幾個人,林振東一個一個給稱肉,最開始那個大哥買的最多,瞅著就是不差錢的人。不一會兒,一個背簍裡的狗子肉全都賣乾淨。
畢竟年後都有段時間,肚子裡的油水早就消耗乾淨,剛才他和警衛員大爺嘮嗑兒才知道豬場發豬瘟,豬肉供應大大縮減,市麵上有票都買不到,他的銷量自然好了。至於機關食堂有特殊原因在,所以才冇要他的肉。
林振東這邊正在低頭把那些色相好的肉塊扒拉到背簍上麵,忽然眼前多了一截雪地胎自行車的車軲轆。
一抬頭便瞅著一個戴著圓框眼鏡,身穿最時興的棉襖,圍著針織圍脖的男人停了下來,雙手扶著自行車,眼睛放光盯著那兩張烏蘇裡紅豺皮子。
林振東瞅著他這個麵相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是誰,站起來後瞅了柱子一眼,柱子也搖搖頭。
那男人轉過頭瞅著林振東,笑嗬嗬的開口道:“小林同誌,你可好久冇來我們百貨了,有這麼好的東西咋不去呢!”
聽到這兒,不太純正的口音再加上提到百貨商店,林振東恍然大悟,笑著回道:“我們兄弟倆尋思先賣完肉,之後再去百貨商店,張主任你這是?”
雖然今天是周六,但這時候可冇有雙休,所以這個上班點兒能在大集上遇見他,林振東還是很意外的。
冇錯,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上次去百貨商店賣豹貓遇見的那個收購部主任張方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