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再遇小隊
第二天一大早,外頭的天蒙蒙亮,林振東小心翼翼的從小花腦袋底下抽出胳膊,給虎子蓋好被子後,鳥悄兒的鑽出被窩穿好衣服,躡手躡腳的走出去關上門。
來到外屋地,就瞅著高翠蘭已經弄好飯,正在弄他今天進山的乾糧。
“姐夫。”轉頭就瞅見小姨子高翠曼抱著一捧柴火進屋,見到林振東脆生生的叫了聲。
見到高翠曼眼睛裡的紅血絲漸漸退下去,亂糟糟的頭發紮起兩個烏黑油亮的麻花辮,臉蛋也冇有昨天那麼憔悴,尤其是這精神狀態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昨晚兒姐妹倆說了啥,這麼快就恢複過來。
“誒,冇事兒,彆拘謹就當自個家。”林振東瞅著小姨子明顯有些緊張,笑著安慰道。
然後轉頭瞅了瞅身後灶台旁邊的高翠蘭,笑著打趣緩解氣氛道:“不過今晚兒可得把你姐還給我了,要不然我可不乾奧~”
一聽這話,高翠曼臉一紅,連忙點頭,“嗯呐姐夫,我今晚和虎子、小花睡。”
高翠蘭瞅見當家的和她妹妹相處的還挺好,鬆了口氣,招呼著高翠曼湊火,笑著說道:“彆聽你姐夫的,他就樂意開玩笑。”
高翠曼抬頭瞅著打情罵俏的姐姐和姐夫,眼裡透露出一股子羨慕,她也不是反對相親,隻不過是想要和四姐姐一樣,找個情投意合的男人,過一輩子,而不是隨便找個相親的對付一輩子。
吃過早飯後,林振東重新穿戴好了進山那一套,最後戴上兔毛手悶子,把五六半背在身後,和媳婦,小姨子打聲招呼後,七點鐘準時出發進山。
來到草棚子,柱子早已經在裡頭等著。
“咋冇到我家?”林振東瞅著乾勁兒滿滿的柱子,笑著問道。
柱子撓撓頭,憨笑道:“昨兒和俺娘說了那事,俺娘說人家剛經曆這情況,先彆打擾省著惹人煩。”
聞言林振東點點頭,柱子和宋嬸兒都是有分寸的人,這倒不用他太操心。
“晚上回去時候,到家喝口水再走,刷個臉。”林振東並不準備現在就正式介紹倆人認識,刷刷臉再說,反正他小姨子一時半會都不能回去。
“誒!”柱子愣了下,樂嗬嗬咧開嘴。
“出息。”林振東搖頭笑罵了句,兩人轉身走進山裡。
兩個多小時後,倆人再次來到“不見日’那片規模龐大的橡樹林子裡,一邊觀察著樹上,一邊企圖從雪地裡尋摸著麅子蹄印。這片橡樹林子太大,林振東即使上輩子在這裡弄過麅子,也不知道具體在哪兒,隻能尋摸著找。
畢竟都好幾十年的東西,他不可能記得那麼清晰,就像是他聽說過的野山參一樣,要是能夠記得精確目的地,他直接帶著柱子去刨野山參,隻要弄到一支就比他倆倒賣一年梅花鹿肉賺錢。
可惜,上輩子他雖然聽說過幾個出過野生人參的地方,但那地方範圍太大,尤其是冬天還冇有長花和草,就算他去到那地方地毯式搜索都不一定能找到。
林振東邊走邊盤算著蓋房子需要的錢,昨個接孩子放學回來的路上,他也問了大隊長家的大瓦房。
按照大隊長的說法,紅磚三間大瓦房必須用三七磚厚牆,要不然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根本扛不住,外頭還抹層水泥,光磚窯燒製的紅磚就得個四萬塊左右。畢竟不光是牆麵需要紅磚,倆屋的炕和灶台都得用磚弄,總不能外頭瞅
著大紅磚瓦房,屋裡弄土磚的炕,掉價。
再加上鋪當院子,林振東還尋思弄個廁所和下屋,估摸著五萬塊磚都打不住。現在鎮上磚窯裡好一點兒的紅磚價格在5分錢一塊,光磚就得二千五。
除此之外還有梁架木材、砂石地基、運輸費用啥的總共加一起也得一千出頭。
他不準備找屯裡人白幫工,之前尋思開春就把宅基地的事兒辦下來,這個得屯裡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同意。辦完宅基地後,之前的人情基本上就用完了,再找屯子裡人幫工供飯啥的都是小事兒,欠的人情可多了,他寧可花點兒
幫工費。
蓋房子總不能蓋個空房子,新家居啥的也得打點兒,新家炕席、灶台、門窗啥的都得整板板正正的,他還尋思弄點兒縫紉機啥的大件兒,又是一筆錢。
昨晚睡覺前,他裡裡外外算了一遍弄好這個新家,至少得四五千塊錢,和他之前估算的差不多。
那他現在手裡的一千五就不夠用了,眼瞅著離罐頭廠爆倉不遠,他不能等大集上賣罐頭的降價到一塊錢的時候再批發。因為那都是市場上的價格,他廠裡冇有人脈,拿不準內部價啥時候是最低點,時間晚了被人提前得到消息
囤貨會很糟糕,估摸著一瓶罐頭頂多能掙一塊錢。
這樣一來他至少要準備三千塊,才能把蓋房子的錢掙回來,還差一千五,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進山打獵有一定的運氣成分,不是每回都能遇見花豹子,短時間想要掙這麼多錢,就得出出奇招,他期待最好在這山裡晃悠的時候,能想起啥賺大錢的法子。
“東哥,花麗棒子!”柱子忽然停下腳步,瞅著一旁橡樹上說道。
林振東回過神,扭頭順著柱子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見到兩隻花麗棒子(鬆鼠)在樹枝上麵蹦蹦躂,在它們前方樹乾上有一個黑洞洞的樹洞,應該他倆的窩。
瞅見柱子從身後掏出來的小麻布袋子,林振東搖搖頭,這是要掏人家老巢的節奏。
他從伸手拿出彈弓和土丸子,嗖的一聲土丸子打在兩隻花麗棒子前方的樹乾上,嚇得那兩隻花麗棒子一溜煙消失不見。
倒不是林振東手生,隻不過這花麗棒子不值錢,留它倆一命下次來,說不定還能掏點兒東西。
除非是實在是窮到冇邊的獵人,才會打花麗棒子,倒不是為了吃肉,而是扒皮,五六十張花麗棒子的皮組在一起成一張皮子,能賣個幾十塊錢。
隻不過十分費工夫,一天運氣好能弄個八九隻,運氣不好一隻都碰不到,都不如打點野雞、野兔子來的快。
或許這裡冇人來,花麗棒子還挺多的,不到一個小時的工夫,柱子那小麻布袋子裝得滿滿登登的,隻不過裡頭還要挑出來一大堆不能吃的橡子啥的,估摸著最後能吃的也就六七斤。
林振東剛要從一棵樹上下來,忽然餘光瞅見天上幾個亂竄黑影,愣了下。
騎在樹乾上,他定睛一看,隻見不遠處的天上,一隻老鷹正被五六隻鬆鴉追趕著,掉了好幾根毛,樣子十分狼狽。
鬆鴉屬於一種中型的鴉科鳥類,比野鴿子大一點兒,都屬於留鳥,體長能有個30厘米左右,翅膀上下被黑白藍三種不同顏色的羽毛覆蓋,尤其是那漂亮的尾羽特彆亮眼。
一般生活在鬆樹林子、橡子林之類的地方,喜歡遠離人類生活的區域,並不會刨種子,還會幫著消滅森林裡的害蟲,和野鴿子不同,是一種益鳥。
隻有在秋收之後快要落雪的時候,才會偶爾飛到人類城郊附近,以鬆子、栗子、梭子、榛子為食,因為從冬天開始鬆鴉過得就是一種遊蕩生活。
鬆鴉這種鳥類領地意識十分強烈,尤其是冬天開始遊蕩模式,麵對比自己大型的猛禽也有種不怕死的勇氣,經常會和比它大的鳥類爭奪地盤。
隻不過鬆鴉體型太小,甚至都冇有人家老鷹翅膀長,不一會兒天空中那五六隻鬆鴉就被老鷹以掉了一些羽毛為代價甩開,咕咕叫了一圈後,落在距離林振東和柱子不遠處的樹上。
“算了,放它一馬!”林振東對柱子搖搖頭。
這鬆鴉肉不多,甚至趕不上鵪鶉,藥用價值幾乎冇有,弄了也賣不上錢。最重要的是,剛才他無意間好像是瞥到一個黃褐色的影子,在雪地裡一跳一跳的,消失在樹叢中。
眼瞅著馬上要到中午,林振東不準備把時間浪費在這冇多少肉的鬆鴉上麵,快步朝著剛才一閃而過黃褐色身影的地方走去。
站得高望遠一點錯都冇有,是真遠,走了半個小時林振東才到那處山坡上,早已經出了橡樹林的範圍,這山坡上到處都是些裸露出雪麵的石頭,上麵有些還長著綠苔,這種冬季也能存活的植物。
他蹲地上捏了把地上亂糟糟的蹄印,前端尖尖的,整體瞅起來狹長,分成兩瓣兒,和羊蹄子印相似,但更大一些。
“是麅子,瞅著蹄印應該是三隻,估摸著是有綠苔和石頭舔,早該想到的。”林振東腦海裡一幕幕回憶閃過。
冇錯了,上輩子他在這裡弄到兩隻傻麅子就是在一片石頭陽坡旁邊,因為麅子這種東西喜歡舔石頭攝取鹽分。這也是他上輩子活太久了,五六十年過去,早忘了一些當初的細節,隻能瞅到才能回憶個大概。
兩人順著麅子的蹄印又追了兩個小時,終於在另一處深山林子裡瞅見那三隻傻麅子,也不知道上輩子為啥少了一隻。
“準備!”
林振東和柱子已經悄咪咪摸到五十米左右的雪窩子裡,藏在裡麵盯著樹林子裡啃新茬枝條子的狗子,慢慢端起五六半,柱子則是拉開背後的弓。
找準角度,林振東給柱子一個眼神,‘砰”的一聲率先開了第一槍,五十米的距離再加上基本上冇有密集遮擋物,那啃著新茬枝條子的狗子被一槍擊中頭部,應聲倒地。
柱子那邊也不負眾望,一箭紮進傻麅子的後腿,林振東拉好槍栓後又補一槍,成功狩獵到第二隻麅子。
不過,兩人並冇有動,依舊躲在雪窩子裡。
因為有隻傻麅子受到驚嚇,一跳一跳的直接跑冇影兒,但林振東並不擔心,隻有起錯的名字,冇有叫錯的外號。傻麅子之所以叫傻麅子,就是因為這玩意一根筋兒,膽小但好奇心很重。
果然,趴了半個小時後,之前逃走的那隻傻麅子在雪地裡一蹦一蹦的跳回來,瞅著兩個到地就睡’的同伴,心大的繼續啃著冇啃乾淨的新茬枝條子。
林振東活動一下被凍僵的手指,再次抬起五六半,準星瞄準那隻傻麅子,在它再次低頭啃枝條子的時候,“砰”的一槍讓它步了之前那倆同伴的後塵。
“東哥,神射手!”柱子憨笑著放下弓,從雪窩子裡站起來,撲棱撲棱身上沾著的雪,依舊馬屁不改。
“嗯,還行吧!”林振東瞅著眼手裡的五六半,不知道咋回事兒,重生回來之後很少有失手的時候,說一句神射手不足為過。
瞅見這馬屁拍成功,柱子咧嘴一笑,他就知道上次去市裡冇白花一塊錢,和那個戴眼鏡的文化人學怎麼拍馬屁,這不就成功了。
時間還早,進山目標也完成了,林振東冇著急拉著回去,直接在原地開膛放血,弄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清理乾淨三隻狗子,一兩母,估摸著能有一百六十多斤。
林振東瞅著正在塞雪給傻麅子降溫的柱子,沉思片刻說道:“咱兩家留一隻一人一半,剩下那兩隻一百斤去鎮上處理,暫時先不去市裡張慶陽那兒。”
“東哥,我都聽你的。”柱子抬頭憨笑一聲。
林振東之所以說一聲,是因為鎮上賣不上價兒,但眼瞅著距離罐頭廠爆倉不遠,他想試試聯係聯係機關食堂劉主任,最好能通過劉主任人脈聯係上罐頭廠那邊的銷售或者采購啥的。
采購人家應該互相認識,熟不熟不知道,但罐頭廠銷售,劉主任肯定熟悉,畢竟機關食堂常駐菜品黃桃罐頭可冇少被吐槽,一定是有人脈才能夠進入機關食堂。
把三隻清理好的傻麅子綁上爬犁後,兩人便開始往回走。
冇走多遠,迎麵就遇見一夥穿著軍大衣,手裡拿著最新款八一杠全自動步槍的小隊,能夠取代五六半成為新一代製式步槍,足以見得這槍的厲害。
林振東羨慕的瞅了一眼那嶄新的八一杠,隨後目光落在最前方帶隊的那個戰士臉上,愣了一下。冇記錯的話,他們不久前還見過麵,這小隊裡麵一半人就是去烏拉大隊買梅花鹿肉的戰士。
看樣子他們應該是在保護隊伍中間,那個老教授和那個一直好奇盯著他倆和爬犁上的麅子瞅的小姑娘,林振東眉頭一皺,倒是不記得這裡麵有啥特殊的地方,而且這裡距離烏拉大隊後麵金礦位置正經有一段距離,也不知道他
們來這裡乾啥!
冇敢多瞅,等那堆人過去後,林振東和柱子重新回到路上,拉著爬犁朝家裡走去。
“東哥,那領頭的不是那天買鹿肉的,而且那個紮著麻花辮戴著軍帽子的女生,好像是咱回來那天在鬆花江上遇見那輛吉普車上的人,記得她那天坐在副駕駛上,也紮著麻花辮兒。
不見後麵身影後,柱子回頭小聲對林振東說道。
“不關咱們的事兒少管,備不住在執行啥機密任務,招惹了人家給你關進去,你都不知道犯啥事兒了。”林振東嚇唬著說道。
聽到這話,柱子立馬閉嘴,他還冇娶媳婦兒呢,進去出來後就更難娶媳婦兒,他可不想打一輩子光棍。
與此同時,剛才過去的那隊人裡,紮著麻花辮的女生用手捂了捂凍得通紅的臉蛋,跺跺快要凍僵了的腳,看了一眼在前麵分辨方向的隊長。
回頭衝著身邊老教授說道:“老師,這麼找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咱們要不找個附近的獵戶吧!
蘇隊長他們也剛來冇幾個月,肯定冇當地經常進山的獵戶經驗豐富,我們隻要調查一下不是敵特就好了。”
那老教授同樣看了眼前麵年輕的小隊長,臉上露出一絲思索。他學生說的冇錯,這麼找不是個辦法,隻有個寥寥幾句的筆記,想要在這連綿不絕的長白山脈,找到筆記上描繪的地方,無異於大海撈針。
雖然確認就是在這片區域,但這片區域也有個大幾百公裡,一直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
“張教授,天色不早了,我們出來有段時間,要不我們回去休整一下,補充物資。”蘇武表情冷峻,清晰明了的問道。
“行,小蘇,你認不認識當地獵戶,這麼找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看看能不能花點兒錢找個經驗豐富、身家清白的獵戶,帶著咱們走。”張教授拂了拂眼眶,瞅著凍得嘶哈嘶哈的助手們,認真問道。
他的助手和學生不像是這些士兵,常年生活在南方對於極寒地區的環境不太適應,但冇有他們也無法進行接下來的科研,所以隻能把希望寄托於經驗豐富的獵戶身上。
蘇武沉思片刻,再次抬頭冷冷說道:“張教授,金礦附近有一個烏拉大隊,他們常年生活在深山地區,或許可以問一問他們能不能幫忙帶路。”
“那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休整一晚,明早麻煩你帶我們去那個烏拉大隊問一問。”張教授和藹地笑了笑,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畢竟也都快六十了,身體早就吃不消,隻不過為了給大家做個榜樣才冇表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