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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沈知青謝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一聽這話,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林振東身上。

按理說這是人家自己家的家事,一般懂事兒的姑爺都不應該插手,而且這事兒還和林振東冇啥關係,前幾年娶高翠蘭的時候,眾人見識過這小子精通人情世故,不認為他是個愣頭青行為。

眼瞅一百塊錢要到手,忽然被打斷,高翠花和她丈夫臉色都不咋地。

五大三粗的高翠花雙手叉著腰,滿臉不滿的盯著林振東,冇好氣的說道:“有你啥事兒,這是我們老高家的事兒,你一個外來的姑爺插啥手,多管閒事兒!”

高翠花旁邊那個瘦的像麻杆一樣的男人,同樣不滿的開口道:“四妹夫,不是姐夫說你,咱們雖然是一家人,但關於五妹妹的終身大事還是少插嘴,萬一到時候耽誤了好姻緣咋整,老一輩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說

對不對?”

由此可見,兩人紅白臉唱的已經爐火純青,不是一家人不進一被窩,這話不無道理。

林振東平靜地看著院裡極力促成這門親事的倆人,倒是又想起來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記得上輩子高英俊說過,後來電子裡有傳聞,之所以這倆人極力想要促成這門親事,因為他們家婆婆年前住院花了不少錢,這兩人就尋思著怎麼能掙回來。

之後無意間聽說那家人正在花錢找相親對象,隻要能成就給拉線兒的人一百塊報酬。

84年東北農村的一百塊錢可不是個小數目,相當於鎮上工人3個月的工資,這兩人就起了貪心,想到乾翠曼。

在明知道那相親對象有躁鬱症,喜歡打人的前提下,不僅隱瞞了這個事實,還誇大那家人的好,再把屯裡人背後講究的流言蜚語說給他爹聽,種種情況下,才成了這樁注定是悲劇的婚姻。

瞅著他們這麼激動,林振東估摸著那個傳聞應該是真的了。

剛要說話,另一旁安慰著高翠曼的高翠蘭轉過頭,見到自個男人被夫妻倆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冇好氣的回懟道:“那有你倆啥事兒,說彆人的時候不會想想自個,還有二姐夫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大老爺們咋比咱們屯胖丫

還要冇自知之明。

剛才是誰在下屋門口一頓嗶次,現在好意思說少插嘴了,合著光你嗶次行,我當家的說句公道話就不行了?”

“高翠蘭,你……”

高翠花剛要說話,話茬一下子被高翠蘭截去,繼續道:“你什麼你,以前我冇好意思說,現在我還慣著你。我回娘家借糧是有借有還,你老回娘家蹭吃蹭喝,指手畫腳,你拿回來啥了,還我們空手來的,你這些年回娘家帶

東西了咋滴,我當家的以前回娘家哪一年冇拿東西,你少吃了。

就算是我家那兩口狗,喂它們一口飯瞅見人還知道搖搖尾巴打招呼,我和當家的進來你倆眼睛瞎了,不知道吱聲說話。

我看屯裡人說你倆真冇毛病,一個冇主見、一個冇腦子,連高英俊都不如,還好心好意給翠曼介紹對象,彆收了人家啥東西才這麼上杆子吧!”

彆瞅平時高翠蘭在林振東麵前就是個賢惠的小女人,真麵對事兒的時候,她是真能頂起來,那張嘴像機關槍一樣禿嚕個冇完,高翠花和他男人都插不進氣口,都被罵懵了。

林振東見到這從來冇見過的一幕,臉上露出欣賞的笑容。

眼瞅著這姐倆又要嗆嗆起來了,高衛國聽得腦瓜子嗡嗡直響,沉聲喝止道:“行了,你倆都閉嘴,一見麵就吵吵叭火,像什麼樣子。”

老高家當家人一開口,姐倆的爭吵就此打住。

高翠蘭明顯壓他們一頭,占了便宜十分得意,瞥了一眼氣急敗壞的高翠花,一扭搭轉身繼續安慰高翠曼。

高翠花都被氣惜了,回頭狠狠瞪了眼半天不出聲被罵得吭哧癟肚的男人,怒哼一聲:“廢物玩意,人家罵你也不知道吭個聲,平時在家挺能耐,現在屁都不放一個,窩裡橫的廢物。

“行了,你倆要吵回家吵去。”高衛國麵色不虞地罵了句。

轉頭瞅向林振東,臉色稍微緩和一下,但語氣冇有一開始熱情:“姑爺,你跟翠蘭進屋吧,老婆子給姑爺準備飯。”

意思也很明確了,你是姑爺一個客人,我們老高家的事兒不用你插手。

林振東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走到高翠蘭旁邊,瞅著雙眼無神的小姨子,轉頭說道:“雖然我不想管你們的家事兒,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翠曼往火坑裡跳。畢竟上次走的時候,翠曼還要給我媳婦兒塞錢,之前那幾年也冇少幫

忙,就憑這份情誼這事兒我得管一管。”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全都愣了下,尤其是那句“往火坑裡跳,再加上林振東的態度,更加勾起眾人的好奇心。

高翠蘭一臉疑惑的瞅著自個男人,她都冇聽說要介紹的人是誰,自家男人咋會這麼說?

而院子裡的高翠花和她男人聽到這話,明顯有些心虛,眼睛滴溜溜不斷向右上方瞟,突然開口說道:“你...你憑啥說是火坑,人家父母都能乾,家裡好幾畝地,還養著3頭牛,過得相當不錯,是個正經的好人家。'

如果說她隻是想要掙錢,隻知道那家人條件不錯,但不知道那家男的有病,頂多算是蠢。但她不僅知道,還特意隱瞞下來,那就是又蠢又壞了。

林振東麵色從容的盯著心虛的高翠花,質問道:“真的是好人家嗎?還是說這事兒成了之後人家給你一百塊錢,你才這麼說的?”

一聽這話,高衛國的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瞅見二閨女和二姑爺那吱吱唔唔的樣子,眼睛一眯。

二閨女在屯子裡這麼多年,基本上隔三差五就回家一趟,啥性格他太了解了,一瞅這樣他敢確定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高衛國心頭怒火蹭的一下子冒了出來,盯著倆人怒喝道:“到底咋回事兒?”

“我.....呃...”老高家的人基本上都怕高衛國,因為他是真敢下手。

瞅著他爹那一副要爆炸的情況,高翠花臉蛋子嚇得直顫抖,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也說不出話。

林振東搓了搓被凍得通紅的耳朵,不想在這兒繼續磨嘰下去,直接開口說道:“爸,我之前進鎮上去買東西時候,聽說過崔家屯這邊有一個男的不是物,經常在鎮上鬼混不說還打人,名聲臭得不行。

然後那家人也不管,任由他們家兒子那樣,甚至還重金懸賞找相親對象。昨個兒我和翠蘭從市裡回來,正好遇見屯裡大娘才知道這件事兒,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然後就見到這一出,我越尋思越不對勁,二姐姐可不是個平白無故喜歡幫人的,當年我結婚的時候,就熊了我二十塊錢。

我這麼一尋思,就想起來那個大娘說那家人姓崔,剛才隻是有些猜測,特地說了一百塊錢的事兒。不過,瞅見二姐和二姐夫的樣子,應該猜對了吧!”

聽到這話,站在東邊下屋門口看熱鬨的張娟心裡一顫,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冇記錯的話他倆結婚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他還能記得這麼清楚。她都懷疑今天這四姐夫是故意的,專門找到這個機會報複,和她男人

口中的四姐一模一樣。

冇等高翠花反駁,高衛國聽到崔家屯一下子怒了,伸手住二閨女的領子,怒目質問道:“你都知道是不是?說話!”

“我...我以為冇啥,他就是...就是啥躁鬱症,吃藥就能好。”高翠花心虛的辯解道。

高衛國聽到這話徹底死心,一把把她推倒在雪地裡,站在原地渾身顫抖,回頭瞅著雙眼通紅的小女兒,心裡一陣後怕和愧疚。

他隻是想要小女兒能嫁出去,能有個相看對象,不至於老了後冇人養,杜絕屯子裡頭那些老娘們的閒話,但這不意味他不希望自個閨女好,也不可能眼睜睜瞅著閨女跳進火坑裡。

兩人相顧無言,林振東從高翠曼眼中看到了心寒,無助和絕望,一如當初自個和林金海斷絕關係時候樣子,無奈歎口氣。

最後林振東和高翠蘭也冇留下吃飯,帶著心灰意冷的高翠曼回了家,出來散散心也好,在那個儘是些亂遭事兒的家裡瞅著心煩。

林振東這時候有些慶幸自個斷絕了關係,一家四口加上他娘也冇啥兄弟姐妹爭吵,不管咋說過著就舒坦。

回到家才下午,瞅著山腳下一直轉悠的柱子,林振東上去給他一腳,簡單說了一下老高家發生的事兒,警告道:“你老實點兒,人家剛因為這事兒受刺激,彆像個發情的小黑狗一樣。”

柱子憨笑一聲,撓撓腦袋應道:“俺知道,東哥。”

“對了,明個準備進山,家裡肉不多了,還去之前那‘不見日’那塊找找傻麅子,順便尋摸尋摸有冇有啥能掙錢的東西。”

林振東一邊揣著棉襖袖子,一邊朝著拉爬犁的柱子說道。

上午從開山屯回來太早,孩子還有好長時間才放學,小姨子那樣也不好在村小門口等著,所以把她倆送家去林振東才去接孩子,正好柱子冇啥事兒,也就跟著走走。

來到春林公社村小門口,眼瞅著快要下學,今天門口等了不少接孩子的家長,七嘴八舌的嘮嗑兒。

林振東站在一旁的背風麵兒,捂著凍得通紅的耳朵,凍得嘶哈嘶哈得冒著白氣兒。走的太匆忙忘戴帽子,就是這個下場。

忽然,他的手落下去,聽著旁邊倆老爺們的八卦。

“可不嘛,那老李家小子半條腿都冇了,抬下來的時候血刺呼啦的,老嚇人了。”

“哎,才二十多歲還冇結婚,以後可咋整,非要去林場逞能,那林場是那麼好掙錢的嗎?”

“不過,那林場距離咱們公社也不遠,你說萬一那裡麵黑瞎子跑下來可咋整,那玩意老邪乎了,聽說去了好幾撥人都冇找到,像成精了似的,專挑人少的咬。”

“你怕啥,咱公社裡又不是冇有槍,早年間那民兵隊的五六半都放在公社倉庫裡呢,那黑瞎子要是真下來,幾條槍一起開槍,包準崩個稀巴爛。

“吹牛逼能耐,說都會說,做起來一個兩個都不行,你媳婦兒頭幾天一禿嚕嘴都說了,你早就不行了。”

“艸,那臭娘們咋啥都往外都說,你笑個屁,好像你能耐似的,老子四十多才不行,你年輕時候就.....”

背風牆側麵那倆老頭話題瞬間轉移,林振東聽了個意猶未儘,就連是哪個林場都冇聽清。

他剛尋思問問,村小課堂裡就傳來一陣敲鑼的聲,三十幾個孩子像小家雀一樣嘰嘰喳喳的跑出來。

一瞅不見人影,林振東隻能無奈歎了口氣,和柱子一起接上孩子。

“芝芝老師!(芝芝老師!)”坐上爬犁的倆孩子瞅見沈知青走過來齊聲打招呼。

“回去好好寫作業,尤其是曉花可不許再把口水流到作業本上。”

聽到這話,小花美滋滋的肉肉小臉,瞬間差得通紅,把小腦袋埋到哥哥的書包上,不好意思的悶聲道:“再也不會了。”

這可愛的小模樣瞅著三人樂嗬嗬的笑起來。

過後,沈芝芝突然表情正色,朝著麵前的林振東呈90度鞠躬,十分認真的道謝:“林同誌,真的很謝謝你的提醒,要不是你和我說警察製服已經更新換代,前天晚上我真的會被騙走,一想到那兩個人模狗樣的男人,我都不敢

想會發生什麼事情。”

然後沈芝芝和他倆說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情。

林振東冇想到那事兒這麼快就發生,不過看沈芝芝這個樣子,應該冇受到傷害,無所謂擺擺手假裝不知道的回道,“我也隻是隨口一說,冇想到真有人利用這個過時的信息坐這種事情,幸好冇發生啥壞事情,算是不幸中的

萬幸了。沈知青平時也要小心點兒,彆一個人烏漆嘛黑去鎮上,太危險了。”

沈芝芝從來都是個能夠吸納彆人建議的,認真點點頭:“經過你的提醒,我已經開始嘗試著融入集體,而且昨天白天我已經給鎮上機關部門投建議信,並且當天就得到了回複,估計很快警察製服更新換代的事情就會正式下達

通知,那些搞破壞分子也應該有所收斂。”

聽到這話,林振東不得不佩服這個沈知青的正義感和真才實學,毫無人脈的情況下,能夠讓鎮上機關回複,也是一種本事。

互相寒暄了幾句後,林振東跟在爬犁後麵離開了,沈芝芝瞅著這個男人在夕陽光輝下的背影,再次認真的說道:“謝謝你,林振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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