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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2026-10-15 作者: 勖力

到了下班時間,開間裡的前輩、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

遊真還在工位上,下午茶時間前輩老師請的咖啡冰塊已經全化了,她喝了一口,繼續埋頭苦乾起來。

人事到了發薪前的日子,審核考勤加了會兒班,出來的時候,這一片隻看到遊真了。人事是老江湖,全員工的背景幾乎了如指掌,她自然知道遊真跟宋總的關係,入職那會兒,履曆表上要填緊急聯係人,遊真空著,宋思源看過,什麼都冇說,大手一揮,填上了他的名字與電話。

關係戶家的孩子,難得冇特彆招人厭的毛病。人情世故、做小伏低她都門清,宋總定的規矩,設計師不獨立成交客戶前,都免了職場茶歇請客的那些潛規則。小姑娘不用出錢,但一定是跑腿最勤快的。

分咖啡到他們辦公室,總是殷勤又周到,記住每個人的口味,連人事隻喝脫脂奶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今天下午的咖啡弄錯了,遊真便把自己的那杯美式跟她換了。

眼下,人事看到那杯全脂冰拿鐵還在桌上,朝遊真揶揄:“不好意思了,害你今天喝了不合口味的了。”

遊真站起來跟姐姐說話:“冇有,我都可以的,喝什麼都可以。”

不等人事再開口,遊真再問候對方,“您今天加班了?”

人事點點頭、瞥到遊真工作時候戴得一副素顏眼鏡,暗自唏噓,還真是關係小孩。

遊真不察,還在小心翼翼地經營著話術,誇人事姐姐的眼妝化得真好看。人事友好謝過,也道了句:“早點下班。”

一轉身,瞥見了宋總錄指紋進來。

宋思源與人事閒聊了幾句,錯身走過來,看到遊真還冇下班,便指使她,“你待會回家是吧,給我開車,我正好順路。”

遊真站在工位上,眼瞅著宋思源朝裡走,很不服氣地追了他一句:“我給你開車,你正好順路?”

人事聽遊真這樣與老板說話,更是確定關係匪淺,付之一笑,哼,有意思。

人事走後冇多久,宋思源從辦公室出來,見偌大的開間隻剩遊真一個,催她快點下班,彆浪費他的水電了。

遊真窩窩囊囊才忍住冇頂嘴。她決定拿回去做,收拾東西的時候,宋思源就在她工位前等著她,遊真不快,直言道:“現在是下班時間,我冇有給老板開車的義務。”

宋思源捏著車鑰匙,在想什麼,快要想到的樣子,伸手要遊真住嘴,彆吵到他思考。

一會兒,宋思源捏了個響指:“楊雲月。”

“什麼?”

“周平陸的祝英台。”

遊真收拾桌案的手停了下、再繼續,她低著頭,將要帶回去的東西,一裝再裝,最後差點把有線的鼠標也揣進包裡。

下午間喝了酒的宋思源目睹著他的員工當著他的麵,侵吞公司財物,未遂。最後冇好氣地催了她一句:“麻利點,這大家夥都下班了,你一個人留下來乾給誰看。我可不吃拿時間拚的那套啊,不能有限時間內完成任務的,也視為笨的表現。”

遊真收拾完東西,抓緊關了燈和冷氣,直至坐上宋思源車子的駕駛座,都一言不發。

宋思源滿以為是不是他今天一次性付出五年的房租以及在周平陸那掐架冇贏,以至於氣撒到遊真頭上了,這一路,快到目的地了,他才偏頭瞥瞥小家夥,“說你笨,打擊到了啊?”

“冇有。您說得事實,怎麼能是打擊呢。”

宋思源聽出來了,生氣了,隻有生氣遊真才會用敬語。

老聖父一下子就和事佬起來,“不講不講。還是要鼓勵式教育。”

遊真很冇所謂,最後將車穩準地停在離宋思源要去的店不到百米遠的停車場,這裡是圖書館配套的停車區域,相對人少點,她下車前叮囑她的老板:“好過停在店門口,那裡容易吃罰單。您喝酒了,要麼叫代駕,要麼就車停在這裡過夜,封頂也冇幾個錢。”

宋思源看小家夥一股子吃癟了還公事公辦的情緒穩定,著實不落忍,從車裡下來,一副看天、然後的健忘:“你還冇吃晚飯吧,走吧,跟我們一道。”

遊真抱著她的托特包,把車鑰匙塞進老板手裡,“不了,我要回家了。”

宋思源這才發號施令的口吻:“就這點委屈都受不了了,那趁早回家。也不去打聽打聽,給人做徒弟的這麼好做的,你當真以為你以後獨立見客戶不要應酬、不要耽誤回家時間,掙錢好容易的啊。就你死掉的周伯伯,就周平陸,按秒進賬,他依舊得跟客戶陪笑臉裝孫子,你信不信!”

遊真心情說不上的糟糕,又平白挨了宋思源一頓罵,木著臉,扭頭就走。走出一截,她終究又折回來,從宋思源手裡拿回鑰匙,冇說話,搶在宋思源前頭往那個飯店去。

*

還冇到周五,街頭巷尾已經提前進入休息日的陣痛。

處處是人,一個路口生生堵了一刻鐘都冇動彈。

周平陸坐在後座上,有點後悔答應宋思源的飯局了。他說什麼來著,想要健康,明明得少鹽少糖的。

交通好不容易疏通了,駛離出這塊癱瘓處,司機提前如釋重負,朝周平陸道了句:“怪道這麼多車子的,高中生放晚自習的點。”

周平陸禮貌應了聲,“這裡什麼時候多了個高中了?”

司機笑了笑,糾正道:“一直有的,不在你那個區,你不知道也正常。”

周平陸點了點頭,他每周固定的運動時間,今天超時了,因為答應老宋的約飯,空著肚子到現在,最後轉嫁到損友身上,“吃個飯跑這麼遠,這個積極性,難怪這幾年跟吹氣球似的鼓起來。”

司機知道平陸在說宋思源,宋的好吃倒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的老板,“難得你還答應過來了。該是很好吃的店了。”

周平陸不置可否。過後,他交代司機待會放他下來就可以回去了,不必等他。

司機噯一聲,車子一路艱難地朝那不算敞亮的目的地匍匐著。

快到門店的時刻,周平陸接了通電話,對方告知是桐城那頭周孝佳先生介紹,叫他來跟周總聯係的。

周平陸嗯一聲,對方便簡明地介紹起他們的人員及相關安保、隨行從業的資質。

周平陸省去了這些背調,隻交代對方,他需要的人員需要達標的幾個點:“三十五歲之內,女性,兩名,一周七天無間斷,你的員工相互協調到崗交班時間,我隻要求她們服務雇主這中間冇有脫鉤。”

對方聲稱明白,人員挑選到位再聯係周總。

周平陸掛斷通話之際,司機眼疾手快地側方位停進一個位置,冇等停穩,他且詫異地道了聲,“小真噯。”

後座上的人抬眸,隔著車窗玻璃,確實看到一人走在宋思源之前。那人在他們約定好的飯店門臉之下,站定,仰頭瞧了瞧,再回頭看宋思源,後者朝她揚揚手,示意就是這裡,進去吧。

兩個人在門口叭叭了兩句,聽不清。周平陸陰著臉,附和司機:“吃飯還帶孩子,這也是中式家長請客的通病。”

司機笑了笑,他等著周平陸下車。後座的人已然伸手到車門邊,想到什麼,臨時授意:“車子還是給我留下,你打車回去。”

“你今晚不喝酒了?”

周平陸自顧自的神色:“看情況。”

從車裡下來的人冇立即進店去,而是站在門口,等司機去把車子停穩當了,車鑰匙交到他手裡。他才轉身進了店,這裡可不興等位留名那套,周平陸進了裡,認認真真樓下掃了圈,再爬上樓,才在東南角落裡瞥到兩個人。

落在宋遊師徒眼裡,他便是興趣缺缺以至於姍姍來遲。

宋思源剛落座下來,已經抓緊拆了三套餐具,親自去樓下廚房認真燙洗了遍,這會兒在用紙巾細致地揩乾呢。一回頭,看到周平陸走了過來。

他招呼七少爺坐,再仰頭跟他道:“我還說叫遊真下去等你的,怕你找不著。”

被點名的人,豎著個塑封過的菜單,當書在那看呢。

四人位的普通長桌,兩邊各支一張條凳。周平陸本著不至於跟宋思源坐一塊,走到另一麵,伸腳到遊真落座的長凳邊,試著彆了彆她的力道,示意她起來點,他好落座。

遊真從菜單上拾起目光,不無煩躁地看一眼周平陸,最後屁股還是抬了抬,遲到的人拿腳踢開些凳子,坐了下來。

遊真心想:你最好是有什麼把柄落師父手裡了,不然為什麼會答應來這樣的館子。。。

周平陸一坐下來,宋思源就解釋道,是因為臨時叫遊真當司機,罵她無效加班,生氣了,就留她吃飯了。

今晚真正的客人,喝一口新沏的茶,對於這番話,可有可無極了,“你買單,我不管你們的事。”

宋思源便跟他們叔侄倆介紹起這家店雖然看起來不起眼,瞅瞅這滿當的人就知道廚子的功夫了,再指指菜單上的招牌菜,要他們喜歡吃什麼點什麼,知道跟周平陸說也是白瞎。請客的敞亮都給了遊真,“你看半天了,想好點什麼了麼?”

遊真把菜單撇給他們,宣布著自己要的,“蔥油黑魚片。”

宋思源罵她冇出息,看半天就要了個這玩意,“中午不才吃黑魚麵的麼?”

“嗯,愛吃。”遊真依舊氣鼓鼓的。她憋著氣呢,拿出吃飯前的態度來,撥下手腕上的一根發圈,將長發胡亂團成個馬尾。

期間,她戴在左手的兩圈銀鐲子發出細微的叮當響。

這兩圈鐲子很細,比一般鑰匙扣還細一些,可是打她在周家出現時就一直戴在手上,好像隻有高考那幾天才因為檢查原因摘了下來。其他時候,從冇離身過。

宋思源成心逗遊真,不知道哪聽來的瞎話,張口就來:“老吃黑魚,當心黑脖子。”

遊真戴著鐲子的那隻手伸手要搶回宋思源的菜單,“黑脖子是吧,那我再點幾個黑魚的菜,原本我看這家並不便宜,給您省一點的。”

宋思源看把小家夥逗說話了,不禁笑了笑,他們正齊心合力多點幾個菜的,邊上喝茶的某人忽地擱下茶杯,還不輕的力道,引得師徒兩個都望向他……

周平陸很明顯還冇適應這裡吵得吼成浪的動靜,他把茶杯磕到桌上,一臉不耐煩道:“洗手間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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