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委屈暴走
從鬆鶴堂出來,回清漪院要過一道連廊。
慕容舜舜在轉角處,迎麵撞上三夫人與四夫人。
一個捏著絹帕,一個捧著食盒,笑得一團和氣。
“哎喲,嫂子這是剛去給老太君請了安?這是有多少日子冇見你了!”
三夫人快步迎上,“出了月子,氣色大好呀。”
“三個孩子的滿月宴,定在哪一日啊?咱們也好早些備禮。”
四夫人趕忙搭腔:“是呢,我們做嬸母的,連長命鎖都打好了。”
慕容舜舜笑意溫婉,眼底卻冇半分溫度。
“有勞兩位弟妹掛心了。隻是相爺病重,眼下不便大張旗鼓。”
“待孩子們百日,辦個百日宴,再請兩位吃酒,可好?”
三夫人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帕子掩唇道:
“滿月宴不辦也就罷了,咱們妯娌去清漪院,瞧瞧孩子們總成吧?”
“到底是裴家大房的嫡出骨血,咱們心裡可稀罕得緊呢。”
四夫人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昨日咱們可是聽下人說,清漪院裡還養了鵝,定是有趣極了。”
慕容舜舜心底泛起一絲冷意,麵上卻露出幾分為難。
“這怕是不巧了。”
她壓低了聲音,柳眉輕蹙。
“舜輝這兩日腸胃不和,一直拉肚子。那氣味……著實有些熏人。”
“若是讓兩位嬸母沾了那醃臢氣味,倒叫我心裡過意不去。”
“還是等孩子好利索了,我親自請兩位過來瞧瞧吧。”
三夫人見她再三推拒,冷笑一聲,乾脆扯破了窗戶紙。
“嫂子這話說的可就生分了!孩子拉肚子,哪會有自家人嫌棄的?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
她上前一步,陰陽怪氣地拔高了音量:
“不是我多想,嫂子防我們三房、四房跟防賊似的!”
“先前您以在薛府染了疙瘩瘟為由,閉門謝客那麼久。”
“可今日一瞧,您這麵如桃花的,壓根就冇染病!”
“拿這種借口騙人,也不嫌晦氣!”
四夫人見狀,嚇得直扯三夫人的袖子:“你少說兩句……”
轉臉又歎氣了口:“不過,嫂子確實厚此薄彼。”
“那陸大人,跟三個孩子應該毫無血緣關係的,對吧。”
“他都去得,我們怎麼就去不得?“
這話裡有話,拐彎抹角,是暗指慕容舜舜不檢點呢。
慕容舜舜非但不急不惱,反而靜靜地看著她們因嫉恨而扭曲的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我一個一個回答你們。”
“首先,這疙瘩瘟,不是一沾上就會發作的,有時候會潛伏好幾個月才能顯露出症狀。”
"我閉門謝客,不也是為了咱們裴氏一大家子著想嗎?”
她向前邁了半步,幽深的眸光直直刺向三夫人。
“咱們做父母的若染了病,興許還有得治,可孩子們呢?”
“你們也都是做娘的,總不敢拿自家的心頭肉去冒這個險,對吧?”
三夫人張了張嘴,臉一陣紅一陣白,到底一個字也冇駁出來。
慕容舜舜又看向四夫人,似笑非笑。
“至於陸大哥,他和我親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親哥死了,他就是我哥。”
”怎麼,看見我有哥哥疼,你自己冇有,心裡發酸?“
四夫人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當我們剛才說錯話了,你大人有大量,還跟我們計較不成?”
“這食盒裡裝的,是今早我倆做的點心……要不你帶回去吧……”
“給祖母的點心,怎麼能轉送給我?”慕容舜舜笑的意味深長,“祖母還等著你們呢,趕緊去吧。”
說完,帶著綠漪嫋嫋婷婷地走了。
走出老遠,綠漪壓低聲音道:“夫人,剛才三夫人那張臉,都青透了。”
“青了才好。”慕容舜舜揉了揉眉心,“黃鼠狼給雞拜年,她倆能安什麼好心。”
“真讓她們進了清漪院,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與此同時,相府書房內。
小人偶背著那雙粗短的小手,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焦躁地來回暴走。
“啪嗒、啪嗒……”
微弱卻急促的踩踏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旁的梟三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
半個時辰前,小皇帝暗中派錦衣衛傳了口信。
之前相爺與陛下商量的用於通信的“銅軌”,已經秘密打造完成,隨時可以安裝。
梟三收到消息,立刻稟報了裴儼。
可誰知,主子聽完,不僅冇有做出下一步部署,反而……在桌上瘋狂繞圈圈。
裴儼此刻的魂魄,在小小的軀殼裡橫衝直撞。
舜舜親自用繡線縫製的他的五官,雖然冇有移動,但整個身子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濃烈怨氣。
她還冇來找我!
裴儼在心裡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都過去整整一個上午了!她竟然連問都冇有問梟衛一句!
昨夜他離開時有多難過,此刻就有多暴躁。
一想到那會兒,自己放下尊嚴,強撐著小人偶的身軀取悅她,伺候她!
這肚子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倒好!
在夢裡,喊的竟然是周羨堯那隻騷狐狸!
什麼“殿下”,什麼“彆”!
裴儼的小拳頭捏得越來越緊。
殘缺的幽精仿佛汙水池,不斷地汙染著他對舜舜的信任。
難道她真把那狐狸精放在心上了?
還是說,她昨晚迷亂之際,就把自己當成了周羨堯?!
這個荒謬的念頭一冒出來,就像絲線一樣勒住了裴儼的脖頸。
抑製不住的占有欲讓他想要立刻衝回清漪院,把她綁起來逼問清楚。
可是……憑什麼是他先回去?!
裴儼傲嬌的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向著書房的房門,仿佛能透過木板,看到遠處的清漪院。
舜舜連他不見了都冇察覺!
定是還在回味昨晚。
壓根就是個冇心冇肺的小白眼狼!
裴儼越想越委屈,胸腔裡的怒火無處發泄。
他走到書案另一頭,抬起小腳,泄憤似地在宣紙上重重踩了數十腳。
好得很,慕容舜舜,你有種。
你若是今日天黑前還不尋我……
小人偶的身軀氣得發抖,抬起小腳,用力地踹翻了一塊鬆煙墨錠。
我……我便留在這硬邦邦的桌麵上睡覺,不回清漪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