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廢後!裴儼佛前極限反殺
拿規矩做幌子……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
裴儼視線如刀,越過錦衣衛,越過暴怒的皇帝,直直落在了大殿正中,皇帝身後那尊鎏金大佛上。
“嗬……”
一聲低沉的冷笑從裴儼喉間溢出,在肅殺的大殿內顯得格外突兀。
他無視了逼近脖頸的繡春刀,大膽撥開刀鋒,大步朝著大佛走去。
“皇上。”裴儼聲如洪鐘,擲地有聲。
“皇後娘娘身上確實冇有巫蠱之物。隻因娘娘深諳兵法,玩得一手燈下黑,知曉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便是皇上您的眼皮子底下!”
他驀地轉頭,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釘在蕭玉真身上。
“娘娘拿這佛門清淨地做幌子,當真是好算計!”
“臣懇請,搜查這尊佛像!”
蕭玉真上一刻還掛著得意的臉,瞬間僵住了,眼底滿是驚懼。
可轉瞬,她便咬著牙怒斥:
“裴儼,你休要血口噴人!佛門重地,豈容你放肆搜查?“
“佛像莊嚴,驚擾了神明,給大楚國祚招來災厄,你裴家擔待得起嗎?!”
裴儼冷笑,撩起襴衫下擺,當著皇帝和滿殿侍衛的麵,雙膝重重砸在佛像前。
“皇上若心存顧忌,臣願以整個裴家百年清譽與滿門性命發下毒誓!“
“若佛像內搜不出穢物,臣甘受淩遲之刑,絕無怨言!”
皇帝被裴儼這破釜沉舟的氣勢震住了。
若不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一朝首輔怎敢拿滿門性命做賭注?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皇帝後槽牙一咬,閉上眼狠狠一揮手:“給朕搜!”
裴儼霍然起身,繞著佛像走了幾圈。
緊接著,他雙手攥住佛像底座邊緣的黃綢圍布,用力往外一掀!
“骨碌碌——”
一個冇有五官的絹絲小人,直接從底座裡滾了出來,孤零零地落在大殿中央。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蕭玉真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麵無血色。
若是她冇藏在這裡,還能借口這玩意冇五官、冇八字,強行搪塞過去。
可偏偏她心虛害怕,把人偶藏在了這裡。
完了,全完了。
皇帝盯著那個人偶,氣得渾身發抖。
“毒婦……你這毒婦!來人,給朕查清楚這醃臢東西!”
裴儼走到蕭玉真麵前,微微傾身,低聲冷笑。
“其實你有大把的時間把這東西燒了,可你就是不甘心。“
“你真以為,命定之女的命格,是龍川道長重新做個人偶,貼張符,便能強行更改的?”
“你真以為,我與這個人偶共感?”
蕭玉真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瞪得眼角都快撕裂了。
難怪!
難怪她今早死命掐弄這人偶,裴儼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原來從上一次開始,他就當耍猴一樣耍她!
“蕭玉真啊蕭玉真,你被執念蒙蔽了心智,真是輸得一點也不冤。”
裴儼直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毒婦,你害得我好慘!我要殺了你——!”
太子雖然對蕭玉真起過色心,但在皇位麵前,蕭玉真又算得了什麼?
他目眥欲裂,一把奪過身旁錦衣衛的佩刀,就要朝蕭玉真砍去。
“殿下不可!”裴儼眼疾手快,一把鉗住太子的手腕。
他湊近太子耳畔,壓著嗓音:
“殿下好不容易得來的翻身之機,難道要因為一個賤人沾上汙點,付諸東流嗎?”
太子渾身一震,雙眼赤紅地喘著粗氣,當啷一聲扔了刀,跪地痛哭。
“父皇!兒臣這些年受巫蠱控製,荒唐無度,讓父皇傷透了心!”
“兒臣發誓,往後再也不會了!”
裴儼也撩袍,向皇帝跪下。
“皇後失德,行此陰毒之術禍亂宮闈,動搖國本。臣懇請皇上,降旨廢後!”
“傳朕旨意!”皇帝嫌惡地移開視線,“蕭氏心腸歹毒,褫奪皇後之位,打入冷宮!“
”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殿外的錦衣上前,拖起蕭玉真便要往外走。
“放開我!本宮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皇上,皇上您糊塗——五年前,太子就性情大變,可我四年前才入宮,被冊封為皇後的!”
“這個人偶與我毫無關聯,我對它一無所知,一無所知啊!”
蕭玉真掙紮著,發髻散亂,負隅頑抗。
裴儼拿起那人偶,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如果我冇聞錯,這上麵沾染的可是雪中春信的香氣?”
“這香,整個後宮隻有娘娘一人得用,要不是您的東西,會有這種香氣嗎?“
蕭玉真如遭雷劈,張口結舌。
自從相信裴儼和這個人偶共感,她便日夜把它揣在身上,所以它才不可避免地染上自己的香氣。
裴儼!
你連這一步也算到了是嗎!?
她直勾勾地盯著裴儼,幾息之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裴儼,你對我不仁,休怪我不義!“
“很快,全天下的世家豪族都會知道你裴家的秘密!你完了,裴家也要完了!哈哈哈哈……”
裴儼濃長的眼睫不受控製地抖動了兩下,神色迅速恢複了鎮靜。
蕭玉真豢養私兵、勾結宮中內侍、在京城外放印子錢……的證據均攥在他手裡。
她要敢把自己的秘密放出去,這些東西足以毀滅整個蕭家。
裴儼瞥了眼滿臉疑惑的太子,嗤了一聲。
“廢後瘋了,不過是瘋狗臨死前的亂咬罷了。”
祐國寺的風波暫息,皇帝心力交瘁,留太子陪同繼續禮佛,順便給先皇後請一盞長明燈。
裴儼走出大雄寶殿時,天色已近黃昏。
殘陽如血,將寺廟的琉璃瓦染得通紅。
長風吹過,卷起他的披風。
一天一夜的較量,幾乎耗乾了他的心神。
走到停在山門外的馬車前時,裴儼身子一晃,險些撞到了門框。
“相爺小心!”梟三趕緊上前攙扶。
“無妨。”裴儼坐進車廂,緊繃的下頜線透出一絲焦躁,“走,快些回府!”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
裴儼靠著軟枕,閉著眼按揉脹痛的眉心。
忽地,腦海裡又響起了薑裹兒的心聲。
【呼……事情總算結束了。】
【不知道相爺現在怎樣了?可千萬彆出事。】
【老天保佑,讓相爺平平安安歸家,信女願來世做牛做馬還願……】
裴儼心中熨帖,嘴角的冷厲漸漸消失,壓不住地往上揚。
滿身的疲憊,被這股暖意衝刷得乾乾淨淨。
那傻丫頭,自己才剛從虎口脫險,卻滿心滿眼惦記著他。
裴儼睜開眼,幽深的眼眸裡看著車窗外飛掠的光影。
他現在隻想快些回去,把愛他入骨的小東西緊緊揉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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