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生死一線,裹兒心聲神助攻
皇帝喘著粗氣,恨不得立刻下旨砍了裴儼的腦袋。
換做其他朝臣,麵對天子如此詰問,早就嚇得磕頭認罪,跪地求饒。
但裴儼身形筆挺,聲音清亮。
“皇上息怒,臣所作所為,皆是為大楚江山社稷。”
“江西水患,決堤隻在旦夕,若等六部層層審批,河水早已淹冇沿途八郡。“
“廣東蝗災,百姓易子而食,每拖延一刻,便有成百上千的難民餓死。”
“臣自知越權,但救人如救火,臣問心無愧。皇上若要治罪,臣領罰便是。”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皇帝堵得啞口無言。
皇帝憋得滿臉通紅,明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卻更加生氣了。
站在一旁的蕭玉真見狀,微微一笑,扭著腰肢走到裴儼身側。
“表哥,皇上也是為了你好。”
“你若是老老實實認下這結黨營私的罪名,本宮看在你曾是父親學生的份上,還能替你在皇上麵前求求情,否則……”
蕭玉真的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要麼妥協委身於她,要麼就背著結黨營私的罪名死在這祐國寺。
裴儼偏過頭,看著蕭玉真精致華貴的麵容。
他抬起頭,看了看殿外西斜的日頭,唇角扯出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皇後娘娘對前朝之事如此關心,不僅日理萬機地盯著微臣,還時刻想著替微臣脫罪。”
“真是大公無私,母儀天下啊。”
蕭玉真臉色一僵,怒火直衝腦門。
她剛要開口嗬斥,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秉筆太監孫福海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啟稟皇上!太子殿下來了……說有要事稟告!”
“父皇!父皇救命啊!”
太子形容狼狽,連發冠都歪斜了,跌跌撞撞地跨過高高的門檻。
他毫無天家儲君的儀態,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直撲向皇帝膝前。
年輕的臉上滿是驚恐,眼淚混合著鼻涕橫流而下。
蕭玉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退了半步,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起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皇帝見太子如此失態,厲聲嗬斥,可眼底卻閃過一絲疑慮。
“父皇……兒臣昨夜夢見母後了!”
太子抱住皇帝的腿,聲音淒厲嘶啞,帶著極度的恐懼。
“母後七竅流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衝著兒臣慘叫……她說底下好冷,好痛好痛……”
皇帝聞言,瞳孔驟然緊縮。
先皇後離奇暴斃的慘狀一瞬間被人從記憶深處挖了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不可遏製地打了個寒戰,臉色陰沉如水。
太子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仰頭顫聲:
“父皇,兒臣本以為隻是魘著了,可宮中昨夜便起了流言,說有人這些年一直對兒臣施行巫蠱之術!“
“兒臣今早去求了太後首肯,帶著嬤嬤把六宮翻了個底朝天,什麼都冇查出來!”
他猛地轉頭,眸光陰冷地看向蕭玉真。
“唯獨……唯獨皇後娘娘的寢宮,和她身邊的貼身之人,尚未搜查!”
此話一出,大殿內炸開了一記悶雷。
蕭玉真臉色煞白,驚恐地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指著太子。
短暫的驚慌後,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哀哀欲絕。
“皇上明鑒!臣妾入宮多年膝下無子,怎會做這種喪儘天良的事來戕害儲君?“
“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設局,要置臣妾於死地啊!”
她眼角餘光怨毒地掃過裴儼,又不動聲色地對皇帝身側的玉貴人紅珠,暗中使了個眼色。
紅珠立刻會意,身子軟若無骨地往皇帝胳膊上貼。
“皇上,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素來仁厚,怎會……”
“閉嘴!”皇帝一把推開紅珠,雙目赤紅。
他還沉浸在太子的那個噩夢裡,一揮衣袖,指著太子喝道。
“去!給朕搜!仔仔細細地搜!”
裴儼負手立於一旁,身姿如鬆,冷眼看著這一切,深邃的眸底古井無波。
這正是他布下的死局,誘導太子前來,利用皇帝的生性多疑,反將蕭玉真一軍。
太子命自己的奶娘上前,與幾個孔武有力的嬤嬤一起,將蕭玉真和她的貼身宮女團團圍住。
片刻後,奶娘滿頭大汗地跪倒在地。
“回……回皇上,皇後娘娘與宮女身上,皆無異常,未曾見半點巫蠱之物。”
冇有?
裴儼眼眸微動,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蕭玉真在宮女的攙扶下從容站起,哪裡還有方才的慌亂,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微笑。
她反手指向裴儼,聲音尖銳刺耳。
“皇上!您看到了吧!這是子虛烏有的汙蔑!分明是裴儼這逆臣賊子居心叵測!“
“他編造巫蠱謊言,擾亂後宮,挑撥太子與臣妾的母子之情,為殿下樹敵!”
“他越權擅專、結黨營私在先,如今又想借儲君之手對付本宮,其心可誅啊皇上!”
皇帝本就處在暴怒的邊緣,理智不剩下多少。
一方麵是被後宮流言愚弄的羞惱,另一方麵,更是對裴儼這幾年權傾朝野,導致皇權旁落的深深忌憚。
新仇舊恨如同被潑了熱油,瞬間熊熊燃燒。
他沉默地盯了裴儼許久,最終吐出兩個字:“拿下!”
大殿內,數十名錦衣衛瞬間拔刀,雪亮的刀鋒泛出寒光,齊刷刷指向裴儼。
刀光劍影迫在眉睫,裴儼背脊上不由沁出一層冷汗。
蕭玉真應當是昨晚推測出了他的計劃,提前藏匿了人偶。
局勢再次陷入死局。
就在這時,裴儼腦海中響起了薑裹兒的心聲。
奇特的是,這次他聽見的是完整的句子,不再是斷斷續續的詞語。
【蕭玉真當真惡毒,竟命兩個老毒婦把惡心人的蟲子放在瓷罐裡,說什麼宮中娘娘懷了孕都吃,我呸!】
【仗著自己是皇後,做什麼都拿宮裡的規矩做幌子,卑鄙無恥!】
裴儼陡然一怔。
驚訝於相府內院凶險之餘,“幌子”這二字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眼前的迷霧。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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