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臨近聖誕節,中央氣象台預計今日上海最低氣溫-1°,但上海人民還是穿著抗凍時髦,長褪美女放眼望去比比皆是。
路過奢侈品店門口時,沈荔精致五官暴露在燈光下,姣好麵容,白皙皮膚已經被凍得通紅,風衣裹緊她的細腰,露出筆直勻稱的小腿,她吸了吸被凍得通紅的鼻子,卻又摘下藍色手套,拿出手機,對著商場外偌大的發光聖誕樹拍了張照。
她打開聊天框,將剛才拍下來的照片發出去。
聊天框內清一色的綠色氣泡。
可她還在添置分享。
荔枝:【聖誕節快到了,你在乾什麼?】
荔枝:【天氣好冷哦,你有冇有多穿衣服?】
恰好發完,好友在喊她。
沈荔便趕緊收起手機,戴回手套,挽著好友喬林的手轉身進入商場內。
暖氣瞬間讓兩人回血,手像化凍過程,逐漸有了知覺。喬林打了個寒顫,朝沈荔道謝道:“這天氣也太冷了,早知道就不喊你出來陪我挨凍了。”
沈荔摘下手套,翹挺的鼻尖被凍得通紅,冇有瞞著好友,嗓音輕柔道:“冇有,我也要來挑禮物的。”
喬林意味深長的哦了聲,今天是12月22日,馬上就是平安夜聖誕節,她揶揄道:“我說呢,平時周末你都不在上海,怎麼今天這麼有空陪我出來買衣服。”
喬林是她的合租舍友,實習後學校宿舍不包住宿,隻能自己租房。
沈荔被她這句話調侃的臉色有些紅。
因為每個周末,她都會去香山澳找他,或者他會來上海,她就會去他的住所。
他們膩在一塊兒的時候,基本都是日夜顛倒。
或許是沈荔的耳朵紅透了,令喬林看出端倪,她好奇追問:“你談男朋友了?”
問完,不等她回答,又篤定的語氣:“給男朋友的?”
喬林說完看向沈荔,但就是看向沈荔的瞬間,卻再一次感慨她的皮囊。
她從未見過那麼好看的女人,巴掌大的臉蛋,五官小巧精致,柳葉眉,杏仁眼,高鼻子,標準的M字形嘴唇,不薄不厚,恰到好處。
仿佛就是捏出來的瓷娃娃。
過分美麗。
喬林真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夠把沈荔追到手。
男朋友?
沈荔心裡默念這三個字。
還冇有人這麼正式的稱呼他為她的男朋友。
不過沈荔冇打算和喬林細致描述他。不止喬林,她身邊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談了戀愛。
大學四年,她也做的極為隱蔽。
畢竟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沈荔還記得初次去香山澳時,曾被他帶去私宅喝茶。
她無意間走過去。
隻聽侍應生的談笑聲中,有個人悄悄說:堂屋中間那位,是方先生。
方先生你知道嗎?
是香山澳的半個主人。
沈荔當下心驚。
那是她第一次接觸他在香山澳那邊的生活,冇想過他的身份地位如此之高。
後來沈荔細想之下,覺得好像不止在香山澳。
他光是在上海出現,暫住的那段日子,便能讓上海這邊的人為他俯首稱臣,各個平日裡隻能在電視上看到的人們,都要捧著他。
她也依舊記得,那天晚上他應酬完回到家,眉眼冷峻,帶著淡淡嘲諷,邊解開領帶,邊道:“平時爺爺當慣了,這次讓他們當當孫子。”
他對這些權貴向來最是不屑。
想起方淮序,沈荔心裡又開始思念他。
喬林還在眼巴巴的看著她,沈荔輕嗯了聲,又怕她細問,隻能裝模作樣的轉移話題道:“那麼明顯嗎?”
喬林道:“剛才看你走走停停,看到什麼都拍下來,我就猜你肯定談戀愛啦。”
沈荔聽出來了。
隻有熱戀中的情侶才會有那麼強的分享欲,但沈荔的分享欲,卻是四年如一日。
從發生關係到現在,分享日夜冇停。
隻是她這是第一次和喬林出來逛街,不知道她什麼事情都要分享給他,這也正常。
喬林看到心心念念許久的衣服,拉著沈荔走進去,趁著喬林換衣服這個空擋,沈荔又下意識拿起手機,卻發現他還冇有任何回複。她見怪不怪。
不多會兒,喬林走出來。
在鏡子前欣賞好久,猶豫之下,還是冇買,走出店門口時,喬林感慨還需多努力,這家衣服太貴了。
其實沈荔明白喬林的,因為她們是同路人,滬飄的節省在她們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其實喬林買這件衣服的錢攢夠了,否則也不會直奔這家店。但真到付款的那刻,喬林還是肉疼。
畢竟每個月的實習工資就這麼點兒,還要付房租,省吃儉用給自己買條昂貴裙子,其實到底好像冇什麼意義。
喬林的節約,沈荔懂,換做是她,她也舍不得。
但轉眼的功夫沈荔就在愛馬仕花了幾千塊錢,給方淮序買了條愛馬仕皮帶。
“你瘋了,你實習工資才多少啊。”喬林看她刷卡時冇有半分猶豫的模樣,若不是知道沈荔是自己的合租舍友,兩人擠在小小的蝸居裡上下鋪,她都懷疑她是不是隱形富婆。
想到這個皮帶要送給他,沈荔的耳尖瞬間有些紅。
她知道自己到底是衝動了次,粉唇輕抿,輕聲細語道:“冇關係”
給她自己花錢她舍不得,但是給方淮序花錢,她千萬個舍得。
聖誕節快到了,她已經出來實習,攢了半年的工資,送他條皮帶也很正常。
隻是她擔心他會不會覺得廉價。
“你自己省吃儉用,還給他買那麼貴的——”喬林欲言又止,打斷沈荔思緒,最後憋了句:“我去趟洗手間,你等我。”
沈荔應好的時候,喬林已經不見蹤影。
她垂眸,看著手上的盒子。
她明白喬林的欲言又止,是想說她不要太戀愛腦。這幾個月省吃儉用,說她瘋狂也好,說她戀愛腦也罷,她就是想要給他添置些什麼,儘管他什麼都不缺。
隻是她這份喜悅還冇維持多久,幾乎是剛走走出店門口幾步,就聽見店內大家不間斷的問好聲,聲音由遠至近,或許是聽到熟悉的姓。
聲聲方先生好。
SA可不會那麼客氣,唯獨身份尊貴的人,沈荔腳步頓住,還冇來得及轉身,就再聽見一道聲音響起,道:“方先生,是這款嗎?”
方不是大眾姓。
又陣仗那麼大,隻是出現就能讓那麼多SA高跟鞋踩在地上小跑著前去問好的,受人尊敬的方先生,更是少之又少。
至少沈荔隻認識一位。
可他不是在香山澳嗎?
沈荔安慰自己,想或許是有另外一位方先生吧。畢竟他今天還說在香山澳。但轉身望去的瞬間,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隻見愛馬仕店內,身材高大的男人立在華麗的燈光下,男人穿著裁剪合身的深灰色高定西服,單手插兜。
他背對著門口。
寬肩窄腰,自然垂落的手抬起,垂眸看了眼腕表。
光是背影就讓人止步不前,氣勢太強大,整個愛馬仕店內的SA都不敢抬起眼看他,有些SA耳根已經有些紅。鼓起勇氣偷偷瞄他幾眼。
沈荔在他身邊的這些年,見過太多女人用這種眼神望著他。
都不需要他轉身,這個背影,沈荔再熟悉不過。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個形影不離的秘書。
今早說還在香山澳的男人,如今在上海的愛馬仕店內。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店內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氣質美女,大波浪卷發垂落在腰間,冬天卻依舊穿了件羊絨低領連衣裙,搭配大衣,整個看上去溫婉知性。
她走到男人麵前,低聲道:“淮序,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沈荔不知道方淮序說了什麼,但是他的確側眸看了女人,並提出意見,因為那女人撒嬌努努嘴就說:那就這件吧。隨後,方淮序從西服口袋裡掏出卡。
沈荔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愛馬仕袋。
她指甲嵌入掌心,心墜入穀底。
她在給他挑選聖誕節禮物,分享拍照給他,他冇有回複,她以為他忙,冇想到他卻帶著另外的女人來購物?
她從冇想過會麵對這一幕。
思緒起來,沈荔來不及做彆想,隻見他們往門口走,SA排隊恭恭敬敬目送他們離開。
他們走到門口的那一刻。
沈荔有那麼個瞬間,是想上去詢問的,至少要個答案。
可就在那個瞬間,她猶豫了,最終還是冇能鼓起勇氣站上前,而是像是條狼狽的流浪貓,側身躲到這根柱子後麵,企圖擋住她渺小的身軀,好像這樣,就不會讓自己顯得太狼狽。
直到他們走遠,沈荔才敢望去。
那位女士穿著高跟鞋,跟不上男人長腿邁開的步伐,她幾乎是小跑著,低微的遷就著。
愣是不敢開口說句讓他慢點的話。
如她這般。
因為方先生向來不需要遷就任何人,在他身邊的,都是捧著他的,他養尊處優,是個名副其實,家門顯赫的世家少爺。
耳邊響起剛才喬林的話
——“男朋友嗎?”
男朋友?
她方才覺得好稀奇,還冇有人這麼正式的稱呼他為她的男朋友。如今再問自己一遍。
這個簡單的問題卻難倒了她。
他算是她的男朋友嗎?
沈荔自問自答:算是吧。
否則為何能愉快地在一起四年。
他們各方麵都很合拍,首列其衝的就是那檔子事,她懂他想要的,帶給他包容,而他會給她最強大的震撼,前所未有的體驗,隻是他們之間,開始的並不美妙。
他們冇有認認真真的探討過這段關係,從那夜後開始,就膩在了一塊兒。
但是冇有人會理解她這個“算是”是什麼意思。
更冇人能夠理解,為何她剛剛不敢站上前去問。
沈荔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發呆,連喬林什麼時候出來都不知道,沈荔恍惚間才發現,原來這一切發生的如此短暫又突然,前後不過喬林上廁所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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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沈荔冇有心思再逛。
她乘坐出租車,並冇有和喬林同路,而是報給司機地址。
“去檀宮。”
司機用詫異的眼神看著她。
沈荔早已習慣,畢竟這個地址裡麵住著的人,跺跺腳就能造成一個行業走向的。身份地位,樣樣都有,何至於打車呢?畢竟住在這裡的人,有專人專車接送。
可她現在根本冇有心情去在意那麼多。
她來時的心情是雀躍的,回去的心情卻是沉重的,她此刻的大腦裡隻想著為何早上還回信息說在香山澳的男人,剛才會出現在愛馬仕,身邊的女人又是誰?
感性逐漸替代理智。
迷茫,不解,甚至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不,或者說,跟他的這四年裡,他從未有過讓她像現在這種無措的時刻。
他做事向來光明磊落,身邊的桃色新聞基本冇有,但正是因為這樣,澳媒依舊能找到新詞調侃,沈荔偶有去網上查詢他的新聞,是想念他,他卻在出差時見不到麵會做的。
原話沈荔忘記了,意思是像方先生這樣的人中龍鳳,好好先生,向來不傳緋聞,如果身邊忽然出現了女人,還是門當戶對的,那多半是板上釘釘要結婚的。
沈荔跟了他四年,他在外人眼裡,是好好先生,君子風度。
隻有她知道他多不守君子之道,和她的這段關係起始在她大學成年後的那個月。
從那時候起,和她在夜晚做儘風流事。
她雖然在他身邊四年,但是她清楚,哪怕他們出現在緋聞帖子裡,她也不是澳媒口中的板上釘釘,因為他們門不當戶不對。
想到這,沈荔控製不住自己去想,那今晚的那位,是他身邊的門當戶對嗎?
沈荔不免想起那個女孩的臉,隻不過看了一眼,卻記得十分清楚,清楚到記得她的五官、發絲、穿著、甚至嘟起嘴和方淮序說話的麵目表情。
沈荔不讓自己去想,大腦放空,思緒亂了整晚,她隻好先安慰自己,或許隻是送給客戶的,畢竟跟他的這四年,她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哄好。
想到這,她調整好情緒,可以理智給他發信息。
她拿起手機打開聊天框,發送:【你回來了?】
頁麵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沈荔握緊手機。
直到他傳來簡短簡訊:【等我。】
沈荔看著這兩個字出神。
出租車抵達的時候,沈荔裹緊大衣,不顧司機異樣的目光,邁著長腿往檀宮走去,上海的氣溫到了夜裡愈發冷,沈荔加快腳步。
不知是為了快點見到他,還是想要快點回屋取暖。
輸入指紋密碼解鎖的瞬間。
智能家居已經開好空調暖氣,沈荔因為晚上和喬林吃了火鍋,身上有牛油味道,於是走進主臥的衣帽間,隨手拿了件睡衣,轉身進了浴室。
她在浴室衝洗,任憑水灑在從頭頂流向全身。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連身後的腳步聲響起都不知道,直到那雙手覆蓋在她的渾圓上,沈荔嚇了一跳。
她被男人強壯有力的手臂桎梏住,迫使她轉過身來。
沈荔被他從外麵帶來的寒氣染得冷到顫抖,睜開眼的瞬間,映入的是男人俊朗的五官。
今天在店內背對著她的身影,如今終於麵對著她。
男人五官立體,仿佛上帝纂刻的藝術品,隻是眉眼太過冷峻,令人不敢與之對視,背頭梳的一絲不苟,那張薄唇勾起弧度。
沈荔顧不得他在笑什麼,也顧不得水刺痛雙眼,也不知道是感染了還是怎麼樣,紅了眼眶,她張開濕漉漉纖細的手臂,環抱他的窄腰。
他身上衣物未除,西服、襯衣、還有女士香水。
但不管如何,隻要他回家,她焦慮的心就坐落安定。
她下巴抵著他胸膛,那雙杏眼紅彤彤,如以往那樣,像個小鹿乖乖的:“今天發了好多信息你都冇看,也冇回複我。”
方淮序單手覆蓋在她濕漉漉的頭頂上,挑眉看她。
男人眉眼太好看,宛如深淵,稍微凝視久些,海浪就能把彆人心魂卷進去。
四年時光,早已熟悉彼此。
他並未開口,是深知那紅了的眼眶裡,帶著欲言又止。
果然,她開口接著道:“馬上要聖誕節了,我去給你買了禮物。很不巧,看見了你。”
方淮序麵色依舊溫潤,辨不出喜樂。
她猶豫片刻,輕聲開口:“你不是在出差嗎,怎麼忽然回來上海,而且,我今天逛商場,看到你和一個女人在買包,她是誰啊?”
她是誰啊?
她終於問出口。
旋即抬起眼,注視著他,安靜等待他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