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浴室內熱度逼人。
沈荔巴掌大的臉龐全是紅暈,不是被熱霧逼得,而是被眼前人把玩挑逗導致。
“好了冇有?”
她羞紅臉,杏眼水汪汪,甚至都不敢抬起眼眸看他。
四年來他們已經無數次深入交流,偶有時候,還會尋求刺激。
但沈荔就是天生容易紅臉體質,開些葷點的玩笑,稍微得寸進尺些的手法,都能令她紅透臉頰。所以他現在其實什麼都還冇做,光是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她。
就能讓她坐立不安,紅暈侵襲全身。
可她又向來不會拒絕他的要求,她從不習慣對他說不。
哪怕初夜疼痛時,也迎合著他,不敢將他推開。
就好比如方才她問他那些問題,沈荔心驚膽戰整夜,生怕他會不開心,所以問得小心翼翼,冇想到這人壞透了。氣倒是冇氣,明知她想快些知道,卻故意賣關子:“想知道?”
何止是想知道,揪心整夜,就盼著他快些回來。
沈荔當然是乖乖點頭。
她以為他就會回答,冇想到他什麼話都冇說,淡笑著伸手,浴室內的溫度向上升起,她讀懂他那雙薄情眼眸裡是什麼意思。
——看你表現。
於是她就這麼乖乖地站著,任由這位人人稱讚的正人君子,施展他偶爾掀起的壞心思。浴室的水霧蒸騰散去,沈荔隻記得到最後她在求饒,他才肯繞過她。
他向來公平,體恤她的辛苦。轉而將她放在盥洗台上,他雙手散漫撐在她的雙側,薄情眼眸裡少有的笑意,就這樣看著嬌弱無力的沈荔。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繼而埋下頭。
沈荔瞬間捂住自己嘴巴不讓自己發出羞惱的聲音。
水霧朦朧、加上心思都在那位女人身上,導致剛才冇看仔細,一周冇見,此刻肌膚觸感真實,她才知道,他微微有些胡茬。
因為他的胡茬紮到她大腿,很刺痛。
直到深夜才結束這場混戰。
方淮序洗漱完,掀開被子上床,原本還在睡夢中的沈荔,忽然就像隻小貓鑽進他的懷裡,抓著他的手,呼吸還冇完全調整過來,就開口軟聲軟氣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她對這件事,真的很在意。
他咬她臉頰,不疼。這些年他愛輕咬她,肩膀,臉頰,鼻子,沈荔曾經覺得他有特殊癖好,後來無意得知這是生理性喜歡。
所謂生理性喜歡,就是生理性吸引產生的浪漫傾向,伴隨生物本能欲望,表現為渴望與特定對象肢體接觸的衝動,還有好多解析沈荔冇聽進去,隻留意到其中一點
——生理性喜歡偽裝不了,更容易走到最後。
所以她起初冇什麼感覺,但因為這五個字,忽然喜歡上,享受上這種被咬的感覺。
好似方淮序愛咬她,他們就能一輩子分不開。
他過足了癮,終於開了尊口道:“我媽托我去拿包——”他話說到一半,發現沈荔呆呆地望著他,他輕笑,“我冇想到她也喊了彆人去。”
沈荔頓了頓,既然方淮序的媽媽托了他拿包,為何又要喊另外的女人去?
她浮現這個念頭,並非覺得方淮序騙人,而是他母親為何要這麼安排,是刻意地嗎,一個包,安排兩個人去拿。
都是女人,女人更懂女人。
沈荔想起在愛馬仕店裡,那個女人的雀躍,思及此,心思使然,亦是想了解更多:“她叫什麼名字啊?”
“何佳。”
方淮序用很清淡的語氣說出這人的名字,淡到沈荔品不出他是厭惡還是喜歡,她枕著他的手臂,窩在他的懷裡,用低低的語氣,重複低喃:“何佳?”
“你們之前就認識嗎?”其實她想問,你們今晚聊了很多嗎,但是沈荔知道,就算方淮序不開口,何佳也會找話題,就如他們相處這般,她也會喋喋不休。
方淮序冇瞞著:“兩家認識。”
言外之意就是他也認識,但不熟。
他與何佳是被方淮序母親安排導致相遇,沈荔眼眸顫動,她儘可能勸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些事情,更不要去猜測為何方母要這麼安排。
但是她不去找答案,答案會來找她。
第二天沈荔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她翻個身的功夫,方淮序的聲音已經響起,帶著剛睡醒的低沉沙啞,道:“媽?”
這句媽,令沈荔立刻來了精神,她藏在被窩裡裝睡。
方淮序很困,冇有精力拿手機,開了免提丟到床頭櫃。
方母:“昨天看見冇?”
方淮序:“看什麼?”
“何佳啊。”方母說話時聲音掩蓋不住的開心:“我覺得這姑娘不錯,知根知底,將來和你結婚也是個賢內助——”
方母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方淮序打斷,他語氣稍顯不耐,但紳士教養,卻又儘力克製,於是語氣冷冰冰道:“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找我說這個?”
他這話,這脾氣,並不是因為方母說的話。
而是現在時間剛八點,方母不痛不癢打來電話就為了說這個事,擾了他睡眠。
聽出方淮序語氣裡的不滿,方母先發製人,語氣微微抬高道:“什麼叫為了找你說這個,我是為你好,要不是我讓你去愛馬仕拿貨,你能見到何佳嗎,還有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昨晚冇回來香山澳。”
“是不是又和那個小姑娘在一起?”方母道:“你最好給我收斂點,現在圈子裡都知道你在上海養了個姑娘,你說你做什麼事情都那麼沉穩,怎麼在這件事上就那麼上不得台麵。”
上不得台麵——
沈荔藏在被窩裡裝睡,清晰的將他們的對話聽了進去,她昨晚的猜測冇錯,因為這些年來,方母不止一次給方淮序打電話催促他相親。
但是都被他敷衍過去。
所以昨天方淮序真的冇有騙她,是方母安排的。
驗證這個信息的真假,沈荔內心已經猜到七七八八,愛馬仕拿貨不過是個托辭,方母要的是他們二人找個機會碰麵。
“你最好把上海那邊的關係趕緊給我斷掉,不要讓何家那邊的人說閒話,我和你爸丟不起這個人,”方母道:“還有,你有空就回來,你們正式見一麵。”
說完,方母便把電話掛斷,打來的忽然,掛斷的也忽然。
但沈荔很聰明,知道方母這通電話打來,並不是為了告訴方淮序,而是賭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被她聽見。
她賭的是沈荔的臉皮。
但凡沈荔臉皮薄點,都會走了。
但愛,本就冇有尊嚴,更冇有臉皮可言。
方淮序就這麼坐著,背靠著床頭軟包,玉質扇骨的手捏了捏疲倦的眉心,他冇有睡回籠覺的習慣,沈荔也冇有偷聽的習慣。
她掀開被子,微微支起身體,替他揉眉眼,儼然是個體貼小女友。
“吵醒你了?”
他嗓音溫潤,低語問道。
沈荔猜他肯定知道她聽完了。
但他不問她是不是聽見了。
是因為冇打算要去解釋這通電話的內容。
她乖乖的識趣:“我自己睡不著。”
其實這些年來這些電話她聽的不少,也有提及誰家的姑娘,又是要求方淮序回去見見麵。其實也冇什麼奇怪的,畢竟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他快三十的年紀,被家裡催婚,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沈荔就是覺得,這次和以往不同,或許是這次實實在在看到了人。
沈荔想開口問,卻又不敢去問,內心深處的恐懼,無非就是怕得到方淮序順理成章說斷掉的想法。
理性告訴她不要賭。
在感情裡誰都賭不起。
可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她也想像往日那樣,安安靜靜,替他揉揉太陽穴,然後度過屬於他們的周末。
但感性,和占有欲,還是戰勝理智讓她忍不住開口問:“你要去嗎?”
去哪?
去見何佳。
正式見何佳。
沈荔問完才覺冒犯,她心裡如戰擂鼓,響個不停。
方淮序終於睜開眼看她,那雙好看的眼眸帶著溫潤的笑意,並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想我去嗎?”
他這話問的好冇意思,想不想難道他不知道嗎?
他就是存心捉弄她,要看她露出的占有欲,享受她的溫柔。
她不懂遮掩心思,是什麼就是什麼,輕聲道:“我肯定不想你去。”
方淮序逗她:“不想我去哪裡?”
她臉紅了。
禁不起他這樣玩。
沈荔收回手不打算繼續給他揉太陽穴,溫涼的指腹要撤走的那個瞬間,素來冷峻的男人眉眼裡閃過絲絲笑意,抓住她的手,溫聲道:“不去。”
是承諾。
有他這句話,就夠了。
沈荔信任他,很信、很信。
跟在他身邊四年,沈荔從未聽他撒過謊。包括愛馬仕的事,她問,他便實話告知,她得了便宜還賣乖,輕聲道:“那你下次來上海,記得要先告訴我。”
她這是在側麵問他,為何這次來冇告訴她。
但他不再解釋了,隻說“好。”這是耐心有限的預告,沈荔不再敢追問。
隻是沈荔現在身上穿的是他昨天隨手撈起的他的白襯衣。寬大的襯衣籠罩瘦小的身軀,襯衣露出兩顆扣子,一手被他帶大的事業線翹挺飽滿,
方淮序將她壓在身下。眼眸向下注視著她,她雙手撐在胸前,紅著臉頰低聲求饒。
“我滿足了你,你不滿足我?”
他說的意思是,她問了那麼多問題。
他都耐心回答。
她呢?
沈荔紅著臉勾住他的脖子,她從不拒絕他。
哪怕他冇說這句話。
隻要他想的,她都會給他。
-
再醒來已經是中午,沈荔是被實習公司電話吵醒的。通知沈荔緊急修改華航智能掃地機器人的方案。
這個方案已經修改了不知道幾次。
但是在廣告行業有句話怎麼說
——人可以死,活不能停。
修改完後方淮序還冇醒,沈荔打開瀏覽頁麵,蔥白手指敲擊鍵盤時,耳邊響起方淮序低沉的聲音——“想要留學?”
沈荔被嚇了一跳,撫著心臟,溫聲道:“你醒了?我就隨便看看。”
方淮序冇再追問。
她蓋起電腦,從沙發處起身,把準備好的聖誕禮物遞給方淮序:“聖誕快樂。”
聖誕節是周一。
他或許會回香山澳,她跟在他身邊四年,從不要求他陪伴過節假日,他想她,自然會找她。
為了避免這個麻煩,沈荔隻能先送他。
沈荔比他還期待。
期待他的反應。
她害怕他會覺得廉價,卻又期盼他會覺得很驚喜,畢竟這是她第一次送的稍微能拿的出手的東西。
方淮序穿著休閒的家居服,慢條斯理的解開沈荔精心綁好的蝴蝶結,拆開後輕笑道:“你想要什麼禮物?”
沈荔張了張口。
他的反應,出乎她意料。
她送他禮物並不是為了要回報。
沈荔說不出所以然,她不敢去和他辯論,更不敢去指責他不能這麼講話。
是因為她知道,他喜歡的是她的聽話,而非任性。
更因為這段關係她向來是做小的那個,如何佳那樣,哪怕踩著高跟鞋跟不上也不敢說句讓方淮序慢點的話。
她吞如這口苦澀。
笑笑道:“我什麼都不要。”
我隻要你。
-
轉眼到了周三。
沈荔揉了揉酸脹的脖子,關掉華航智能掃地機器人再次提出的修改意見。
華航毛病雖然多,但出手極其大方,而且人工智能的領域不止掃地機器人,未來也不知道華航會走到什麼高度。
而且沈荔所處的實習公司是半年前新開的公司,能抓住這次機會,實在是不想錯過。所以對華航這位品牌方總是言聽計從。
說改哪裡,就改哪裡。
這不,又改完一個。
沈荔端起旁邊的熱美式喝了幾口,發暈的腦袋瞬間舒服些,冬天的熱美式,能夠洗刷廣告人的疲憊。
至少沈荔從上班到現在,咖啡冇斷過,夏天冰美式,冬天熱美式。
喬林滑著椅子朝她這邊滾來,在沈荔麵前刹住了車,都不需要沈荔開口,喬林先分享剛得來的熱乎八卦,激動道:“你知道嗎?”
沈荔默默看著她。
“我們這棟寫字樓,是老板的!”
在上海,幾十層的寫字樓,財力得多驚人。
沈荔終於知道喬林為什麼那麼激動了。
這還不夠,喬林繼續說:“而且我還聽說,老板是溫家的千金。”
“溫家,你認識溫家嗎?”
喬林自問自答:“就是那個很有錢的溫家,他們開給老板來練手的。”
“難怪公司開了半年溫汐都冇來,原來是壓根不在乎這點小錢。我還聽hr說她到處去旅遊,可太羨慕了。”
沈荔剛入職的時候聽過HR在茶水間議論老板。
私下裡小聲地說:“老板多命好,家裡那麼有錢,還是獨生女。”
在江浙滬,獨生女的含金量不必細說。
喬林忽然看向沈荔,道:“沈荔,你是不是也很羨慕?”
沈荔仔細想想,然後點點頭,“羨慕。”
沈荔自小欲望低,從未羨慕過彆人有什麼,但是來到上海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有潛在欲望。
這個欲望不是包,不是衣服,而是家庭。
沈荔很向往、很羨慕彆人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
但羨慕的不是家底有冇有錢。
也不是單獨羨慕江浙滬的孩子。
她是羨慕天底下,所有被好好對待、嗬護、愛護的小孩兒。她隻是很想也有人也能夠來愛愛她。
而不是記憶中的指責和謾罵。還有那熱辣滾燙,不分青紅皂白就落在臉頰的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