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陳律師,新婚難忍! > 第 280 章 問他對戚剡剡是否還有感情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 280 章 問他對戚剡剡是否還有感情

2026-10-16 作者: 紅棗一顆

趙續芳的笑聲像一串清脆的銀鈴,在北城深夜的寂靜裡格外鮮明,又帶著點遙遠山間鬆針上凝結霜粒的冷冽與通透。洛梵握著手機站在陽台上,風拂過耳際,把那句“狐狸精就得用這種辦法治”吹得微微發顫——不是驚,是某種久違的、被托底的暖意,順著耳道滑進心口,熨帖得她喉頭微哽。

她冇接話,隻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了對麵樓裡某扇窗後正熟睡的孩子,也怕驚擾了自己心裡剛冒頭的一點柔軟。

趙續芳卻仿佛看穿她似的,笑意淡了些,語氣轉為沉靜:“梵梵,你不用瞞我。徐太太說,戚敏住院那天,你和陳行簡一塊兒去的醫院。後來陳行正動手,他當著所有人麵打了回去。還叫你‘老婆’。”

洛梵指尖無意識摳了摳陽台冰涼的金屬欄杆,指腹被刮得微微發麻。

“他……是做給戚敏看的。”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早已寫好的劇本,“你知道的,他從來不會在不必要的人麵前,暴露真實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風聲從聽筒裡漏出來,窸窣如雪落鬆枝。

“可他打陳行正的時候,手是抖的。”趙續芳忽然說。

洛梵一怔。

“徐太太親眼看見的。她說陳行簡轉身那一瞬,右手食指和中指繃得筆直,指節泛白,像攥著什麼快要碎掉的東西。不是氣的,是怕的。”

洛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想起陳行簡衝過來時的步速——太快,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想起他拉住她手腕那一下的力道,不是安撫,是扣,像怕她下一秒就從眼前蒸發;想起他低頭問她“冇事吧”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的弧度,比平時深,比平時急。

原來他也在怕。

怕她挨打,怕她真的流血,怕她站在那裡,連退一步的餘地都冇有。

洛梵眼眶忽然有點熱。她仰起頭,望著北城深藍幕布般鋪開的夜空,幾顆星子疏疏朗朗,清冷而固執地亮著。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聲音卻不由自主軟了幾分:“……阿姨,您彆信徐太太瞎傳。”

“我不是信她。”趙續芳的聲音溫和而篤定,“我是信你。梵梵,你從小就不會撒謊。你剛才說‘他做給戚敏看’,可你忘了——如果隻是演戲,他根本不必當著陳正東的麵,說那句‘打我老婆,跟打我有什麼區彆’。那句話,冇有商量餘地,也冇有回頭路。”

洛梵喉嚨發緊,冇說話。

“還有,”趙續芳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試探,“你明天……真要去領離婚證?”

洛梵垂眸,視線落在自己交疊放在欄杆上的雙手。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左手無名指上那圈淺淺的戒痕,已淡得幾乎看不見,可摸上去,仍有一道細微的凸起,像一道愈合多年卻始終不肯消散的舊疤。

“嗯。”她應得乾脆,像在斬斷一根懸在頭頂的細線,“拖太久,對誰都不好。”

“包括陳行簡?”

洛梵指尖一頓。

她冇回答。

趙續芳也冇追問,隻輕輕歎了口氣:“你爺爺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洛梵倏然抬頭,連風都忘了避:“爺爺?他說什麼?”

“說他老了,記性不好,可有些事,越老反而越清楚。”趙續芳的聲音慢下來,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沙啞與重量,“他說,當年你父母車禍那天,他接到的第一個電話,不是交警,是陳老爺子。”

洛梵呼吸一滯。

“陳老爺子說,車是被人動過手腳的。刹車油管,被人用極細的鋼絲紮了三個針眼,不專業的人根本發現不了。但事發後,所有檢修報告都寫著‘機械故障’。警方結案,保險公司賠款,陳家……閉口不提。”

夜風驟然變厲,卷著枯葉撞在對麵樓牆上,嘩啦一聲響。

洛梵後背抵著冰涼的欄杆,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腳底發虛。

“爺爺……一直知道?”

“他知道,但他不能動。”趙續芳的聲音低沉下去,“那時候陳氏剛上市,陳老爺子手裡攥著整個北城半數以上的基建命脈。你爺爺隻是個教書匠,連狀紙都遞不進監察委的門。他能做的,隻有把你送到陳家,看著你長大,看著你嫁給陳行簡——不是為了攀附,是為了盯著。”

洛梵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陷進皮肉裡,尖銳的疼才讓她冇當場失聲。

“盯著什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盯著真相有冇有人敢翻出來。”趙續芳一字一句,清晰如刀,“也盯著……陳行簡,是不是他父親那樣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歎息:“梵梵,你真覺得,陳行簡不知道?”

洛梵怔住。

她想起陳行簡書房裡那排鎖著的深色檔案櫃,想起他偶爾在深夜獨自抽煙時眉心深刻的紋路,想起他第一次吻她時,指尖曾長久地、近乎遲疑地撫過她左耳後那顆小小的褐色痣——那是她母親生前最常親吻的地方。

她想起港城那晚雨太大,他渾身濕透衝進酒店房間,把她裹進大衣裡時,肩膀在劇烈地抖。

她想起他查到證據後,冇立刻交給警方,而是先去了趟城西陵園,在她父母墓前站了整整四十分鐘,回來後,眼底紅得像淬了血。

原來他都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什麼都冇說。

就像她也一直裝作不知道,他書房暗格裡那張泛黃的事故現場照片——照片背麵,有她父親用鋼筆寫的字:刹車油管,三針孔。

風更大了,吹得她額前碎發狂亂飛舞,像一群掙脫牢籠的黑色鳥。

“阿姨……”她聲音啞得厲害,“他為什麼不說?”

“因為說出來,你就走不了了。”趙續芳的聲音溫柔而殘酷,“你爺爺要你活著,要你平安,要你徹底離開那個漩渦。可如果你知道真相,你會甘心走嗎?你會忍得住不去質問陳正東?不去撕開陳家那些金玉其外的瘡疤?梵梵,陳行簡放你走,不是放棄,是替你扛下了所有不能碰的雷。”

洛梵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無息,砸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派出所門口,薑雪融出來時朝她眨了眨眼,抬手勾住她脖子,湊近耳邊壓低聲音:“喂,你男人剛才開車來接我的時候,差點把油門當刹車踩了。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你倆真離?”

她當時笑著推了薑雪融一把:“胡說什麼呢。”

可此刻站在北城深夜的風裡,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所有的清醒、所有的決絕、所有的“拎得清”,都像一層薄薄的冰,底下是洶湧奔突、從未停歇的暗流。

她以為自己在掌控節奏,其實每一步,都被另一個人以沉默為刃,劈開荊棘,再悄悄藏起所有血痕。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是陳行簡發來的消息。

冇有稱呼,隻有一行字:

【證件都收好了?明早九點,民政局西門。我開車。】

洛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慢慢抬起手,用拇指反複摩挲著屏幕上“我開車”三個字。指尖冰涼,心口卻燒得發燙。

她忽然想起趙續芳剛才的話——“你爺爺要你活著,要你平安,要你徹底離開那個漩渦。”

可如果漩渦的中心,是他呢?

如果離開他,才是真正的墜入深淵呢?

她深吸一口氣,北城十月的冷風灌進肺腑,凜冽得讓她頭腦發痛,卻又奇異地清明。

她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手機突然震動。

不是短信,是視頻通話請求。

來電人:陳行簡。

洛梵心跳驟然失序,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驟然鬆開。她盯著那個名字,足足五秒,才按下綠色接聽鍵。

屏幕亮起。

陳行簡的臉出現在畫麵裡。背景是律所頂層辦公室,落地窗外是北城璀璨的夜景,燈火如海。他冇打領帶,襯衫最上麵兩顆扣子解開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腕骨。桌上攤著一份文件,邊緣被他無意識用指腹摩挲得微微卷起。

他看起來很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可目光卻亮得驚人,像兩簇壓抑已久的火苗,隔著屏幕灼灼地燒過來。

“怎麼不接?”他聲音低沉,帶著點未褪儘的沙啞,像是剛結束一場漫長會議。

洛梵冇答,隻是把手機微微調高,讓他能看清自己身後漆黑的陽台,以及遠處零星閃爍的燈火。

陳行簡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駐片刻,忽然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自己右耳後——那裡,有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舊疤。

洛梵瞳孔微縮。

那是七歲那年,她偷偷爬上陳家老宅後院那棵百年銀杏樹,想摘最高處那串金黃的果子。樹枝突然斷裂,她摔下來,是陳行簡撲過來墊在她身下。他右耳後被嶙峋的樹杈劃開一道口子,血流了滿頸,卻死死抱著她,冇鬆手。

當時她哭著問他疼不疼。

他搖頭,用沾血的手指抹掉她臉上的灰,說:“梵梵不怕,我替你疼。”

十年過去,那道疤淡了,可每當他心緒劇烈波動,指尖總會無意識地擦過那裡。

就像現在。

洛梵喉頭滾動,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你都知道了?”

陳行簡冇否認。他隻是靜靜看著她,目光沉靜而滾燙,像熔化的金,緩慢地、不容抗拒地覆上來。

“你今晚不該接這個電話。”他忽然說。

洛梵一愣。

“趙續芳會告訴你很多事。”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發出輕微的篤篤聲,“可有些事,隻能由我親口告訴你。”

洛梵屏住呼吸。

陳行簡微微傾身,靠近鏡頭,那雙眼睛深得望不到底,卻清晰映出她小小的、怔忡的倒影。

“第一,”他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淬過火,“港城那場雨,我比你早到二十三分鐘。我在酒店樓下,看見你撐傘走進雨裡,然後……轉身抱住了另一個人。”

洛梵呼吸一窒。

“第二,”他聲音更沉了些,“你流產那天,我簽了三份手術同意書。醫生問我,如果保不住孩子,你能不能接受。我說,隻要她活,彆的,我來擔。”

洛梵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她慌忙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視線徹底模糊。

“第三,”陳行簡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洛梵心臟狠狠一縮,“離婚證,我不簽。”

洛梵眼淚頓住。

“明早九點,”他目光牢牢鎖住她,“你如果來了,我就當你同意繼續這段婚姻。如果你不來……”

他頓了頓,指尖緩緩撫過右耳後那道舊疤,聲音輕得像歎息:

“我就把你綁回陳家老宅,關進我書房隔壁那間屋子——你六歲住過的那間。床頭櫃抽屜裡,還鎖著你當年畫的,歪歪扭扭的‘我和行簡哥哥’。”

洛梵怔怔望著屏幕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淚水無聲滑落,滴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光。

原來他記得。

記得她六歲畫的稚拙塗鴉,記得她七歲摔下的每一寸疼痛,記得她二十歲在港城雨夜裡轉身擁抱的每一個瞬間。

記得所有她以為被時光掩埋的、微不足道的碎片。

而她,卻隻記得自己如何精密地計算著離婚的時間,如何冷靜地切割著過往,如何驕傲地以為,那是她唯一能掌控的尊嚴。

風聲在耳畔呼嘯,萬家燈火在身後明明滅滅。

洛梵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將手機屏幕轉向自己身後——那片廣袤、沉默、承載著無數悲歡的北城夜空。

她讓陳行簡看見,也讓自己看見。

然後,她對著鏡頭,輕輕點了點頭。

不是妥協。

是終於,卸下了所有盔甲。

屏幕暗下去前的最後一幀,是陳行簡眼中猝然炸開的光,像沉寂多年的火山,終於迎來第一道撕裂黑暗的熔岩。

而洛梵站在陽台,任冷風灌滿衣袖,任淚水浸透臉頰。

她忽然覺得,這北城的秋夜,竟也不那麼冷了。

因為有個人,始終站在她身後,以沉默為盾,以心為燈,等她轉身。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