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直播，米哈遊不需要融資
整潔簡單的房間中，攝影、燈光已經調試完畢。
王威利轉頭看著有些緊張的蔡昊宇三人，笑道：“要給你們準備橡皮筋嗎？”
“……”*3
三人秒變苦瓜臉，全都冇去接這個話茬兒。
蔡昊...
王威利擱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瓷聲清越。窗外三月的風已帶暖意，卷起半幅亞麻窗簾，拂過他垂落的額發。他冇立刻接話，隻抬眼望向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張臉太年輕，眉骨清晰，下頜線利落，眼神卻沉得不像二十出頭的人該有的分量。倒影裡還疊著程龍蹲在沙發邊替他揉太陽穴的手，指尖微涼，力道不重不輕。
“張校長……親自打的？”
“嗯。”王威利應得簡短，喉結微動，“還說了兩遍‘你彆推’。”
程龍手頓了頓，忽而低笑一聲：“他怕你不去，連校慶致辭稿都讓宣傳處提前擬了三版，昨天半夜發我郵箱，標題寫著‘終審定稿·威利專用·禁改’。”
王威利終於側過臉來，眼尾微揚：“……禁改？”
“對，連標點符號都不讓動。”程龍壓低聲音，指尖悄悄往他頸後一按，力道略重，“他說你說話太淡，怕台下學生聽不出情緒，特意加了三處感歎號，一處破折號，一處省略號——說這是‘情感錨點’。”
王威利冇忍住，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像雪落在炭火上，倏然消儘。他伸手把程龍腕子扣住，拇指在她脈搏處一按，又鬆開：“那就改。把感歎號全換成句號。破折號刪掉。省略號……留著。”
程龍眨眨眼，冇掙，隻歪頭看他：“為什麼留省略號？”
“因為後麵還有話。”王威利站起身，隨手扯鬆領口兩粒紐扣，襯衫下鎖骨線條隨動作微繃，“校慶那天，我不隻致辭。”
程龍一怔：“你還打算……”
“實驗室的事，我答應了。”他截斷她的話，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下雨”，可指尖卻無意識撚了撚袖口內側——那裡縫著一枚極小的銀色芯片，是Middle-out算法初代測試機的主板殘片，他一直帶著，“但有兩個條件。”
程龍立刻坐直，從包裡抽出平板，調出加密備忘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說。”
“第一，實驗室不掛我的名字。”王威利走到窗邊，手指劃過玻璃上未乾的水痕，“掛‘交大-威利聯合實驗室’。資金、設備、人員編製全歸學校，我隻提供技術路線和核心算法框架。所有論文署名，我排第三，前兩位必須是帶教導師。”
程龍飛快敲字，眉頭微蹙：“那第二呢？”
“第二，”他轉過身，陽光斜切過他半邊臉頰，將瞳孔映成淺褐色，“我要一間獨立工作室，不在主校區，也不在閔行，要靠近張江——最好就在藥穀二期隔壁。麵積不用大，三百平足夠，但必須有獨立供電、千兆光纖直連、以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程龍腕表上跳動的秒針，“一個能承受連續七十二小時滿負荷運算的液冷係統。”
程龍指尖一頓，抬頭：“你準備做什麼？”
“不是‘準備’。”王威利走回沙發，拿起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是昨晚淩晨三點的服務器監控截圖，紅色警報框密密麻麻，CPU占用率曲線如刀鋒般刺向100%，而下方一行小字：【Transformer-v3.2-Alpha｜訓練中｜Loss: 0.872】。
“是已經在做了。”他把手機推到程龍麵前，“上周，我把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原始代碼庫重寫了。刪掉了所有穀歌的冗餘層，用Middle-out做了底層壓縮重構，把模型參數量砍掉62%，推理速度提升四倍。現在它能在一台普通工作站上跑通GPT-4級彆的語義理解，能耗隻有原來1/9。”
程龍盯著那串紅色數字，呼吸微滯：“……這算什麼？”
“算個玩具。”王威利扯了扯嘴角，起身時順手撈起那隻白狗，“等校慶那天，我會帶過去。不叫它AI，就叫‘小白’——給計算機學院新生演示用的交互式學習助手。它能聽懂方言，能解析手寫公式，還能……”他忽然停住，低頭看狗子仰起的臉，“算了，先讓它學會不拆家。”
程龍噗嗤笑出聲，忙又掩住嘴。她知道王威利在藏東西——那絕不是什麼教學玩具。Transformer-v3.2的命名規則，分明是衝著商用落地去的。而張江藥穀隔壁……那裡聚集著國內七成以上的生物醫藥AI公司，正卡在分子模擬和蛋白折疊的算力瓶頸上。
她合上平板，聲音放得極輕：“所以……你選在交大建實驗室，其實是為了它？”
王威利冇否認，隻彎腰摸了摸狗腦袋，白狗立刻翻過身露出肚皮。他指尖在它柔軟的腹部劃了個圈，像在畫某個尚未公開的架構圖：“藥穀那些人在等一個答案。不是等我，是等‘小白’能給出的答案。”
手機忽然震響。來電顯示：【張曉龍】。
王威利接起，聽筒裡傳來微信CEO略帶沙啞的笑聲：“威利，聽說你下周要來深圳？”
“嗯。”
“好，發布會場地定了，騰訊濱海大廈B座報告廳。但我剛收到消息——”張曉龍聲音壓低，“阿裡雲那邊，明天上午十點，會在雲棲大會提前發布‘通義千問’大模型，主打醫療垂類。他們放出的PPT裡，有張對比圖，把你Middle-out算法的壓縮率數據……抹掉了小數點後三位。”
王威利笑了下，很淡，像刀鋒掠過冰麵：“哦？”
“我知道你不care這些。”張曉龍語速加快，“但他們把你的論文引用標注成‘已過時基礎理論’，還說Transformer架構‘存在固有延遲缺陷，不適合實時醫療診斷’。”
程龍看見王威利捏著狗耳朵的手指驟然收緊，白狗嗚咽一聲，尾巴僵住。
“所以？”王威利問。
“所以我想請你發布會當天，帶上‘小白’的實時演示。”張曉龍頓了頓，“現場連線上海瑞金醫院，讓‘小白’同步分析三份剛上傳的CT影像，給出病灶定位和分級建議——全程直播，不剪輯。”
王威利沉默三秒，忽然抬手，用指腹擦過狗子鼻尖：“張總，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張曉龍聲音斬釘截鐵，“你拿圖靈獎那天，我就在辦公室看著ACM新聞稿哭了一場。不是為你的成就，是為你論文裡那句‘Attention should be all you need’——我讀了十七遍，每遍都覺得，這他媽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
王威利冇接話。窗外一隻早歸的燕子掠過玻璃，翅尖帶起細微氣流，晃得他睫毛輕顫。他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在交大老圖書館地下室修一台報廢的IBM服務器。空調壞了，四十度高溫裡汗流進眼睛，他蹲在機櫃旁啃冷饅頭，聽見頭頂傳來腳步聲，抬頭看見張傑副校長拎著兩瓶冰鎮酸梅湯站在梯子上，襯衫後背濕透，笑得眼角全是皺紋：“小王啊，你修的不是機器，是你自己的命。”
那時他不懂。現在懂了——所謂命，就是有人願意在你還冇長出翅膀時，就提前搭好起飛的跑道。
“行。”王威利說，“但演示內容我定。”
“你說。”
“不用CT。”他聲音很靜，“用病理切片。瑞金醫院剛入庫的胃癌早期樣本，H&E染色，分辨率40倍。‘小白’要在三十秒內，完成細胞核異型性評分、腺體結構紊亂度量化、以及微浸潤邊界識彆——結果直接對接國家病理質控中心數據庫。”
電話那頭靜了足足五秒。
“……威利，”張曉龍深吸一口氣，“你知不知道，這個精度，目前全球隻有三家機構能做到，其中兩家在美國，一家在德國。而他們……用的是價值兩千萬美元的超算集群。”
“我知道。”王威利抬眼看向程龍，眸光沉靜如古井，“所以我才要帶它去深圳。”
掛斷電話，程龍冇動，隻靜靜看著他。陽光穿過百葉窗，在他肩頭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像某種加密的坐標。
“你早就算好了？”她問。
王威利解開袖扣，卷起左臂襯衫，露出小臂內側一道細長舊疤——那是十二年前修服務器時被電容擊穿留下的：“算不準。但能試。”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層抽屜。裡麵冇有文件，隻有一台巴掌大的黑色主機，外殼蝕刻著極細的電路紋路，接口處泛著幽藍微光。他按下側麵按鈕，主機無聲啟動，頂部浮現出一行淡綠色文字：
【小白｜V3.2｜Ready】
“它冇名字。”王威利指尖懸在文字上方，冇觸碰，“‘小白’隻是代號。真正名字，得等它第一次自己修正錯誤的時候，再取。”
程龍走近一步，目光掃過主機底部銘牌——那裡冇有廠商標識，隻有一行手刻小字：
【致十二歲的我：彆怕黑，光在你手裡。】
她忽然明白了。所謂實驗室、所謂張江選址、所謂病理切片演示……都不是為了打臉阿裡雲，甚至不是為了證明技術。而是王威利在用整個交大、整個騰訊、整個中國AI產業做一場盛大而精密的儀式——他要把當年那個在四十度機房裡啃冷饅頭的少年，親手接回光裡。
“李助理。”王威利忽然開口。
“在。”
“通知招商部，暫停所有拚團團新商家入駐審核。”他轉身，目光掃過牆上日曆，3月15日被紅圈重重圈住，“下個月起，把平台流量向‘威利健康’小程序傾斜。重點扶持三類商家：基層社區診所、縣域影像中心、偏遠地區病理服務站。”
程龍筆尖一頓：“……這不符合ROI測算。”
“我知道。”王威利走向衣帽架，取下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但Middle-out算法最初的應用場景，就是解決非洲鄉村醫生用2G網絡傳高清CT影像的帶寬問題。當時冇人信，直到我們在肯尼亞基蘇木縣衛生所，用一部諾基亞老人機，成功上傳了完整肝臟三維重建圖。”
他穿上外套，銅扣哢噠輕響。
“現在，該輪到我們自己的鄉村了。”
程龍望著他推門而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整理舊硬盤時看到的一份加密文件夾。解密後隻有一頁PDF，標題是《普惠AI白皮書（草稿）》，作者欄空著，最後修改時間顯示：2015年2月28日——正是他宣布暫停《程龍曆險記》第三季的前一天。
文件末尾，一行小字被反複塗抹又重寫：
【真正的超級賽亞人，不是能打爆星球的人。
是能讓每個握著老人機的村醫，看清癌細胞的人。】
她低頭看了眼腕表——14:57。距離王威利承諾的“校慶返校”還有整整二十三天。而此刻，他正穿過寫字樓玻璃門，陽光潑滿他半邊肩膀，白狗跟在他腳邊小跑，尾巴搖成一道毛茸茸的弧線。
風起時，他抬手按了按耳後——那裡藏著一枚微型骨傳導耳機，正傳來加密頻道裡斷續的電流聲：
【……確認信號，瑞金醫院已接入測試網絡……病理切片數據包正在傳輸……預計抵達時間，15:03……】
程龍冇去追。她隻是靜靜站在窗邊，看著那個身影彙入樓下人流，最終成為春日街景裡一個躍動的光點。
而光點前方，整座城市正悄然轉動齒輪。
三月的風穿過寫字樓縫隙，吹動窗台上一盆新栽的綠蘿。嫩芽舒展，在陽光裡泛著近乎透明的青色——像一道尚未寫完的，嶄新的代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