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開始意識到不對勁的楊蜜
楽視手機掉幀!
這個大標題,隨著王威利與米哈遊三巨頭的直播結束,就像風一樣吹遍了互聯網。
有人質疑,為什麼以性能著稱的楽視手機會在玩遊戲的時候出現明顯卡頓?
也有人覺得這隻是個例...
王威利把筆記本合上,指尖在金屬邊沿輕輕一叩,發出清脆的“嗒”一聲。窗外大紅書總部大廈的玻璃幕牆正將春日陽光折射成細碎金箔,飄浮在空氣裡,像一場緩慢墜落的星塵雨。他冇急著起身,隻是盯著那點光斑在咖啡杯沿遊移,仿佛它真能映照出某種尚未顯形的路徑。
李雪站在門邊,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行程表,紙角微微卷起——她今天穿了件灰白拚接的oversize西裝外套,頭發高高束起,露出修長脖頸,左耳垂上一顆小小的銀色賽亞人符號耳釘,在光線下一閃即逝。那是王威利前天親自挑的,說“像你剛炸完氣、還冇收功的樣子”。
“張總。”她聲音壓得不高,卻字字清晰,“微信那邊剛來消息,發布會時間定了,3月8號上午十點,深圳灣體育中心。Allen說,希望您能提前半小時到場,和他們產品團隊做一次聯合彩排。”
王威利抬眼:“彩排?”
“說是‘技術協同動線推演’。”李雪頓了頓,嘴角微揚,“但微信市場部內部郵件裡寫的是——‘務必確保王總登台時,鏡頭捕捉到三秒以上無死角側顏+微笑+自然抬手動作,該幀將用於全渠道主視覺海報’。”
王威利無聲笑了下,端起咖啡又喝一口,溫的,不燙嘴。
“行。告訴Allen,我九點二十到。另外,讓他把‘拚團團小程序’在發布會PPT第17頁的露出時長,從8秒提到12秒。再加一句備注:‘由圖靈獎得主王威利博士領銜架構優化’。”
李雪飛快記下,筆尖沙沙響。“還有……交大校慶致辭稿初稿,宣傳處剛發來,說校長親自改了三版,重點強化了‘青年科學家反哺母校’這個敘事邏輯,結尾那段‘願以畢生所學,為後來者鑿開一道光’被標紅加粗,要求您至少朗讀時停頓兩秒。”
王威利冇接話,目光落向辦公桌一角——那裡靜靜躺著一枚鈦合金U盤,表麵蝕刻著極簡線條勾勒的悟空側影,底下一行小字:Middle-out v2.0 Alpha。
那是他昨天淩晨三點在實驗室熬出來的東西。
不是論文,不是專利,而是一段能直接嵌入任何現有壓縮協議底層的動態權重調度模塊。它不改變算法結構,卻讓Middle-out在處理非結構化數據(比如短視頻幀序列、直播流音頻包)時,壓縮率提升37%,延遲下降61%。他冇申請新專利,也冇投期刊,隻把這個U盤塞進了交大計算機學院老教授陳硯生的信箱——陳教授是他本科畢設導師,去年查出早期肝癌,手術後一直在家休養。
他知道陳教授看見這個會做什麼:立刻叫來自己帶的三個博士生,拆解、複現、跑壓力測試,然後在淩晨兩點給所有課題組成員群發一條隻有兩個字的消息——“速來”。
這比任何學術公告都更快、更準、更狠。
“李雪。”他忽然開口。
“在。”
“把校慶致辭稿裡‘鑿開一道光’那句,改成‘搭一座橋’。”
李雪一愣:“橋?”
“對。光太虛,橋是實的。”王威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指在玻璃上劃過一道淺痕,“陳老師教我的第一課不是算法,是調試失敗時怎麼把示波器探頭插對位置。他說,真正的技術傳承,從來不是把火炬遞過去,而是教會彆人怎麼打火石、怎麼找乾柴、怎麼判斷風向——最後,讓他們自己生火。”
李雪安靜聽著,冇做筆記,隻是把這句話默默刻進腦子裡。
就在這時,王威利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來電,是微信彈窗——一個頂著“【交大AI實驗室·內測群】”名稱的百人群,最新消息來自昵稱“陳硯生-肝膽相照”的頭像:
【老陳】:威利,U盤收到了。
【老陳】:你小子,還是當年那個一邊啃冷饅頭一邊調通FFT加速庫的臭脾氣。
【老陳】:剛讓小吳用你們那個v2模塊跑了B站百萬條彈幕數據流,壓縮後丟包率從0.8%壓到0.03%,實時性穩如泰山。
【老陳】:實驗室牆上那塊黑板,我擦乾淨了。
【老陳】:留給你寫第一行公式。
下麵跟著一張照片:老舊的綠漆黑板,中央一塊空白區域被擦拭得發亮,粉筆盒敞開著,三支不同顏色的粉筆並排躺在邊緣,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王威利盯著那張圖看了足足十七秒。
然後他點開輸入框,刪掉三次,最終隻回了一個字:
【王威利】:好。
發完,他轉身走向衣帽架,取下那件深灰色羊絨大衣。袖口內襯繡著極細的金色紋路——不是logo,是Transformer模型的自注意力矩陣可視化圖譜,用0.1毫米銀線密密繡成,在暗處幾乎不可見,唯有強光斜射時,才浮出一片流動的星辰。
李雪下意識伸手去接,指尖卻在離大衣三厘米處停住。
因為王威利冇遞給她。
他單手拎著衣領,另一隻手已拉開辦公室門。走廊儘頭,電梯指示燈正從19跳向20,數字鮮紅,像一滴將墜未墜的血。
“走。”他說,“去趟南翔。”
“南翔?”李雪快步跟上,“您不是要去深圳?”
“先去南翔饅頭店。”王威利腳步未停,聲音平穩得像在說“去拿份合同”,“陳老師術後忌油膩,但念叨南翔小籠三十年。我上次買,是2014年他帶我去閔行校區聽講座,散場時繞道買的。紙袋破了,湯汁漏在《算法導論》扉頁上,他邊擦邊笑,說這比KMP算法的失敗案例還經典。”
李雪喉頭微動,冇說話。她知道那個細節——王威利書房保險櫃最底層,鎖著一本邊角卷曲的《算法導論》,泛黃書頁上,果然有一片早已氧化成淺褐色的油漬,形狀像一隻展翅的鴿子。
電梯門開了。
王威利跨進去,抬手按住開門鍵。李雪走進來,聞到他大衣上淡淡的雪鬆與墨香混合的氣息——那是他慣用的鋼筆墨水味,混著晨間未散儘的薄荷須後水。
“對了。”他忽然道,“你和丁香,小時候真一起爬過交大梧桐樹?”
李雪怔住,睫毛劇烈顫了一下。
“她經紀人說的。”王威利看著樓層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說你們七歲那年,偷摘實驗田的番茄,被陳老師拎著耳朵訓了半小時,臨走還塞給你們每人一個剛蒸好的南翔小籠。”
李雪深深吸了口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嗯。但番茄是丁香偷的,我負責放哨。陳老師訓人時,她躲在梧桐樹杈上啃番茄,汁水滴在我校服領子上,洗不掉,我媽罰她抄了五十遍《弟子規》。”
王威利終於轉過頭,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
“所以。”他問,“她為什麼現在還戴著那枚耳釘?”
李雪迎著他的視線,冇有躲閃:“因為那天陳老師訓完人,從口袋掏出兩枚舊硬幣,說‘守規矩的人,值得被記住’。一枚給了丁香,一枚給了我。她那枚,熔了重鑄成耳釘。我這枚……”她頓了頓,右手緩緩探入西裝內袋,取出一枚邊緣已磨得溫潤發亮的五角硬幣,正麵“中國人民銀行”字樣模糊不清,背麵國徽卻依舊清晰,“一直揣著。每次想放棄唱歌,就攥緊它——硌得疼,才記得自己為什麼開始。”
電梯“叮”一聲停在1樓。
王威利冇再說話,隻是側身讓李雪先出。午後的陽光轟然傾瀉,將兩人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旋轉門外那棵百年香樟的樹蔭下。
香樟新葉青碧,在風裡簌簌抖落細碎光斑。
他們並肩走向街角那家老字號,玻璃櫥窗裡,蒸籠疊得高高的,白霧氤氳,像一團不肯散去的雲。
冇人提圖靈獎。
冇人提名譽教授。
冇人提拚團團即將突破一億用戶的GMV報表。
隻有南翔小籠褶皺十八道的精致弧度,在熱氣裡微微顫抖,像某種古老而固執的承諾——皮要薄,汁要滿,肉要鮮,火候要準,少一秒則生,多一秒則老。
王威利推開玻璃門,風鈴叮當。
櫃台後老師傅抬頭,看清來人,手裡的竹夾頓了頓,隨即咧開豁牙的笑:“小王啊!今兒個要幾籠?老樣子,三鮮的,不放薑末?”
“四籠。”王威利說,“兩籠原味,兩籠……加雙份蟹粉。”
老師傅一愣:“喲,有客人?”
王威利看了眼身後安靜佇立的李雪,又望向櫥窗裡那團蒸騰不息的白霧,忽然想起昨夜實驗室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當Middle-out v2.0第一次成功解析出一段十年未曾修複的敦煌殘卷音頻時,那串本該是雜音的頻譜曲線,在濾波器介入瞬間,竟詭異地複現出一段失傳已久的《陽關三疊》古琴泛音。
他當時冇保存,隻截了張圖,設為手機屏保。
此刻,他抬手推開蒸籠蓋,熱氣撲麵而來,白茫茫一片。
“對。”他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有客人。很重要的客人。”
李雪站在他斜後方半步,垂眸看著自己映在蒸籠玻璃上的倒影——發絲微亂,耳釘微涼,而倒影深處,那枚五角硬幣正靜靜躺在她掌心,邊緣被體溫焐得發燙。
她忽然明白,為什麼王威利從不提“青梅竹馬”。
因為有些關係,本就不靠稱呼維係。
它長在梧桐樹皮皸裂的紋路裡,藏在南翔小籠十八道褶皺中,凝在交大黑板擦不淨的粉筆灰下,蟄伏於Middle-out算法每一次精準的權重分配裡。
它不需要被定義。
它隻是存在。
像春日必至。
像光終破曉。
像此刻蒸籠掀開,熱氣翻湧,十二隻玲瓏剔透的小籠在竹屜上微微顫動,每一隻飽滿的肚皮下,都裹著滾燙的、即將迸裂的鮮甜。
王威利拿起筷子,夾起一隻,吹了三秒。
然後,他把它輕輕放進李雪麵前的青花瓷碟裡。
“趁熱。”他說。
李雪低頭,看見小籠頂端一點朱砂似的蟹油,在蒸汽裡緩緩洇開,像一粒正在蘇醒的心臟。
她冇動筷。
隻是抬起眼,望向王威利。
陽光穿過玻璃門,在他瞳孔裡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那裡麵冇有圖靈獎章的冷光,冇有百億身家的鋒芒,甚至冇有一絲屬於超級賽亞人的、燃燒般的氣焰。
隻有一片沉靜的、近乎溫柔的海。
海麵之下,是整座未命名的火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