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微微一笑上線,交大宣傳片
就在八仙的籌備工作如火如荼的推進時。
王威利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然後便去了自己投資的第一家公司米哈遊。
成立四年的米哈遊,目前隻推出了《崩壞學園》和《崩壞學園2》這兩款遊戲。
其...
王威利抱著那桶M豆,腳底像踩了棉花,晃晃悠悠地往滑冰場中央走,臉頰被劉施施掐過的地方還泛著點粉紅,可眼神卻亮得驚人——不是因為糖,而是因為剛才電話裡那一聲乾脆利落的“他讓我們自己搞定”。
這六個字,像一記無聲驚雷,在他腦子裡炸開了一道縫隙。
不是推諉,不是敷衍,更不是無力回天的歎息。是篤定,是掌控,是把所有變量都壓在自己掌心、連呼吸節奏都不必調整的從容。
他忽然想起楊戩在灌江口聽調不聽宣時的模樣:三尖兩刃刀斜拄於地,額間天眼微闔,袍角被山風掀得獵獵作響,底下天兵列陣如潮,他卻隻抬眸掃了一眼南天門方向,便垂首去擦刀鋒——那不是傲慢,是早已算儘所有因果後,連多餘情緒都懶得調度的靜默。
王威利低頭看了眼懷裡沉甸甸的M豆,又抬眼望向遠處正蹲下身幫王嚴茹係鞋帶的劉施施。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高領毛衣,頭發鬆鬆挽在腦後,露出一段纖細頸線。動作很輕,手指靈巧地繞過鞋帶孔,指尖還沾著一點方才拆包裝時蹭上的彩色糖霜。陽光從穹頂玻璃斜切下來,在她睫毛上鍍了層淺金,也把她側臉輪廓照得格外柔和。
可王威利知道,這雙手三年前簽下星河影視第一份對賭協議時,指甲蓋邊緣還帶著乾裂的薄皮;也知道她去年在橫店暴雨夜守著剪輯機改完《浮生六記》最後一版預告片後,淩晨三點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審片室裡,把保溫杯裡冷透的枸杞茶一口喝乾,喉結上下滾動,冇發出一點聲音。
她不是不會累。
她隻是把疲憊藏進節奏裡,再把節奏調成彆人聽不見的頻率。
王威利忽然就笑了。
不是笑劉施施,也不是笑自己,是笑這個係統——它給的從來不是一張“扮演卡”,而是一麵鏡子。照見你最熟稔的生存邏輯,再把它無限放大、淬煉、鍛造成神格。
八九玄功?肉身成聖?法天象地?
哪一樣不是把人這一副血肉之軀,練到能扛住命運反複捶打而不裂、不折、不潰散?
他慢慢停住腳步,把M豆換到左臂彎裡,右手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並攏,輕輕抵在眉心正中。
不是模仿楊戩天眼初開的樣子。
而是讓念能力“圓”的感知範圍,順著指尖悄然延展出去——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無聲暈染,無聲滲透。
此刻,“圓”已覆蓋整個滑冰場三層空間:二樓觀景台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正在低聲交談,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銀色機械表帶,表盤內嵌微型攝像頭正微微反光;三樓兒童區玻璃圍欄外,兩個舉著長焦鏡頭的女人假裝在拍滑梯上的小孩,實則鏡頭焦距始終鎖在劉施施後頸那顆小痣上;而就在他們正下方、冰麵西側出口處,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正把手機塞進羽絨服內袋,屏幕還亮著,微信對話框裡赫然寫著:“目標已確認,‘青鸞’組準備收網。”
王威利指尖微頓。
青鸞……不是星河影視合作方名錄裡的名字,也不是業內公開報道過的媒體工作室。但去年十一月,他替劉施施處理過一起境外IP盜用糾紛,對方後台注冊地址就在新加坡某離岸公司名下,工商資料裡法人簽字筆跡,和此刻那人手機屏保右下角那個小小篆體“鸞”字,完全一致。
原來不是衝著他來的。
是衝著劉施施。
王嚴茹這時突然從冰麵上蹬蹬蹬跑過來,小手一把攥住王威利褲腿,仰頭喊:“哥哥!快看我剛學的新動作!”
她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原地騰空旋了半圈,裙擺張開如一朵驟然綻放的蒲公英,腳踝繃得筆直,落地時膝蓋微屈,穩穩站定,還朝他眨了眨眼。
劉施施跟在後麵走來,手裡拎著兩人剛買的草莓熊和白色戀人,目光掃過王威利抵在眉心的手指,又落在他瞳孔深處那一瞬未散的幽沉裡,腳步微微一頓。
她冇問。
隻是把草莓熊往王威利懷裡一塞,順手接過他左臂那桶M豆,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腕內側——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舊疤,是十五歲那年替劉施施擋下混混甩來的啤酒瓶碎片留下的。
“你手怎麼這麼涼?”她語氣平常,像在問天氣。
王威利收回手,順勢揉了揉王嚴茹毛茸茸的腦袋:“剛摸了冰。”
劉施施笑了笑,轉身牽起王嚴茹另一隻手:“走,姐姐教你滑直線。”
三人重新走向冰麵,身影被午後陽光拉得很長。王威利走在最後,左手抱著草莓熊,右手插在褲兜裡,拇指無意識摩挲著一枚硬幣邊緣——那是他早上出門前,從劉施施辦公桌抽屜最底層摸出來的。硬幣背麵刻著模糊的“1998”字樣,邊緣已被歲月磨得圓潤發亮,正麵卻被人用針尖密密麻麻紮了上百個細點,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他當時冇問。
現在也不打算問。
有些事,就像八九玄功的第一重境界——“煉皮”。不是靠吞吐日月精華,而是讓皮膚記住每一次刮擦、撞擊、灼燒的分寸;讓肌肉記住每一分反彈、收緊、延展的時機;讓骨頭記住每一寸承壓、扭曲、複位的臨界。
劉施施要的從來不是被保護。
她要的是一個能看清所有暗流、卻不攪動一池春水的人。
王威利踩上冰麵,雙腳自然分開與肩同寬,雙膝微屈,重心沉墜如鬆根入土。他冇看腳下,視線掠過劉施施發梢,落在遠處玻璃幕牆映出的自己身上——那張臉依舊年輕,可眉宇間已悄然沉澱下某種難以言喻的凝定感,仿佛有團火在胸腔深處靜靜燃燒,既不爆裂,也不熄滅,隻是恒久地、沉默地,提供著足以支撐整座冰場不塌陷的溫度。
王嚴茹忽然鬆開劉施施的手,撲過來抱住他小腿:“哥哥!你剛剛是不是又用天眼啦?”
劉施施腳步一頓,回頭看來,眼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王威利低頭,看著妹妹烏黑瞳仁裡倒映出的自己,忽然蹲下身,平視她眼睛:“小茹,你知道為什麼楊戩的天眼能看見千裡之外,卻看不見自己睫毛投下的影子嗎?”
王嚴茹歪著頭想了想,認真道:“因為他太厲害啦,厲害的人不用看自己呀!”
劉施施終於冇忍住,低笑出聲。
王威利卻冇笑。他伸手,用拇指腹輕輕擦過妹妹右眼角一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那位置,和他自己左眼下方那顆,分毫不差。
“不是厲害。”他聲音很輕,像冰麵下暗湧的水流,“是因為看得太清楚,反而要先學會閉上眼睛。”
劉施施笑意微斂。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王威利的場景:那會兒他剛結束國外特訓回來,瘦得脫相,站在星河影視門口等她,手裡攥著一份手寫策劃案,紙頁邊角全是汗漬浸透的褶皺。她讓他進會議室詳談,他卻搖搖頭,隻說:“劉總,您先看第十七頁第三段。”她翻過去,那行字是:“若平台願押注新人導演,我可簽十年對賭,票房未達五億,我自掏腰包補足差額,並永久退出導演行列。”
當時她以為這是年輕人賭氣式的豪言。
直到三個月後,她親眼看見他連續七十二小時守在剪輯台旁,一邊輸液一邊改分鏡,最後把成品交到她手上時,袖口還沾著冇擦淨的生理鹽水痕跡。
原來所謂“閉眼”,從來不是退讓。
是把所有鋒芒收入鞘中,隻為在真正需要出鞘的刹那,斬斷所有冗餘枝節。
劉施施忽然開口:“小茹,去那邊買杯熱巧克力,姐姐給你付錢。”
王嚴茹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小臉一揚:“那我要加雙份奶油!”
“好。”
王嚴茹一溜煙跑開,馬尾辮在空中甩出活潑弧度。
劉施施這才轉過身,直視王威利雙眼:“青鸞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威利冇否認,也冇承認,隻是反問:“你打算怎麼做?”
“按老規矩。”她語氣平淡,“放出假消息,說星河下個月要啟動‘新銳導演扶持計劃’,預算兩億,首輪海選開放給所有未簽約新人。然後把青鸞最近三個月所有資金流水、服務器日誌、境外IP跳轉路徑,打包發給廣電總局網絡視聽節目監管中心——他們去年成立的‘清朗行動’專案組,組長是我大學同學。”
王威利點點頭:“夠了。”
“你不怕我把你也搭進去?”她忽然逼近半步,呼吸幾乎拂過他鼻尖,“畢竟你現在的身份,可是‘星河影視戰略顧問’,名義上歸我直管。”
王威利靜靜看著她,忽然抬手,用食指指腹,極輕地碰了下她左耳垂上那顆米粒大小的褐色小痣。
“劉施施。”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你當年在《時代周刊》亞洲版封麵故事裡說過一句話——‘資本可以買斷時間,但買不斷真相的生長周期’。”
劉施施瞳孔驟然收縮。
那期封麵,全球發行量不到八萬冊,中文版因版權限製,國內僅印了三百本,全部鎖在星河影視董事會保險櫃最底層。她親手放進去的,從未對外示人。
王威利收回手,從褲兜裡掏出那枚刻著北鬥七星的硬幣,放在掌心攤開:“這枚硬幣,是你十九歲生日那天,我爸偷偷塞給我的。他說,等你哪天真的信不過所有人了,就把這個給你看。”
劉施施渾身一僵。
她父親……已經去世七年了。
王威利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聲音更輕:“他臨終前最後一件事,是讓我刪掉手機裡所有和你有關的照片。但我留了一張——你十六歲,在老家祠堂門口踮腳貼春聯,風吹起你額前碎發,手裡紅紙還冇完全按平。”
劉施施猛地彆過臉,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冰麵遠處,王嚴茹正踮著腳跟售貨員說話,手裡揮舞著草莓熊當付款憑證,引得對方哈哈大笑。
王威利把硬幣輕輕放回口袋,轉身麵向冰場中央,雙臂展開,像一對即將舒展的翅膀。
“八九玄功第二重,叫‘煉骨’。”他背對著她,聲音平穩如常,“不是把骨頭練得多硬,是讓每一塊骨頭,都記得自己該撐住什麼。”
劉施施冇應聲。
但她慢慢抬起手,解開了毛衣最上麵那顆紐扣。
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淺淡舊痕——那是十年前,她為保住星河第一筆融資,在酒桌上被投資人用打火機燙出的印記。當時冇人敢攔,隻有十七歲的王威利衝進來,抄起桌上的紅酒瓶砸在對方頭上,玻璃碴子飛濺中,他死死攥住她手腕,把她拽出包廂,一路狂奔到江邊,才鬆開手,喘著粗氣說:“下次再這樣,我就把你綁回家。”
那時她笑他孩子氣。
現在她終於明白,那不是威脅。
是一個少年用儘全身力氣,在她尚未長成的脊梁骨上,提前鑿出的第一道承重紋路。
王嚴茹端著熱巧克力跑回來,奶油堆得像座雪山:“哥哥!姐姐!快嘗嘗!”
王威利接過杯子,指尖無意擦過杯壁,一縷極淡白氣悄然升騰——不是熱飲蒸騰的水汽,而是念能力在極致收斂後,於微觀層麵引發的空氣擾動。
他低頭啜飲一口,溫熱甜膩的液體滑入喉嚨。
冰場穹頂燈光忽然輕微閃爍了一下。
與此同時,京城國貿商城某餐廳包廂內,王小暉手機震動起來。他瞥了眼屏幕,是星河影視法務總監發來的加密郵件,標題欄隻有兩個字:“青鸞”。
他點開附件,三秒後,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道淩厲弧線,將整封郵件拖入粉碎文件夾。
窗外,一隻灰鴿掠過玻璃幕牆,翅尖劃開冬日下午稀薄的光線,像一道無人察覺的、無聲的敕令。
王威利抬頭望向那抹遠去的灰影,嘴角微揚。
原來神話人物的扮演,從來不在天上。
而在每一次,你選擇把最鋒利的真相,裹進最柔軟的日常裡。
——比如此刻,他把空杯子遞給王嚴茹,順便捏了捏她凍得微紅的耳朵:“明天帶你去看雪。”
劉施施聞言側目:“今年北京冇下雪。”
“那就去張家口。”他語氣尋常,仿佛隻是說要去趟超市,“聽說那邊新建了個室內真雪館,零下十五度,造雪機二十四小時運轉。”
王嚴茹立刻歡呼起來,撲過去抱住他脖子:“哥哥最好啦!”
劉施施看著他們依偎的側影,忽然開口:“王威利。”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左手指節上一道新添的細微劃痕,“這次扮演,需要你付出什麼代價?”
王威利正替王嚴茹整理被風吹亂的劉海,聞言動作未停,隻垂眸一笑。
那笑容很淡,卻讓劉施施心頭莫名一緊。
“代價?”他輕聲道,“大概就是……從此以後,再冇人能教我,該怎麼做一個普通人了。”
冰麵遠處,廣播響起悠揚音樂,新一輪滑冰者正魚貫入場。王嚴茹拽著他手蹦跳著往前跑,馬尾辮甩出歡快節奏。劉施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覺得掌心微癢——低頭一看,不知何時,一枚小小的白色糖粒,正靜靜躺在她掌紋中央,像一粒尚未融化的、微小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