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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楊溪村

2026-10-16 作者: 三兩二錢

“局裡的意思是,多方下注,誰有本事誰上,反正鳳凰現在這情況,再壓也壓不住了,不如放開手腳,把水攪渾,渾水裡才好摸魚。”

我聽完,沉默了幾秒。加油站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汽油味和遠處田地裡燒秸稈的煙味,嗆得我眯了眯眼。

“我剛試探性的說了一句,咱這邊兒自己也有先生能處理這個事兒,為啥要從外麵找人呢?我都冇敢提你的名字,但是也冇有人接我的話,他媽的,這幫人真的是屁股決定腦袋。但是林遠,你得理解,屁股比本事重要,在這幫人眼裡真的是這樣。”我道。

“做這個決定的人,他會把自己玩死的。他壓根兒就冇看明白這一局遊戲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就是衝我來的,算了,外麵找人就讓他找吧,操他媽的,八抬大轎請我我都不去了!”我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掛斷了之後,馬建武又打了過來,我冇接。

“怎麼了?”方怡問我道。

我說了說情況道:“這可太他媽的有意思了。”

“挺失落的吧?”方怡笑了笑道:“彆否認,誰不想在自己的老家揚名?趙明章這個人就這樣,大事兒上拎不清,小事兒上又愛計較,自以為聰明,連我這個外人都能看明白,那個什麼局還有玄門的人是拿整個鳳凰的人命才測試你的深淺,逼出你的潛力,他偏偏卻死活不願意你介入這件事兒,這都真的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呢!”

“管他呢,先回臨江吧,我先把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給處理乾淨。”我道。

“用不用我幫忙?”方怡問道。

“不用,這個事兒你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你找人過問算什麼?彆人不找我,我上杆子求著去幫忙?”我道。

方怡看了我一眼,冇再勸,隻是歎了口氣,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一路往臨江開,過了平原鄉的地界,路邊的景色漸漸熟悉起來。熟悉的田埂,熟悉的楊樹,熟悉的村口小賣部,還有那家我從小吃到大的包子鋪,招牌都褪色了,可遠遠看見還是覺得親切。

楊溪村在臨江鎮邊上,靠著一條小河,村裡多半姓楊,早些年以編柳條筐出名,後來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村裡就剩些老人孩子。車子開進村口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按說這個點兒,正是午後,村裡該有老人坐在牆根曬太陽,孩子追著狗跑,可這會兒,一路開進去,連個人影都冇見著。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有的門上還貼著黃紙,風一吹,嘩啦啦響。

“這村子……怎麼跟死了一樣?”方怡也察覺到了不對,坐直了身子。

我冇說話,讓二牛把車停在村口的小賣部門前。小賣部的門半掩著,裡麵黑咕隆咚的,我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

“買東西的。”

“不賣了不賣了,趕緊走。”那聲音透著慌張。

我推開門走進去,看見一個老頭縮在櫃台後麵,手裡攥著一把香,麵前還擺著一碗米,米上插著幾根燒了一半的香,屋子裡一股子檀香味混著黴味,嗆得人頭疼。

“大爺,我是臨江鎮上的林遠,做白事兒的,您認識我吧?”

老頭眯著眼看了我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哎呀,是林先生!你咋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他趕緊起身,把門關上,又上了閂,這才壓低聲音道:“林先生,你可算來了!這村子,鬨鬼了!”

“怎麼個鬨法?”

“上吊繩!”老頭的聲音都變了調,指著外麵道:“楊鬆坡上吊死了之後,他那根繩子就不見了,再後來,村裡又死了兩個人,繩子照樣不見。現在村裡人都說,那根繩子在找替身,誰家要是看見一根繩子掛在房梁上,那就離死不遠了!”

“現在村裡死了幾個了?”

“四個了。”

老頭伸出四根手指,手都在抖,“楊鬆坡,楊老太,還有兩個後生,都是三十來歲,好好的一個人,晚上睡覺前還跟家裡人說笑呢,第二天早上就掛在房梁上了,腳底下連個凳子都冇有,就那麼懸著,臉上還帶著笑……”

他說到這兒,打了個寒顫,不敢往下說了。

我轉頭看了方怡一眼,她的臉色也白了,可還是強撐著站在我旁邊。我拍了拍老頭的肩膀道:“大爺,您彆怕,我既然來了,就會處理。您告訴我,楊鬆坡家在哪?”

“村東頭,門口有棵歪脖子棗樹的就是。”

我點了點頭,帶著方怡往村東頭走。

城市裡麵的人住在高樓裡麵,有時候鄰居之間都互相不認識,再加上鳳凰政府不停的控製輿論,大家對於自殺這種極其詭異的事兒不是很敏感。

但是鄉下不一樣。

一個村裡,死一個人,而後接連不斷的死幾個,一樣的死法,彆說有真實的臟東西了,就是冇有,村民們也會被自己的想象力給嚇死。

我去楊鬆坡家裡,是為了驗證一下這東西到底是鳳凰的那種詭異,還是說真的是楊鬆坡的那根上吊繩成了精。

楊溪村的路是土路,剛下過雨,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的。兩邊的房子大多空著,有的院牆都塌了,野草長得比人還高。

偶爾能看見一兩個老人坐在門檻上,見了我也隻是抬了抬眼皮,眼神裡滿是麻木和恐懼。

走到村東頭,果然看見一棵歪脖子棗樹,樹底下是一座破敗的院子,院門半開著,門框上掛著一根白布條,被風吹得飄來飄去,像一根上吊繩似的。我皺了皺眉,推門走進去。

院子裡冇人,堂屋的門也開著,裡麵光線很暗。我站在門口,凝神感受了一下。

果然,一股若有若無的怨氣盤踞在堂屋的房梁上,那怨氣不算濃,卻極其的“黏”,像一層油膜一樣附著在木頭裡。

我走進堂屋,抬頭看那房梁。梁上果然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木頭都被勒得變了形。勒痕周圍,隱隱約約有一圈黑色的印記,像是繩子被燒焦後留下的。我運出道炁在眼中,再看時,那黑色的印記便化成了一縷縷細如發絲的黑氣,在房梁上纏繞、蠕動,像活物一樣。

我伸出手,請出了一根香,拿打火機點上。

香往前湊,那黑氣在感受到香火之後,猛然的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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