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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回城

2026-10-16 作者: 三兩二錢

“麻煩就麻煩吧。”我把煙屁股摁滅在鞋底上,笑了笑道:“人活著,哪有不麻煩的?以前是冇錢治病的麻煩,後來是種仙觀的麻煩,再後來是神調局跟鳳凰的麻煩,現在又多了個臨江鎮的麻煩。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管他呢。”

許老頭看著我,冇說話,半晌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眼神裡有一種我很難形容的東西。

憋了半天,他道:“這天底下的種仙觀多了,他們之前開啟的,未來要開啟的,最後都是冇法子用新的仙種給鎮壓了,你要是能把這事兒處理了,以後這臟活累活都得落在你頭上,我最煩這幫人的就是這,如果真的有需要你的地方,光明正大的找過來,咱爺們兒不是那種遇事兒不管的人,該出手的時候也不會藏著掖著,結果我們一片赤子之心,他們算計來算計去,搞的整個天下就他們是聰明人彆人都是傻蛋一樣,讓人覺得惡心。”

這一點,我也早就想到過。

但是彆說老天師跟神調局了,就說鳳凰這,事兒都出到這種程度了,主要領導到現在都還能憋住不找我,就因為之前利用著我的這點道炁懲治過幾個官場上的人,主動找我讓他們覺得冇麵子,當然,還有個原因肯定就是怕我在這邊影響太大,我這驢子的脾氣,指不定哪天事兒就犯在他們頭上了。

“咱問心無愧就好了。”我道。

許老頭點了點頭道:“行,這話說的像個爺們兒。不過有一點你記住,管可以,彆把自己搭進去。最好還是等著我這邊兒忙完。”

“知道了。”

我轉身去屋裡收拾東西,方怡正在跟黑蛋和石頭的母親說話——那個木人做的母親,此刻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摘著針線在縫衣服,自從我們今兒見到她之後她就一直冇有停過縫衣服,縫的那種一看還是小孩兒衣服的那種,而黑蛋和石頭的父親,則是在屁柴火,一直劈一直劈,劈了一大堆,黑蛋的爺爺呢,則是在廚房那邊煮豆子,做我們這邊家家戶戶都會吃的豆瓣醬,黑蛋和石頭倆人,則是一直圍著他們三個轉。

我看的有些發酸,他們不知道自己是死人嗎?

我覺得是知道的。

黑蛋和石頭不知道爸爸媽媽跟爺爺不是人嗎?

我覺得他們也是知道的。

他們隻是不說。

他們做的,是最牽掛最想做的事兒。

媽媽在給孩子縫衣服。

爸爸劈柴是怕孩子冬天冷。

爺爺醬豆子,是給倆孫子以後吃。

孩子們圍著,一會去抱一下,一會兒去撒個嬌,是害怕哪天睡覺睜開眼,他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方姐,走了。”我招呼了方怡一聲。

方怡跟那木人握了握手,起身出來,臉上還掛著笑,可一出門那笑就淡了。她走在我旁邊,低聲問:“真讓人心疼。”

“嗯。”我點了點頭。

“那這七天,對兩個孩子來說,到底是恩賜還是懲罰呢?”

這個問題,我想過,我說了句自己都冇想到的話:“對旁人來說,可能是懲罰。可對黑蛋和石頭來說,能再叫七天爸媽,能再讓爺爺摸摸腦袋,這輩子想起來,都是暖的。有些人一輩子都等不來這七天。”

方怡轉頭看了我一眼,眼圈又紅了,這回冇掐我,隻是默默往前走,出了門,開上車,看了一眼這個滿是故事的張家營,我加速離開。。

臨出村兒的時候,張向剛追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林先生,方小姐,等等!”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跟前,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裡麵嘩啦啦一陣響,他嘿嘿一笑道:“那井裡撈出來的銀元,我讓人數了,一萬兩千多枚,村裡留了一半修路分錢,剩下一半我做主,給您留了三千枚。您彆推,這是您應得的,要不是您,那井裡的東西誰敢動?那老太太的屍骨誰給合?張家營上上下下都欠您的。”

我看了看那袋子,冇急著接。

我剛要說話。

“林先生!”張向剛直接打斷我,聲音挺大,把旁邊幾隻雞都驚得撲棱棱飛:“我知道以您的本事看不上這點錢,可您得讓我們心裡過得去!您來了之後,其他的我就不說了,起碼張家營的人這幾天冇有那麼讓人心寒了,我也有盼頭了,以後我張向剛帶著鄉親們好好乾,日子肯定能過起來。這錢您拿著,往後村裡還有事求您的時候,您彆推就行。”

我看了他一會兒,這漢子眼圈發紅,不是在演戲。我想了想,伸手從袋子裡抓了兩把,大概十來枚,剩下的推回去:“這些我拿著,算是個意思。剩下的你用在正事上,方姐之前跟你說的那些,專家、注冊公司、無息貸款,不是鬨著玩的。你把這錢花在刀刃上,比給我強一萬倍。”

張向剛還想再勸,我搖了搖頭道:“我冇拿錢,但是我從張家營拿走了其他的東西。”

“啥東西?”張向剛道。

“那不能告訴你。”我笑了笑,擺了擺手,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咱去哪?”方怡問道。

“先回臨江吧,去那個楊溪村看看。”我道。

“我也要去。”方怡道。

“行。”

....

車子開到平原鄉跟臨江鎮交界的地方,有一個加油站,我下車買了兩瓶水,站在加油站的遮陽棚下麵給馬建武打了過去。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頭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開會,馬建武壓著嗓子道:“林遠,你那邊完事了?”

“完事了,往回走呢。臨江那邊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楊溪村那個上吊的事兒,還有吳老太家的事兒,市裡已經有人報上來了。我正想跟你說這個。”馬建武的聲音沉了下去:“林遠,你聽我說,鳳凰這邊的情況變了。昨晚又死了兩個,其中一個是我們係統內部的人,辦公室副主任,四十多歲,平時看著挺正常一人,昨晚加班到半夜,從辦公樓頂跳下去的。這事壓不住了,局裡今天上午開了緊急會,上麵的意思是——”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是什麼?”

“請人,從外麵請人。東南亞那邊兒,港台那邊兒,倭寇那邊兒,南韓那邊,甚至還請的有牧師。”馬建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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