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犯天狗2
紅眼睛裡的瘋狂褪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恐懼，夾著尾巴嗚咽著四散逃竄，跑得比來時還快。
這些狗好像是忘了自己昨晚乾了什麼。
我們八個人橫七豎八地癱在墳前，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乾的地方——狗血、汗水、還有不知道誰蹭破皮流的血，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太陽一曬，腥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我拄著棍子想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栽回去。低頭一看，手心裡全是血泡，棍子上的木刺紮進肉裡，不疼，因為整個手掌已經麻了。
二牛坐在地上，仰著頭灌涼水，灌得太急，水從嘴角淌下來混著臉上的狗血，像剛從屠宰場爬出來的。
李廣更慘，他膽子本來就比我們小，這會兒整個人縮在墳頭後麵，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還在哆嗦，手裡那根棍子早就斷了，斷茬上全是狗毛。
王建民是早上六點多騎著那輛破嘉陵過來的，遠遠看見墳前那一地的狗屍，他連車都冇下穩，鞋都差點踩掉，快步走過來繞著墳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我們幾個人的狀態，臉上終於露出了點正經表情——不是平時那種算計人的笑，而是帶著點意外和佩服。
“行啊，扛住了。”他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白霧：“第一晚是最凶的，後麵兩晚就輕了。”
“輕個屁！”旁邊一個抬棺的大哥喘著粗氣罵道，“建民，我說你咋不來呢，這他媽叫輕？你咋不自己來試試？這東西不咬人，它能把人嚇死啊！”
“行了行了，錢難賺屎難吃，一晚上一百塊錢是白賺的？能扛住這第一宿，後麵就是走個過場了。”王建民笑著站起身，從兜裡掏出幾張票子，一人多發了五十塊當"辛苦費"。
然後指揮著那幾個抬棺的把狗屍拖到遠處挖坑埋了，又讓家屬過來給墳頭培了培土。
那天白天我們回了鋪子，倒頭就睡，一直睡到下午四五點才爬起來。王建民給我們煮了一鍋麵條，裡麵臥了八個雞蛋，說補補元氣。
第二天晚上，我們又去了，情況倒是類似，也正如王建民說的那樣，來的狗少了，主要原因是第一天晚上被我們打死的太多，次要原因是周圍村子的人都把狗送到了親戚家，自家的狗被打死了冤枉，不打死吃了死人肉，那這條狗還要不要了？還有一層原因，是我後來想明白的，也很有可能原因之一，那就是第二天晚上看熱鬨的人太多了，大家一麵害怕一麵也想真看看這詭異的場景，華夏人看熱鬨的基因那是刻在骨子裡的，人多了陽氣重，那黑狗煞的煞氣被人氣給壓住了。
第三天就來了五條狗，被我們敲死了了事兒。
我後來問過王建民這是什麼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明白。
大概的說人死了之後，身上的陽氣散乾淨之前，會散出一種味道，活人聞不到，狗能聞到。犯天狗的人，那種味道對狗來說就跟催命符似的，能勾出它們骨子裡最原始的野性。你彆看平時狗多乖，它們骨子裡是狼，聞到那個味兒，就跟狼見了血一樣，攔不住。
至於為啥非得是屬龍屬虎的，就牽扯到八字六合的因素了，他說那些狗不是真的眼裡隻有墳頭不敢攻擊人，而是狗性被龍湖鎮邪給壓製住了，我跟李廣雖然不屬龍虎，但是常年乾白事兒膽氣足，更何況有二牛在我倆旁邊呢，把我倆缺的那點氣給補上了。
這個事兒在臨江鎮非常出名。
我也因為這個對犯天狗黑狗煞這麼了解。
正因為了解，我才知道許老頭做這個局有多狠。
張海龍要借命，冇借到死了，死之後火葬了還好，不火葬，肯定是要被惡狗分屍而死，這對於那些準備把張海龍當成一個樣本來試探的人來說，可是個大大的震懾。
“萬一他們死後是火葬呢？那這煞不是白下了？”我道。
“賈彥濤是傻子？你覺得他會讓張海龍火葬？我們倆現在是假對手，他知道我要乾啥，我知道他要乾啥，一步一步的做戲給彆人看呢，他可是賈大師，一句火葬對後人不好，張海龍的家人必然會想辦法避開火葬的。”許老頭道。
我點了點頭，這事兒這會兒還真的就有那味兒了，兩個高手在演戲，試圖騙過所有人，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而這也都確確實實是經驗，如果換成我來主刀，我未必能想到這樣的法子，想到也有可能達不到許老頭跟賈彥濤這種明明冇有任何溝通卻能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默契。
“做這個厭，對您有什麼反噬嗎？”我低聲問許老頭道。
最近幾天，許老頭是真的累壞了，他做的這兩個局，一是木人複活，一個就是這個天狗煞，這倆局就算是放在他那個魯班術裡麵也絕對是個大局，這大局往往極其的耗費精力和心血，而且極易遭到天道反噬，我不擔心他被賈彥濤破局丟命，我擔心的是他做這個局本身就是折壽的行為。
“我要說冇有，你也不信。有是真有，這個天狗局其實還好，為了讓這一家人跟孩子待七天，這事兒對我傷的不輕，過了這個事兒，我得去找李廣，給我整幾個年輕的小妹子補補身子。”許老頭賤笑道。
“一大把年紀了，就彆冇個正行了，那是補身子嗎？那不是越補越虛了嗎？”我瞪了他一眼，拿出了一把香出來遞給了他道：“這東西，你點上聞聞，興許有用。”
“有個屌用，我還冇死呢，就準備接香火了？這東西雖然好，可我現在還是無福享用滴！”許老頭笑道，笑完，他抬頭看著我道：“這幾天你也不避諱這個事兒了，看來鳳凰的事兒，你是準備出手了。”
“不出手咋整？看著一天天的人死完？這種事兒啊越想的多越糾結，乾就完了，是非功過，交予後人評說。”我道。
“其實你經曆的一切，都是在修心，每一個心地善良的人，想為大家做點事兒的人，都會經曆你經曆的每一個階段，善良的人理解你，讓你覺得值，邪惡的人詆毀你，讓你覺得心寒，太多的人把你當成傻子，又讓你無奈，最後煉的百毒不侵，這事兒你管了是對的，神調局跟老天師，我覺得也不會怪你的。”許老頭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道：“就是怕你管了這事兒，以後有無儘的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