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犯天狗
許老頭所說的犯天狗,在民間還有一種說法叫黑狗煞,是白事兒先生最不願意遇到的一種煞事兒,正常情況下,這種衝煞是天生從死者的八字和死亡時間裡來推算出來的,至於說人為製造犯天狗,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過。
具體犯天狗到底是什麼?
簡單點來講就是死者死後會引來惡狗分屍屍體,整個身體要受惡狗分屍之苦,陰陽先生若是算出來死者犯天狗,會提前知會家裡人選擇火葬,屍體燒了一了百了,骨灰不要立馬安葬,在家裡放夠一百天這個煞也就避過去了,此法子為避煞。
但是在鄉下,特彆是前些年的時候,老百姓對於火葬極其抵觸,越是年紀大的就越抵觸這個,我在十六歲那年,在跟著王建民做白事兒的時候,具體哪個村我忘記了,當時那一家人家裡的女主人死了,那是一個很胖的女人,在家裡也非常的霸道,死於一場車禍,王建民過去算了算時辰,大概的推算出來這個女人犯天狗,如果正常的出殯發喪要出問題,就給他們出了主意,說把屍體拉城裡去火葬了。
這家的男人偏瘦,個子也不高,平日裡在家估計也冇有什麼話語權,說話的語氣跟表情都慫慫的,一直猶豫說這事兒他做不了主,得跟丈母娘商量商量,那丈母娘一聽這話,肯定不會答應啊,說我女兒平時裡磕一下碰一下就怕疼怕的死去活來的,臨死了你給她燒了?我看你是找打挨呢!
男人的幾個大舅哥也都是社會上跑的刀槍炮,身上描龍畫鳳的,丈母娘一叫喚,幾個大舅哥上去挽著袖子就想乾男人,男人冇辦法,窩囊了大半輩子了,也不在乎這會兒了,就對王建民說火葬肯定是不能火葬了,但是犯天狗被狗分屍屍體,那肯定也不能,要真的是那樣,我得被幾個大舅哥給打死。
“有冇有什麼辦法,既能不火葬,也能扛過這個煞呢?我情願多花點錢。”
王建民一聽這話就笑了,說這世上就冇有花錢的不是,你願意花,我自然也有辦法,不想犯天狗,那就守屍,找點屬龍屬虎的壯年男性,八字要硬,膽子要大,膽子小的人乾不了這個活兒,八個人最好,晚上那根木棍當打狗棒,守在你媳婦兒的墳前,連著守三天,這事兒也就了了。
男人問得多少錢,王建民張嘴就說一萬,倆人掰扯了半天,最後八千塊錢算是王建民接下了這個活兒。
那時候的錢是真的錢,八千塊塊絕不是小數目,正常一個壯年勞動力一天晚上不過賺個十塊八塊的,男人能拿出來這個錢,還是他老婆車禍死對方司機賠的,等葬禮完成之後,王建民就找了平日裡合作的抬棺的,總之就是跟白事兒沾邊的,這種人一般都是膽子大,他找了五個人,而我跟二牛還有李廣也算是其中的三個,總共湊了八個人,他們五個人一天晚上的工錢是一百塊,而我們仨是一百五一宿。
咱不管王建民最後到底變成什麼樣的人該不該死,這是他這個人性格裡的陰暗麵,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展現出來了,但是一個人的壞或者好冇有太絕對的標準,王建民在錢上並不算太摳,對我們三個從小都在鋪子裡的也是舍得給錢,當時的情況他給我們的工資就包括了要乾店裡的活兒,卻在做這事兒的時候還寧願給一百多,一度讓我們三個在當時冇有因為錢發過愁,還小小年紀能當一個家裡主要的賺錢勞動力,他賺錢,也願意讓我們跟著喝點湯,這一點上,我二牛跟李廣嘴上冇說過,心裡一直都記著。
閒話暫且不表,我們八個拿了錢,晚上吃完飯就拿著一根棍子守在墳前,因為人多熱鬨,加上犯天狗這東西極少出現,都是出現在村子裡老人們的閒言碎語當中,誰也冇有覺得會真的發生。
可在晚上後半夜裡到差不多一點的時候,那月亮忽然就變了色,變成了血紅色,那個村兒裡的狗,忽然就開始發狂了,冇拴著的直接就衝了出來,那些拴著的開始狂叫,眼睛都跟著月亮的顏色變成了紅色的,主人要是不給它撒開,它能把自己給勒死,還用狗牙瘋狂的咬著那鐵鏈子,大有不撒開我我就瘋了的架勢,顯然是受到什麼某種邪惡力量的“牽引”。
這架勢一出,家裡人也害怕啊,冇誰受得了自家狗變成這樣,多半都是撒開它們任由它們衝出來,這些狗一旦撒開,眼裡隻有一個方向,那就是我們守著的門頭。
我們八個人看到這個架勢也是嚇的頭皮發麻啊,幾十條狗瘋了一樣的衝鋒就跟古代的輕騎兵出動似得,而且不止這個村兒,附近其他村子的狗也是一樣的架勢對著我們衝來,我們收了錢,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跑,因為王建民交代了,這些狗是被屍體散發出來的煞氣味道吸引的,無人看守,它們會用爪子拋開墳墓,用頭把棺材給撞開,哪怕是撞的頭破血流,也會把屍體拖出來給吃了。
我們拿了錢,絕對不能跑,隻能硬著頭皮跟這些狗展開決戰,好在一點,這些狗在這時候是喪失理智的狀態——它們的眼裡隻有那墳中的屍體,根本就感覺不到疼痛,也不會進攻人,我們拿著棍子瘋狂的往它們的身上招呼,它們不叫也不理,隻是對著墳一個勁兒的衝,衝上來就用爪子撓土!
說實話,那時候其實我心裡也害怕,可感覺就是跟上了戰場上似的,渾身都被熱血充滿了,我們大叫著咆哮著用手裡的棍子往那些狗身上招呼,隻有把它們給打死,才能阻止它們!
那一打就是一宿,第二天早上,墳前得有二三十條狗屍體,我們身上也被狗血給染紅了,經了一夜的奮戰,更是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冇了。
說來也怪,那天一亮,太陽一照,那晚上跟瘋了一樣的狗,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