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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不可名狀

2026-10-16 作者: 三兩二錢

張向剛癱坐在井沿邊,像條剛離水的魚似的張大嘴喘著粗氣,手裡那顆骷髏頭“哢噠”一聲滾落在地,空洞的眼窩正對著正午剛烈起來的日頭。

那股纏在他脖子上的長發,被我那口混著道炁的煙氣一拂,竟像燒焦的絲線般寸寸斷裂,在半空中化作細碎的黑灰,被風一吹,散了個乾淨。

“刺……刺激個屁!”他捂著脖子,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臉還白得像刷了層膩子:“那水裡……那水裡涼得邪乎!手電光一照,就看見這腦袋……頭發跟水草似的飄過來,直接就給我來了個鎖喉!差點給老子嚇尿了!”

圍觀的村民本來還嘰嘰喳喳,見狀頓時鴉雀無聲,幾個膽小的媳婦兒直接捂住了嘴,往後縮了縮。剛才那繩子猛地繃直的瞬間,確實嚇壞了不少人。

張向剛站起來,村民中也不少有眼力見的,彆以為村裡人真的淳樸,張家營的老百姓一開始是怎麼為了討好張老狗千方百計想擠走我呢,張向剛這麼積極的下去撈個死人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上去假裝關切的道:“哎,村長,你這褲子都濕透了,來,衣服脫下來我給你擰擰!”

這一拉,直接把張向剛的褲兜給拉破了,那銀元嘩啦啦的就往下掉。

這東西一掉,村民還不哄搶?袁大頭這東西,當時走街串坊收古董的小販子都能給到兩百塊一枚,更有膽子大的,也不管什麼女鬼不女鬼了,骷髏不骷髏頭發不頭發了,直接就跳到了井裡。

“井裡麵還有!還有兩大箱!”下水的人很快就出來了。

最後,這口井裡麵挖出來了兩大箱子足足得有上萬枚大洋,還有四五個箱子是空的,大家眾說紛紜,有的說是被盜寶的盜了,可盜寶的盜了怎麼會留下這兩箱銀元呢?這事兒張家營的百姓誰也看不明白,更想不到那四五個箱子裡麵藏著的可是比銀元更寶貝的東西,很多可能是銀元寶甚至是金條,這都是張家人當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都被金鴨子給吃了!

“都他娘的彆搶,這東西先問林先生要不要!”張向剛一看不能獨占,反而準備拿著我的旗號開始說話。

“我不要。”我聳了聳肩。

“那就送到村部去!賣了錢修路,或者是每家每戶都給分了,記住,誰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兒,彆怪老子不客氣,說出去就是國家的了,到時候給你五百塊錢一麵錦旗!嘴巴都放嚴點,彆鬆的跟老太太的褲襠似的!”張向剛大手一揮,立馬安排人把銀元給抬到了村部。

“行了,錢也拿了,弄正事兒吧。”許老頭走過來,用魯班尺輕輕撥了撥那骷髏頭,尺身微震,發出一陣低鳴,他交代張向剛到:“頭七不葬,得等身子合一處,才算全乎人。向剛,你這功勞不小,你太奶奶怨氣散了,張家營的風水,往後能順當不少。把這棺材也抬到村部去吧,一星期之後,就給埋在那挖出身子的地方,請個戲班子唱個戲安個魂,也花不了幾個錢,反正這井裡麵的銀元也能賣上不少。”

張向剛多少有些不舍,這家夥是個會過日子的人,一心想的是做生意,覺得唱戲有點虧,可礙於是許老頭說的話,他也不敢反駁,點頭道:“唱,唱他娘的個三天三夜,也去去咱們張家營的晦氣!”

我轉頭對張向剛道:“向剛,這井填了,上麵立個碑,就寫‘張家祖井,鎮煞安民’,彆讓人再靠近。”

“為啥?”他問道。

“為了紀念某個人,你照做就行。”我道。

處理完這些,已經日上三竿。村民們見冇了熱鬨,又聽說明天可能還有法事,這才三三兩兩地散去。

張向剛忙著張羅填井和惦記著分贓,帶著村裡的乾部們去了村部。

方怡走到我身邊,遞過來一瓶水:“接下來呢?回臨江?”

我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的燥意:“嗯,得回去了。”

“回去之前,先跟我去雪濤家看看吧。”許老頭道。

我不明就裡,方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倆就跟著許老頭回到了張雪濤的家,到的時候,許老頭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回應:“來啦,來啦。”

我一聽是個女人的聲音,還以為是張雪麗呢。

結果等門打開的時候,我卻看到,是黑蛋和石頭的親媽!

那個木人,此刻已經有七分像人!

方怡多少有點葉公好龍了,真見到這東西反而嚇的有點走不動路,還是許老頭笑道:“愣著乾啥,進去坐坐。”

進了院子,看到黑蛋和石頭的爸爸在劈柴,黑蛋的爺爺在燒鍋,而倆人的母親正在燒火做飯。

“來,三位,進來坐,孩子們還念叨你們忙冇忙完呢!”孩子的爸爸張雪濤放下了斧子道。

剛才才安葬了他們三個。

結果轉眼就在院子裡見到了三個人。

這感覺,實在是太他娘的美妙了。

彆說方怡,就是我都感覺有點不可思議不可名狀,我悄悄的拉住了許老頭道:“不是說一個星期嗎?怎麼這麼快?”

“你的香好。”許老頭笑了笑:“賈彥濤也在故意放水,所以叫魂叫的很順利,回來的早好啊,早回來,就能多陪孩子兩天,七天的時間,總是不會變的。”

“怪不得呢,許伯,你最後準備怎麼整?”我問道。

許老頭帶著我去了那個他雕刻的屋子,打開門之後,我看到他雕了三條狗,用墨鬥線在狗的身上彈了很多的花紋,那狗看起來就跟黑狗差不多,我問道:“黑狗鎮煞?”

許老頭搖了搖頭道:“賈彥濤故意把魂放出來,而我們又埋了屍骨,一星期之後,賈彥濤就假裝魂魄還在,施法給張老狗續命,其實是借命,而這三條狗身上你看這裡。”

許老頭一指,我看到了這狗身上寫的有生辰八字和名字。

“他借的不是人命,而是狗命,張老狗名字就叫老狗,倒也是應景,要不了一星期他就得死,而且死後也不得安寧,會犯天狗。”許老頭道。

“真的假的?”我瞪大眼睛道。

“當然是真的,這樣賈彥濤也能交差,我看誰還敢打借命的主意!這一次,我得把他們那取巧的心給封死!”許老頭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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