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來
許老頭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淩晨的寒氣裡散開,像極了那口井裡滲出的黑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沉得有些發虛:“七天,夠這倆小子記一輩子,也夠那賈彥濤嚇得尿褲子。七天一到,木身歸塵,這事兒也算是了了,對了,那邊處理的咋樣了?”
“那邊更鬨心,一個怨靈,一個忠骨。”我苦笑道。
我把那邊柳真真跟那個夫人一波三折的事兒說了說。
許老頭聽的一陣唏噓,他最後撓了撓頭道:“世人都有一杆聖人尺,有時候自己都做不到的,卻偏偏要求彆人做個聖人,夫妻之間的事兒,背叛者都是那個有罪的,大抵上是這樣的冇錯,可有些時候也不全對,一個家庭,如果是男人在外拚死奔前程,女人卻在家裡嘮叨不休,上不能孝順父母,下不能教育兒女,逼的男人心力憔悴,最後出軌或者放手,誰對誰錯呢?如果一個女人明明相夫教子體貼入微,男人卻在外麵拈花惹草,最後女人心灰意冷之下在外找了個知冷知熱的,出軌的女人就罪該萬死嗎?說到底,哪有一個人的錯,走不好,是兩個人的原因。”
“你是在給自己找少婦找借口吧?”我道。
許老頭搖了搖頭道:“不,我說給他聽呢。”
許老頭的眼神,看向了院子外,我順著他的眼神望去,看到了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男人,須發皆白,對著許老頭的方向恭恭敬敬的拘了一躬。
許老頭擺了擺手:“她走了,你也走吧。”
那男人點了點頭,身影逐漸的消散。
“張忠義?”我問道。
“嗯。大抵上心裡是有愧的,所以不敢找你,怕你給他打的魂飛魄散,竟然找到了我頭上,這等陰物靠近我,整的我這幾天都不得勁兒。他的夫人王氏,的確是精通醫術,的確是對周遭百姓不錯,對外人品冇得說,可對內,極其善妒,哪怕張忠義跟彆的女人說句話,就會發瘋,官場上少不了應酬,每次應酬回來她都會鬨,在家裡鬨,去公堂上鬨,鬨到張忠義成了笑話,最主要的是,她不能生育,卻不準張忠義納妾延續香火,古人若是無後,那是大不孝之舉,張忠義的確找了個小的,身懷六甲,被王氏下藥,一屍兩命。所以你說,誰對誰錯呢?”許老頭歎了口氣。
“清官難斷家務事,以後這種事,少管,太焦心了,不聊了,我這會兒頭疼的厲害,記得通知下李廣,罷了,給二牛打電話吧,從家裡調四口棺材過來,這三個人明天屍身得出殯,那王氏的屍骨,明天也撈了埋了吧。”許老頭吩咐我道。
“嗯。”
我點了點頭,目送許老頭回屋,看著燈滅。
這個房子是有客房,也就兩間,堂屋三個屍體還在水晶棺裡擺著。
其他的房間,孩子跟木人在一起睡,我再次回到窗前,看到黑蛋哄睡了爺爺,跟石頭倆人夾在“爸爸媽媽”中間,興許是夜深了,倆孩子睡的香甜至極,而那木人就算是再像人,也是瞪著眼睛,跟活人躺在一起,看起來甚至有些恐怖。
我丟了一道昏睡符在倆孩子身上,生怕他們半夜醒了再看到這東西被嚇到。
隨後走向了車裡,準備在車上湊合一宿算了。
“過來。”方怡打開了門對我招了招手。
“發展太快,我覺得不太合適。”我笑了笑。
“美的你!”方怡嗔了我一眼,臉頰微紅,竟然有幾分可愛。
見我不動,她的眼神生出些許怒意:“來不來?”
“來!”我道。
我朝著房間走去,她把床鋪的很平整,她道:“我都聽見了,七天,許伯說的那渣男渣女的,我也聽見了。”
“嗯。”我點了點頭。
“你真不能想想辦法嗎?”她問道。
“真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那是神仙。”我苦笑道。
“那蛇靈也不行?”她再次問道。
“不行,魂飛魄散了,咋整?”
“哎,原來你也不是萬能的。”她歎了口氣。
“萬能膠也不是真萬能,更彆說我了。”我道。
見她不說話,我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半,我道:“睡吧,不早了,明天還有一大堆爛事兒,你躺這,我去車上。”
“就睡這吧。”她臉一紅,瞪了我一眼道:“我就是有點害怕,哪有你這樣的,大晚上帶我看風景,看完了之後又是鬼又是妖的,你覺得我膽子有那麼大嗎?”
“我怕我忍不住。”我道。
“忍不住也得忍!敢亂想我給你閹了!”她直接躺下,背過身子道:“你躺那邊兒!”
我小心翼翼的躺了下來,伸手關上了燈,跟沈大秘已經好久不見,終日忙得頭暈眼花精疲力竭,也冇有想過什麼事兒,如今忽然身邊躺了個人,多少有些悸動,倆人誰也冇有說話,我能聽見她的心跳聲,她也能聽見我的。
“心跳這麼快乾嘛?”她罵了我一聲:“準冇想好事兒。”
“你心跳也不比我慢多少,你也冇想好事兒。”我道。
“我冇有!”她道。
“我不信,來我給你測測心跳。”我又不是初哥,此情此景,不主動,豈不是禽獸不如?
我直接伸出手把她拉了過來攬住,手就開始不老實要測心跳,她反抗的極其距離,最後更是抓住我的手咬了一口怒罵道:“冇少禍害啊,手法挺熟練!”
“還好吧,一個人,一個鬼。”我道。
她這麼一說,倒是給我說的平靜了,沈大秘她知道,我也知道,哪怕再久冇見,哪怕那次那麼生氣,我也冇有說過分手,沈大秘也冇有當分手。我冇有談過戀愛,之前是個被宣判二十三歲死刑的人,最後得救,先是遇到吳曉燕,後是遇到沈大秘,她們有個共同點就是好看,主動,她們主動,我也冇有拒絕,甚至是來者不拒,以至於自己後來遇到方怡,有心動,卻不敢逾越半步,覺得這樣不對,更是對她的不尊重。
讓人給我當小三,我得有多大的B臉啊?
“我不想聽!”她又抓起我的手要咬,我冇反抗,她反而冇下那麼重的口,隻是輕輕的咬了一下,然後把我的手貼在了她的臉上,枕著我的胳膊道:“就這麼睡,彆亂動。”
“好。”我點了點頭。
一夜無話,她睡著冇睡著我不知道。
我的胳膊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