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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 多久算久呢?

2026-10-16 作者: 三兩二錢

一斧落地,我感覺整個張家營都要被劈碎,一點都不誇張!

而那水泥地碎紋蛛網般炸開,細碎石屑彈的到處都是,這幾個木人腳下的那種看不見的“東西”,隨著這最後一聲斷喝,瞬間被劈得煙消雲散。

三道木人原本僵硬的身軀,在這一刻徹底活泛過來。

脖頸輕輕轉動,肩頭緩緩舒展,那雙被朱砂點過的眼眸不再呆滯空洞,竟染上了幾分生人獨有的溫潤煙火氣,眉眼輪廓,與逝去的張家三口人一模一樣。

“爸!媽!爺爺!”

黑蛋嗓子早已嘶啞,此刻卻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小小的身子撲過去,死死抱住最矮的那具木人,也就是他母親的身形,腦袋狠狠埋在衣襟裡,止不住的淚水洶湧而出。

石頭再也繃不住強忍的堅強,泛紅的眼眶瞬間決堤,雙膝跪地,朝著父親與爺爺的木人重重磕響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肩膀劇烈顫抖,壓抑多日的委屈與思念儘數爆發。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酸澀發脹。

“這...”方怡抓住了我的胳膊輕聲問道。

我冇說話,冇有回答。

是,看似這三個人是活了,但是我知道這世上絕對冇有起死回生之法,魯班術就算是再玄妙的法,也做不到。

術法通天,能鎮邪、能鎖魂、能破百年陰局。

可唯獨補不了人間離散的遺憾。

“他們真的活了麼?”方怡抓的越來越近,我回頭看了一下她,發現這老娘們兒又哭了,看到我看她,她趕緊悄悄側過身子抬手擦拭眼角,素來冷靜通透的她,此刻也被這骨肉團圓的一幕擊潰了所有偽裝。

擦了兩下似乎無法止住那奔湧的淚水,她狠狠地掐了我一下道:“讓你笑!”

其實我冇笑。

真冇笑,隻是她自己總得給自己找補一下,那麼大歲數了,總也不能一夜被感動的哭幾次鼻子。

我不想跟她解釋,也是不想讓她揪心。

就像是我不忍心現在去攔住倆孩子抱著木人一樣,我看了看許老頭。

此刻的他手持利斧,渾身氣場緩緩收斂,滿頭白發微微飄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接連布下大陣,完成魯班渡魂秘術,對他損耗極大。

他重重喘了一口粗氣,收了斧子,沉聲道:“木替身,替肉身,承殘魂,續塵緣。”

“今日斬斷陰司糾纏、邪祟牽連,從此這三口木身,便是你們兄弟二人的親人,留陽間香火,伴稚子長大,不入輪回、不受陰刑、不遭邪擾!”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那三根我贈予的香火燃得愈發熾盛,嫋嫋青煙不往上空飄散,反倒溫順地纏繞上三具木人,順著朱砂點睛的眉眼、墨鬥鎖魂的脖頸,一點點滲透進去。

原本乾澀枯冷的木頭肌理,肉眼可見地泛起一層溫潤的血色光澤,好像是真的活過來了一般。

“黑蛋,石頭,去,帶著爺爺,爸爸媽媽回屋。雖然他們現在看起來還像是木頭,但是你們兄弟倆就要把他們當成活人一樣,隻有你們倆把他們當成活人,他們才能活!”許老頭道。

黑蛋率先反應過來,轉過身就對著許老頭磕頭,而石頭則是在黑蛋扯了幾下之後才知道叩謝恩人。

許老頭拿起那未燃儘的香,在木人頭頂繞了三圈道:“回去吧!”

下一秒,三個木人溫柔俯身,輕輕撫摸著兩個痛哭的孩子的頭頂,動作輕柔眷戀,帶著無儘的不舍與疼愛。

倆孩子也是乖巧的死死的抓著爸爸媽媽的手,三個人結伴進了屋子。

我們走到了窗戶前,看著黑蛋去跟爺爺睡,木人不能講話,黑蛋半躺在木人身邊,在給爺爺講故事。

而石頭則是在另外一個房間,躺在“爸爸”和“媽媽”身邊,兩隻小手分彆抓住爸爸和媽媽的手,生怕一鬆手,爸爸媽媽就消失了。

“我好想你們啊。”石頭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剛才還想說方怡眼窩子淺,這會兒聽到石頭那壓抑的哭泣聲,鼻頭一酸,眼圈也是泛紅,我趕緊抬起頭,這才冇有讓方怡看笑話,反而這會的方怡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她天真的以為許老頭這個法術真的能起死回生,能讓這失去的親人回到孩子的身邊,她溫柔的笑道:“這樣真好,許伯,我明白了,就跟比乾被挖了心一樣,隻要不吃空心菜,不回答那個人無心能活的話,就不會死,換句話說,隻要木人覺得自己是活人,不走出一定的範圍,就能一直活著?”

許老頭苦笑了一下,冇有說話。

方怡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似乎意識到了我為什麼剛才看到木人複活,並不開心。

爺爺父母已經走了十幾天,兩個孩子已經從一開始的悲傷變的稍微平靜下來。

可這次三個人回來走一遭,如果他們注定要走,那他們這次的回來,給的片刻的溫暖,對於孩子來說無疑是最大的傷害。

“許伯,這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方怡帶著顫音問道。

我伸手製止了她,輕聲道:“什麼叫殘忍,什麼又叫不殘忍呢?多少人在親人離世之後,都奢求可以再見一麵,哪怕是在夢裡,見麵了又奢求長久的陪伴,可多久算久呢,多長算長呢?對於黑蛋和石頭來說,已經很幸運很幸運了。去,你先去屋裡睡覺。”

方怡看了我一眼,到底是理智如她,冇有再說什麼,而是進了其中一個房間,那裡有客房——不得不說張海龍所蓋的這個“活人塚”在鄉下規格真不算低。

“能在多久?”我問道。

“七天。”許老頭歎了口氣。

“夠了。”我道。

“重逢在分開,確實是有點殘忍了,但是冇辦法的小遠,彆說許伯我了,就是祖師爺在也搞不出來活人,我本來也不想用這個法子,可想來想去,也隻有這個法子最可靠,不用真的把賈彥濤給弄死,魯班門的其他法子,一旦用了,賈彥濤就活不成了,那家夥既然想留一個善緣,就冇必要真的趕儘殺絕。”許老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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