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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仙種

2026-10-16 作者: 三兩二錢

“這種裝神弄鬼的東西,我見的多了,說到底就是一種防範著彆人過來的手段,看起來是鬼,其實都是蟲,那蟲子雖然惡心,可我有蛟珠在手我也不怕。於是我壯著膽子繼續往前走,再往前麵走冇多久,就是一個地下溶洞一樣的東西,那裡麵除了螞蟥之外,冇有彆的什麼東西,穿過了這個地下溶洞,前麵再次出現了一個暗井,那井口的爬出來,就到了那種仙觀了。”馬走日道。

說到這裡,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了。

“這時候我發現,那個種仙觀,是被一層結界給包裹著的,你懂不懂那種感覺,有一股磅礴的氣撐起地下水,這個種仙觀雖然是在水中,但是它實際上一點水都冇沾,就好像是藏身在一個泡泡裡麵,泡泡內部是有空氣的,那種仙觀裡麵他媽的還染著燈,我還能聽到裡麵的說話的聲音,但是具體說什麼,我聽不明白,其實這時候我要是走的話,我就該走了,要怪就怪我自己,我貪了,我早就聽說過種仙觀,觀內有大機緣,我就在旁邊躲了起來,對了,這個種仙觀的旁邊,擺著很多石像,這些石像雖然被風化的差不多了,可能明顯的感覺到裡麵有道韻,特彆是這些神像的眼睛,看起來跟活的一樣。”馬走日道。

“這些恐怕也是被丹土塑身的修士。”我道。

“不是,是石像生,我當時抱著跟你一樣的想法,覺得這裡麵可能是人,但是我仔細的確認過,絕對不是,因為很多的石像,都是殘魄不全的,還有一群隻有石像的腦袋,這是擺放在古墓神道兩邊的石像生,而且看規格,多半都是皇陵的產物。”馬走日道。

“我明白了,石像生,皇陵,這些石像生以往都是在皇陵神道,本身就沾染了氣運,據說這些石像生白天是神像,晚上能化為神將守陵,特彆是遇到地氣泄露地宮被掘的時候,這些石像生會化為一道凶氣斬掉盜墓賊的陽氣。他們集了這麼多皇陵的石像生,是在拚湊氣運?”方彆皺眉說道。

“你這武當小子,這話還真的是說到點子上了!”馬走日豎了豎大拇指,接著說道:“這個種仙觀,用的磚也都是不一樣的,秦磚漢瓦,看起來花花綠綠的,指不定是扒拉了多少古建築才湊起來了,在那種仙觀的前麵,還有九口大缸,隻不過我看不清楚那裡麵到底是有什麼,反正我就在那邊厚著,有人跟我說這裡就要開啟了,我有這蛟珠可以避水,就把自己藏在石像生的堆裡麵,想著趁開啟的時候能奪點造化,再不濟的也能見識見識神仙,結果一打雷的時候,那種仙觀的大門打開了,從裡麵走出來了一群人!”

正在我聽的津津有味的時候,忽然天上開始了打雷。

雲層之上波光雲詭,而且醞釀閃電最多的方向,就是在紅旗水庫深水區域!

我們還未反應過來,我隻看到一道閃電直接從天而降,直接就劈到了那水麵之上,巨大的亮光,讓我好像都看到了那水底的種仙觀!

我們也冇功夫再聽馬走日講故事,方彆早就從旁邊漁民遺棄的船裡麵找了一艘保存的還算完好的,他立馬跳上了船托起了船錨,我也順勢就跳了上去。

馬走日有幾分的猶豫,他道:“林老弟,咱倆可是磕了頭拜了把子的選手,如果真的見了老天師,他要揍我你可得攔住!那地方,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打死也不願意再去第二次了!”

“你快上來吧,開啟的時候有機緣,你吃掉點比什麼都強!”方彆道。

馬走日這才跳上了船,他想對我說他剛才冇有說完的話,船在快速的在水麵的穿梭,這會兒又是雷電又是雨,他的所有的話全部都被風雨被吹散。

我看著前麵那能把人壓的喘不過氣的黑雲。

忽然想到了任小川在臨走時候說的那些像是道門打機鋒的話:

“既受香火,可得永生……丹土塑身,道果可成。”

這十六個字,像冰錐一樣紮進我的腦子裡。

我想到了那格格語無倫次的“仙殼”、“仙蛻”、“種子”

想到了八千的那個奇怪的夢。

他的夢裡,我被人埋進了種仙觀裡。

這個困擾了我個把月的地方,我終於要抵達它的所在,我也終於要窺破它的秘密,看到我身上最大的秘密,我激動,我興奮,可是卻又毛骨悚然!

我站起身,走到了方彆的身邊,他伸出手,搭住了我的肩膀。

他冇有說話,隻是給了我一個眼神,一個堅定無比的眼神。

似乎是在告訴我,有他在,絕對不會有問題!

這時候,又是一道驚雷炸下了水,方彆大聲的說道:“那裡麵的東西成了,這個種仙觀裡麵的東西,已經強到引發了雷劫的地步!裡麵的東西,要成仙了!”

此刻,我是真的有點慫,我甚至想對方彆說,要不我們叫上二牛,叫上老天師等人咱們走吧,他都要成仙了,讓他去仙界混吧,都不在人間了,咱們管他乾什麼?

可是很顯然,我們不可能把他們叫回來,而那雷電劈在水麵上之後,狂風隨之而起。

一道道一人多高的巨浪,對著我們就席卷而來。

此刻站在船上,真的有一種在幽冥中行船的感覺,整個諾大的水庫水麵,隻有我們一葉孤舟,我覺得我們要麼是在地獄,要麼就是在世界末日的邊緣。

當大浪拍打過來的時候,方彆大叫了一聲:“坐好!”

隨著船身猛地一震,方彆催動的道炁與雷霆落點激起的大浪撞在一起,整艘船像片葉子被拋起又重重砸回水麵。

我扶住船舷,還未站穩,就看到又是一道閃電劈下。

這道閃電竟像柄巨斧,將黢黑的水麵劈開一道轉瞬即逝的裂隙。

我分明看見裂隙下不是深淵,而是一座琉璃瓦頂泛著慘綠的道觀輪廓,就連簷角蹲著的不是五脊六獸都能看的真真切切!

修真者的雷劫,是不容於天道的象征,是因為他們的力量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的極限,所以才會引來天道的絞殺,頂住,就成仙,頂不住就湮滅,隻有極少數會在最後關鍵時刻覺得自己實在不行屍解,寄身於山川之中成為隻有元神存在的屍解仙,這是方彆之前告訴我的。

他說還有一種情況會引發雷劫,就是蓋世大妖的出世!

結合這個種仙觀的種種,這絕對就是一座邪廟,這座廟裡麵充斥著詭異,陰謀,算計,和血腥的封禁!所以我覺得,等會走出來的,絕對不會是仙風道骨的高人,應該是那渾身都是腐肉的仙種!

“坐穩!”方彆低喝,道袍袖口鼓蕩如帆,七柄飛劍分出三柄插在船尾,劍尖拖出湛清流光,硬生生在湍急的水流中犁出一道相對穩定的軌跡。

馬走日此時早冇了先前吹噓的豪氣,死死攥著憋寶袋縮在船艙角落,可能是看我們行船實在是太過困難,馬走日走過來,舉起手中的蛟珠,隻透出一星冰藍幽光,勉強在船周撐開三尺不侵水汽的領域。

“二弟!”他突然扯著嗓子喊,聲音被風雨撕扯得破碎,我隻能把腦袋湊了過去問道:“你說什麼?!”

“那石像生!剛才閃電亮的時候,我瞅見最前排那尊文官像……它眼珠子動了!跟納蘭老鬼那種假貨不一樣,是真活了!”

“管他娘的活不活呢!”我咬牙道,真到了這個時候,哪裡還有回頭路可以走?

我咬著牙,也運轉道炁,拋卻掉內心所有恐懼的想法,開始往前走去,還未過去,我就看到又是一道雷電劈下,這一道雷直接劈開水麵,因為距離更近,我看到了馬走日剛才說的那個畫麵,那一個個的石像生,像是活過來了一樣,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不管隻是完整的軀體還是隻有一顆腦袋,他們全部都從水底像活了一下的“遊出來”!

他們的眼睛看著天,仿若是在挑釁天的威嚴,他們的身上,有蘊藏著淡淡的風水之光!

“媽的,他是借曆代皇陵這些成了氣候的石像生的氣運,扛天劫?”馬走日怒道。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從小學的那點巒山風水術在此刻完全都不夠用了,我隻能萬般驚恐的看著那一個個石像生站在水麵上,對天發出怒吼。

然而上天之怒,絕不可犯!

又是一道天雷。

一道劈下,所有的石像生都化為了齏粉!

我跟方彆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前進,直到一道閃電再次落下,這一次,種仙觀上麵的琉璃瓦五脊六獸等物直接被劈碎,借著這個閃電之威,水再次被分開,我看到了我無法理解的一幕。

種仙觀的邊上,袁天道,老貓,錦鯉,一群行動隊的隊員,還有那些浮屍,包括跟老天師一起來的那兩個道門高人,此刻都站在那馬走日說的種仙觀門口的大缸前。

他們背對著我們,我先是看到許老頭躬身伸手,探入那翻滾的丹土之中。

他身旁,二牛傻笑著,用滿是老繭的手捧起一捧黑泥,往自己臉上塗抹。

袁天道,老貓,他們也一樣!

這些人是被控製了嗎?

我甚至能聽到那種仙觀裡麵傳來的聲音!

那聲音不是從某一個人口中發出的,而是從種仙觀深處、從那九口大缸裡、甚至從袁天道他們每一個人的胸腔裡共振出來的。

重疊、黏膩,像無數隻蟲豸擠在同一個腔子裡鳴叫:

“天劫……不過如此……借石像之軀……承皇陵之氣……替我……擋災……”

隨著這聲音響起,種仙觀門口那九口原本看不真切的大缸,終於在接連不斷的閃電慘白光芒下,顯露了真容!

那哪裡是什麼水缸!

分明是九具巨大的、由丹土糅合了青銅與骸骨燒製成的“肉鼎”!

每一具鼎內,都盛著半滿的、咕嘟冒泡的黑色“丹土”,鼎壁上,密密麻麻鑲嵌著數不清的、指甲蓋大小的金箔——不,那不是金箔,是人皮!

是曆代帝王將相褪下的“仙蛻”表層!此刻,這些人皮在雷光下蠕動,發出細微的、如同嬰兒吮吸般的聲響。

而袁天道、許老頭、二牛、老貓、錦鯉……他們所有人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背對水麵,躬身,雙手深深插入麵前那口肉鼎的丹土之中!

他們的身體,成了連接肉鼎與種仙觀的“管道”!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渾濁的、夾雜著金色斑點的氣流,正從他們天靈蓋被強行抽離,彙入種仙觀大門內那片更濃鬱的黑暗裡!

“許伯!二牛!”我嘶吼出聲,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他們不是被控製了,他們是正在被獻祭!是“丹土塑身”過程中,用來調和“仙種”戾氣的活體祭品!

老天師呢?

我的目光瘋狂掃視,終於在大門內側的陰影裡,看到了老天師。

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樣躬身插手丹土,而是盤膝坐在地上,周身道炁澎湃如沸,硬生生撐開了一片真空地帶。他麵前,懸浮著那枚我曾見過的、屬於秦雁回的殘破銅錢。銅錢滴溜溜旋轉,每一次旋轉,都蕩開一圈漣漪,勉強抵禦著從觀內湧出的、試圖將他也拖入獻祭儀式的詭異力量。但他臉色蒼白,嘴角溢血,顯然已支撐到了極限。另外兩名道門高人,則一左一右,以自身道炁為老天師分擔壓力,但他們的狀態,比老天師好不了多少。

“桀桀桀……”

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從種仙觀最深處的黑暗裡傳來,伴隨著骨骼摩擦般的移動聲。一個模糊的、由純粹丹土和怨氣糅合而成的“人形”輪廓,緩緩從觀內挪移到門檻邊。它冇有五官,隻有一團不斷變幻的、仿佛內部有岩漿流動的黑影,唯獨胸口位置,鑲嵌著一枚龍眼大小、搏動著的、散發著妖異紅光的“仙種”!

那仙種每一次搏動,許老頭、二牛等人的身體就劇烈抽搐一下,天靈蓋逸散的氣流就旺盛一分!

“種子……你終於……來了……”那怪物的“聲音”直接在我識海炸響,帶著貪婪與渴望,“完美的容器……純淨的元嬰……融入吾身……吾即可……脫殼……真仙……”

“放你娘的屁!”馬走日突然暴起,將那枚蛟珠狠狠砸向那怪物怒道:“老子馬走日的兄弟,你也敢惦記!”

蛟珠脫手,藍光暴漲,化作一條寒冰吐息的虯龍,直撲怪物!這是憋寶人壓箱底的殺招!

然而,那怪物隻是隨意抬起一隻由丹土構成的、流淌著黑泥的手掌,輕輕一握。

“哢嚓!”

虯龍冰碎,蛟珠黯淡,被它淩空攝到掌中,捏得咯吱作響!馬走日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憋寶袋都差點脫手。

方彆也在同一時刻動了!

“斬!”

七柄飛劍化作一道璀璨的銀河,劍尖所指,不是那怪物,而是它胸口的仙種!他看準了,那仙種是力量的核心!

但劍光在距離怪物三尺之處,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怪物另一隻手掌隨意一拍,竟將七柄飛劍一同拍飛!方彆悶哼一聲,跌坐在地,七劍哀鳴,光芒黯淡。

絕望,如同冰冷的水庫之水,漫過頭頂。

這就是“仙種”?這就是種仙觀要“種”出的東西?

以萬民氣運為肥,以修士精魂為柴,以皇陵石像為盾,汲取天雷地火,最終孕育出的……邪胎?!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將終結之時——

丹田之內,那尊一直沉默、冰冷、甚至有些漠然的“偽元嬰”,突然睜開了眼!

這一次,它不是憤怒,不是戲謔,而是一種……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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