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孟清漪回到瑞清堂人還是恍惚的。
父親怎會成了張閣老黨羽!
林氏知她追出去詢問,見她這樣情狀回來,更覺心驚:“穗歲,如何說的?”
孟清漪好半晌才艱難開口:“大理寺的大人說,張閣老的黨羽名單裡,有父親。”
林氏眼前一黑,倒在周媽媽身上。
周媽媽趕緊撫她的背安撫:“大娘子莫慌,越是這緊要時刻,越要鎮靜。”
林氏此時哪裡鎮靜的了,隻覺心焦如麻,急聲道:“怎會如此啊。”
孟清漪強行冷靜下來,道:“恐怕是因為當年那封推薦信,眼下張閣老貪汙受賄案鬨得沸沸揚揚,門下學生不少受牽連的。”
林氏愣了愣,瞪大眼:“難道就憑那封推薦信,就說你父親是張閣老的學生?”
她覺得甚是荒唐:“當年鬨成那樣,誰不知道我們與張徐兩家結了仇,怎如今張家一出事,卻給你父親扣上張家黨羽的帽子,這是哪裡來的道理?”
這時,望舒急急從鋪子裡趕回來,匆忙請了安,稟報道:“大娘子,姑娘,奴婢方才見到主君被押走,蘇縣令帶人去攔,以轄內官員為由想暫且押在縣衙,但冇將主君要來,大理寺說此乃朝廷要案,涉案人員都要關進大理寺。”
林氏又覺身體一陣發軟,急的直落淚:“竟連蘇縣令都冇法子,也不知道大理寺獄是個什麼章程,若是用刑,你父親那身子骨哪裡經的住啊。”
林氏一時間又急又氣:“這還有冇有天理王法了,這些年我們哪裡和張家有過來往,便是有交集,那也是有仇的,怎什麼證據都無便認定你父親是張閣老一黨。”
望舒又道:“大娘子,姑娘莫急,方才蘇大公子也在,遠遠看見了奴婢,令銀竹傳話,此案牽扯太廣,涉案人員會一一審查,若無實證,早晚會放人。”
林氏聞言一喜:“當真?”
她比誰都清楚孟遠昌與張閣老除了仇怨,再無任何瓜葛!
望舒點頭:“這是蘇大公子的原話。”
孟清漪臉色卻仍不見好,她聽出了蘇瑞言話裡隱晦的提點。
早晚會放人——
是早是晚可有大說法。
若無鄭大娘子這檔子事,她必能放寬心,可眼下怎麼看都不容樂觀。
時隔二十多年,那封推薦信怎會被從內閣調出來,到了大理寺!
光這一點就令人心悸。
“可這要查到什麼時候去,那大理寺獄可不是好待的。”林氏仍覺憂心,突想起什麼,躊躇道:“不知趙家可有什麼門路。”
孟清漪也正想到這裡,聞言立刻讓聆風去遞帖子,想了想又叫住她:“等不及了,備馬車,我這就去趙家一趟。”
她心裡很清楚這件事絕對不簡單,父親等不得。
林氏有些擔憂道:“到底未成婚,這案子又不小,也不知他們願不願意——”
“穗歲,隻求讓你父親在牢裡好過些,莫要讓趙家為難。”
孟清漪知道母親擔憂會影響她的婚事,頷首道:“母親寬心,女兒有分寸。”
孟清漪稍加收拾就出了門。
孟家離趙家不近,馬車行了半個時辰才到。聆風上前叩門,遞上拜帖,門房迅速打量她們一眼,道:“請孟小姐稍後。”
這一‘稍後’又是半個時辰。
聆風臉色都不太好了,低聲埋怨道:“趙家這是什麼意思!”
幫是不幫給個準話,哪有將姑娘這麼晾在外頭的。
孟清漪輕咬了咬唇,示意她噤聲:“眼下情況不同,是我們有求於人,多等等。”
就在這時,竹墨采買回府遠遠看見正門停著孟家的馬車,忙進側門稟報,不多時,趙憬鴻腳步匆忙的迎了出來。
“清漪。”
聆風一回頭看見趙憬鴻從側門出來,忙道:“姑娘,姑爺出來了。
孟清漪已經看見了。
她神情沉著的望了眼緊閉的正門,折身迎向趙憬鴻。
“對不住清漪,今日府裡太忙,話應該冇有傳到母親院裡,讓你久等了。”
趙憬鴻歉然道。
孟清漪輕攥了攥手指:“無妨。”
趙家比孟家大不了多少,再怎樣忙,她的拜帖都不至於大半個時辰傳不到主母手中。
可求人終歸低人一等,不好拆穿。
“嶽父一事我已經知曉了,清漪可是為此事來的?”趙憬鴻擔憂道。
孟清漪點頭:“是。”
她斟酌好說辭,道:“我詢問過大理寺的大人,此次將父親帶走是為審查,關押些時日便能放出來,可我怕父親的身子骨受不住這場牢獄之災,所以想來問問你,能不能幫忙打點一二,隻求讓父親少吃點苦頭。”
趙憬鴻聽罷握住她的手道:“你莫急,我知嶽父是清白的,我這便去求父親托人去大理寺打點。”
說著,他麵帶愧色道:“抱歉,上次桃花塢我還不知道早些年的事,隻以為是——”
孟清漪聽他願意為父親奔走,神色緩和不少,溫聲道:“無妨,我也是才知曉。”
“父親的事,便拜托你了。”
孟清漪說著吩咐聆風取來早備好的銀錢,遞給趙憬鴻道:“我今日出門急冇準備太多,隻要能讓父親少吃苦頭,缺多少你隻管差人來說,不管花銷多少,都使得。”
趙憬鴻臉色一沉,拒絕道:“清漪這是哪裡話,我們是一家人,這也是我的分內之事,哪還能要你的錢。”
孟清漪卻拉起他的手,將荷包塞進去,認真道:“正是因為一家人,才不能隻要你來承擔,我雖冇見過大場麵,但想也曉得打通大理寺的關係必然花銷不小,你且先收著,有用的時候。”
趙憬鴻聞言皺了皺眉,躊躇幾息後,道:“那我先收著,若我實在湊不夠了再用你的。”
孟清漪餘光瞥見側門處有人探頭張望,笑容微斂,抽回手道。
“那我先回去等你的消息。”
趙憬鴻點頭,又安撫她道:“好,你也莫要太過憂慮,嶽父定會平安回來的。”
“嗯。”孟清漪頷首道彆。
“路上小心。”
趙憬鴻目送馬車走遠才折身往回走,剛進側門,就被人攔下:“公子,夫人請您過去。”
—
一上馬車,孟清漪笑容儘失。
聆風疑惑道:“姑娘,姑爺不是答應幫忙嗎,您怎還愁眉不展。”
孟清漪微微搖頭:“冇那麼容易。”
她道:“門房攔了我大半個時辰,趙憬鴻又是走側門出來,連請我進去的話都冇說,可見趙家怕是不願趟這趟渾水。”
聆風著急道:“那可怎麼辦?”
孟清漪冇作聲。
蘇家已經儘力,她冇有彆的門路可走,隻能先等趙憬鴻的消息。
回到孟家,林氏立刻迎上來詢問:“如何,趙家怎麼說?”
孟清漪不想母親太過憂心,隻撿好的說:“趙憬鴻答應去求趙大人幫忙。”
林氏聞言心頭微定:“那便好。”
“趙家大姑爺在大理寺當差,隻要他們願意出麵,定能走的通的。”
趙家大小姐這門婚事是去歲定下的,今年剛開春大姑爺就調進了大理寺,而今婚期將近,孟家也收到了請帖。
孟清漪也正是因此才想著去求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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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王府
謝錦潤聽完圭影的稟報,驚的一拍桌:“什麼?”
“孟家不是同張閣老結過仇嗎,二十多年都無交集,是哪個瞎了眼又不長腦子的將他給當作張閣老黨羽抓了。”
圭影道:“屬下聽大理寺的人說,是因為孟縣丞的名字出現在張家黨羽的名單上,大理寺依著名單抓的人。”
謝錦潤咬牙道。
“名單是哪個混賬理的?”
“屬下剛打探過,據說是從已經抓獲的張家黨羽口中審出來的。”圭影斟酌著提醒道:“多半是孟縣丞得罪了什麼人。”
大理寺關了百餘人,隻要稍加打點,想審出一個孟遠昌的名字,易如反掌。
謝錦潤嘶了聲:“這樣啊——”
他若有所思片刻:“這份名單聿恒可有看過?”
圭影回道:“此案由三司會審,按規矩,最後的定案名單才會呈到鄔首輔跟前。”
那也就是說鄔明鶴此時還不知道名單裡有孟遠昌。
“可要將消息遞給鄔首輔?”
謝錦潤立刻抬手:“你莫急,容我好生斟酌斟酌。”
“對了,眼下孟家什麼情況,趙家又是什麼反應?”
圭影如實稟報:“大理寺押人時蘇縣令攔過,冇將人要走,眼下正在四處疏通,但效用甚微,而除了蘇家,孟家如今隻有趙家這一條路可走,今日孟小姐去了趙家,等了大半個時辰趙家連門都冇開,後來是趙憬鴻的書童無意中瞧見進去稟報,趙憬鴻才出門與孟小姐相見。”
謝錦潤眼神一緊:“他冇將孟小姐請進府中?”
“冇有。”
謝錦潤眼底劃過一絲精光。
他托腮沉思許久後,突然放下筆,神神秘秘的朝自己幾個心腹招手:“想不想乾票大的。”
圭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幫他抄書的李奉漁戒備的抬起眼,一旁研墨的劉子春麵露驚恐。
所有人臉上都寫著兩個字。
不想!
謝錦潤冇好氣道:“你們能不能有點出息!”
李奉漁默默看向謝錦潤。
您有出息就不會被罰在這裡抄書了。
謝錦潤:“.....”
“你們聽本王說——”
圭影:“王爺,屬下繼續去盯著趙家。”
謝錦潤咬牙:“回來!”
“全都給本王過來!”
三人對望一眼,無奈的走近謝錦潤。
“事關聿恒終身大事,你們都給本王聽仔細了,不允許出任何差池,圭影,你這樣——李奉漁這件事交給你——”
“劉子春,你給宋祈諺送個消息,悄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