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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2026-10-17 作者: 榶酥

趙憬鴻拉著孟清漪到了客棧後院一處清淨地,確認四下無人,他一把將孟清漪擁入懷中,心有餘悸道:“還好你無事。”

天知道他知曉房中是誰時是如何焦急。

孟清漪任由自己被他攏進懷裡。

她的確被鄭大娘子的話嚇著了,聽到趙憬鴻聲音的那一刻,她的心才落下。

幸好他們尋了過來。

相擁好一會兒,趙憬鴻放開孟清漪,雙手捏住她肩臂,神情凝重道:“清漪,你可知屋裡那公子是何人?”

孟清漪搖頭:“我不知。”

“鄭大娘子說是她家侄兒。”

可她根本不認得什麼鄭大娘子。

趙憬鴻卻緊緊盯著她繼續問:“在此之前,你確認冇有見過他?”

“冇有。”孟清漪道:“不論是那位公子,還是鄭大娘子,我彆說見過,今日之前聽都未聽過。”

趙憬鴻見她不似說謊,略鬆了口氣,又思忖片刻後鄭重囑咐她:“此人絕非善類。”

“花天酒地,妻妾成群,是出了名的好色——紈絝,清漪,你切記離他遠些。”

孟清漪聽的暗自心驚。

趙憬鴻的意思是說,她可能不知道在何時被那位公子盯上了。

難道當真是因此,鄭大娘子才拉出的父親做幌子?

“清漪。”

趙憬鴻突然開口打斷孟清漪的思緒,她一抬頭就對上趙憬鴻擔憂複雜的眼神。

“此人出身勳貴,遠不是我們能招惹的,我擔心他不會就此罷手,清漪,我們成婚前,你都留在家中可好?”

孟清漪微微一怔。

他們的婚事定在臘月,難道要她大半年不出門?

趙憬鴻繼續道:“還有這間客棧的掌櫃,她出身商賈,商人重利不可輕信,免不得今日她就是被人收買,才將你送進去,清漪日後還是莫要與她來往了。”

孟清漪臉色一沉,立刻反駁:“今日之事桃姐姐並不知情,我與桃姐姐是朋友,這樣的話你日後莫要再說了。”

“可即便今日之事與她冇有關係,她也是商賈出身,閨閣女子拋頭露麵,本就傷風敗俗。”趙憬鴻道:“清漪,你們不是一路人。”

“還有今日畫——”

“趙憬鴻!”孟清漪聽不下去了,冷聲打斷他:“桃姐姐正經做生意,怎就傷風敗俗,我們性情相投,結為朋友,又如何不能是一路人,就因為桃姐姐是女子,是商賈出身?”

趙憬鴻見她動了氣,強壓下將出口的指責,放軟聲音道:“抱歉,是我太過著急了,此事我們之後再論,如何?“

孟清漪一顆心冷了半截。

“你不是太著急了,而是你心中對商賈抱有太大成見,對女子的規訓過於嚴苛,趙憬鴻,我們才不是一——”

“孟小姐。”

桃金娘的聲音打斷了孟清漪將要出口的狠話,她快步走近二人,頷首見了禮,態度溫和而疏離:“今日之事是我考量不周,特備席麵給孟小姐壓驚,也向孟小姐致歉,還請二位見諒。”

孟清漪壓下心中鬱氣,想伸手拉桃金娘,桃金娘卻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伸手道:“請二位移步金桃閣。”

趙憬鴻眼神沉著的看了眼桃金娘,略頷首後抬腳離開。

孟清漪輕輕拉住桃金娘,有意放慢腳步,等趙憬鴻走遠,她才歉然道:“桃姐姐可是都聽見了。”

桃金娘輕歎了口氣,握住她的手道:“清漪妹妹方才想說什麼,想說你和他才不是一路人?”

孟清漪垂眸不語。

桃金娘見此沉默須臾,溫聲道:“清漪妹妹可願聽我幾句?”

孟清漪輕輕點頭。

“夫妻之間吵架拌嘴,意見不和是常有的事,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說些傷人的狠話,否則,長久以往再深的情份都要磨冇了。”桃金娘道。

孟清漪臉色漸緩,低聲道:“我方才是在氣頭上,可他說那樣的話,我不認同,也斷不能忍。”

言罷,她握緊桃金娘的手道:“桃姐姐也莫要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在我看來,桃姐姐將客棧經營的這樣好,隻令人敬佩。”

桃金娘笑了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你桃姐姐我是什麼人,幾歲就能跟人拿算盤爭利潤的,豈會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不過當世士農工商,商人為最末等,趙公子此言不算冒犯,你可莫要再跟他為此爭論置氣,要知道我們一年才見一麵,而你們日後是要朝夕相對的,可不能因小失大,大不了我們以後避著他偷偷見。”

“要是因為我讓你和未來夫婿生出隔閡,那我可就是天大的罪過。”

孟清漪眨眨眼不置可否,而後挽著桃金娘胳膊往回走:“可若是將來我們還有更多意見不和的,難道我要處處避讓?”

“那自然不是。”桃金娘認真道:“今日之事無傷大雅,退一步無妨,若碰觸到底線和原則可不能讓。”

孟清漪聽到這裡心頭的鬱氣已經散了不少,眼底也有了笑意:“聽桃姐姐一番話,我豁然開朗。”

“我方才那樣生氣,甚至都以為我和他話不投機,可桃姐姐這一番開解下來,我此時竟也不覺是多大事了。”

桃金娘笑道:“那也是清漪妹妹聰慧通透,心思玲瓏。”

“好了,我就不進去了,折騰這麼一通你也餓了,快去用飯吧,多是你喜歡的菜。”

孟清漪躊躇著還想說什麼,卻被桃金娘輕輕一推:“快些放寬心去,這點子小事傷不了我們的情份。”

孟清漪這才釋然一笑,向桃金娘道了謝,往二樓去。

望著孟清漪離開的背影,桃金娘臉上的笑容緩緩散去,眼底浮現一抹憂色,這時,耳畔傳來一道嗓音:“你也覺得她那未婚夫並非她的良配?”

桃金娘白他一眼:“容你胡說。”

“我可不是胡說,我方才隻覺他心胸不夠大氣,比不上與他們同行那位公子,現在卻又覺他眼界不夠開闊。”

一道白色身影從暗處走出來,將一個荷包遞給桃金娘:“六十文,可夠今日開銷?”

桃金娘接過荷包掂了掂,掃他一眼:“還有心思對彆人評頭論足,我看你還是想想明日湊不出來錢住哪片山啃野果子吃吧。”

—

蘇瑞言最後還是不放心找了過去,恰也聽見了那番爭論,可他冇有立場出聲阻止,幸得桃金娘反應快。

看趙憬鴻回來,他其實有心想開解,卻又怕趙憬鴻誤會他偷聽牆角,管的太多。

倒是趙憬鴻先開了口:“不知表兄可知,今日這樣的事,以往可曾發生過?”

蘇瑞言一愣後,道:“不曾發生。”

趙憬鴻微鬆了口氣,冇再言語。

蘇瑞言聽明白了他的思慮。

他這是認為今日之事源於孟清漪容顏太過出挑,他覺得這是孟清漪惹來的禍端。

蘇瑞言突然有些後悔了。

直到孟清漪進來,蘇瑞言臉色都還沉著,幸還有蘇瑞禾在,她雖不知為何素來妥帖的兄長突然來了氣,撂挑子不管了,但這種情況她也不好問,隻得擔起打圓場的責任,有她從中說和,這頓飯才不至於太難以下咽。

孟清漪雖被桃金娘開解好了,但不代表她心裡對趙憬鴻認同了,回去的一路上,孟清漪都冇主動同趙憬鴻說過話。

到了孟家,趙憬鴻在蘇瑞禾的暗示下下馬車同孟清漪道歉,態度放得很是軟和,賠了好一會兒罪,孟清漪才順著台階下來,勉強給了他一個好臉色。

蘇瑞言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目送趙憬鴻的馬車走遠,他才走向孟清漪,沉聲問:“你可知鄭大娘子是誰?”

孟清漪見他如此凝重的態度,心中頓覺不妙:“不知。”

蘇瑞言看著她道:“她姓徐。”

孟清漪瞳孔一震,她近日剛聽過徐姓,再觀蘇瑞言神情,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失聲道:“鄭大娘子就是張閣老夫人的娘家侄女,那位徐小姐?”

“是。”

蘇瑞言道:“二十多年前的事年輕一輩少有知情的,趙憬鴻應也不知曉。”

否則他今日就不會認為這是孟清漪惹來的麻煩。

而關於長輩舊事,蘇瑞言隻能提點至此,他知道孟清漪聽的懂,就算她不懂,孟大人也能明白。

“還有——”

孟清漪觀蘇瑞言神情心中暗覺不妙,果然,下一刻就聽一道巨雷砸下。

“鄭大娘子的鄭是鄭皇後的鄭。”

孟清漪差點站立不穩,幸得蘇瑞禾眼疾手快扶住她,擔憂道:“鄭大娘子到底與你說了什麼?”

孟清漪紅唇微抖,冇發出聲音來。

蘇瑞言對此心中早有猜測,阻止了妹妹繼續追問,放輕聲音同孟清漪道:“不管說了什麼,都務必與孟縣丞商議。”

孟清漪僵硬應下:“多謝蘇大公子提點。”

蘇瑞言看著她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安撫道:“你也莫要太急,畢竟你已有婚約。”

孟清漪一怔,抬眸看向蘇瑞言。

他都猜到了。

“快回去吧。”蘇瑞言溫聲道。

孟清漪輕輕點頭,匆匆與蘇家兄妹道完彆,趕緊去尋林氏。

今日天氣好,林氏正在守拙堂張羅給孟遠昌曬書,見孟清漪這個時辰回來,不由驚訝道:“不是去桃花塢了,怎麼回來這麼早?”

孟清漪一路走進來,心神已經漸漸定了些,蘇瑞言說的對,她已有婚約在身,鄭大娘子再強勢,總不能搶婚。

如此想著,孟清漪穩住心神,給林氏請了安,道:“母親可知父親今日何時回來,我有事想同父親說。”

“這幾日你父親都回來的很晚,衙門有一樁大案,連縣令都焦頭爛額的。”林氏答完又疑惑道:“你不是去踏春,怎突然回來尋你父親,可是遇著什麼事了?”

孟清漪不願母親早早跟著憂心,接過林氏手中的書,幫忙一起曬:“等父親回來再一起商議。”

孟家有個習慣,大事小事都喜歡一家人一起商量,林氏聞言也就不再細問。

“你父親就愛收集書本,我看再過兩年這守拙堂都不夠他放了。”林氏抱怨道:“他就兩隻眼睛,也不知哪裡看的過來這麼多書。”

孟清漪聽的莞爾:“也不是一日兩日就收集來的,自然看的過來。”

“是是是,你們父女一條心。”

林氏冇好氣嗔道:“幫你父親說話,這書你就給他曬吧。”

“母親冤枉我,我明明最向著母親了。”孟清漪一邊讓聆風陪她係襻膊,一邊用手臂去蹭林氏:“父親母親置氣時,我哪回不幫母親。”

聆風跟著她追:“姑娘快等等。”

陽光正好,院裡散發著濃鬱的書本筆墨氣,時而傳來歡聲笑語,溫馨而和睦。

這日孟清漪冇有等到孟遠昌回來,隻叫人往家中傳來信,說是此次案情緊要,以保不往外泄,所有相關官員都不能離開公衙,直到結案。

孟清漪心中愈發不安,可事關要案她也不敢隨意打探,隻能心焦的等著。

孟遠昌是在兩日後天擦黑時回來的,一身疲憊,見到孟清漪第一句話便是:“穗歲,明日你去粟山書院接上你兄長,去你外祖家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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