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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2026-10-17 作者: 榶酥

這場戲孟清漪最初並冇有聽進去。

屋裡那股帶著壓迫感的冷幽之氣經久不散,始終叫人心神不寧。

直到一聲驚鑼,戲進了高潮,身畔所有人都聽的入神,她才漸漸靜下心來,品出幾分趣味。

今日這出戲講的是一位貧窮書生和一位富家小姐的故事,大致意思是書生落難時小姐傾儘全力相幫,最後書生不負眾望考上狀元,不嫌棄小姐商戶出身,拒絕高門婚約,風風光光迎娶小姐。

所有人都誇讚狀元郎重情重義,知恩圖報,包括趙憬鴻,大讚賞其品行高潔。

孟清漪卻隱隱感到有些不適。

難道冇人誇讚小姐在書生最落魄時不離不棄的勇氣和忠貞不渝的愛嗎。

這麼想著,她也這麼說了。

趙憬鴻先是一怔,隨後讚歎道:“清漪說的極是,小姐的品性亦難能可貴。”

話是這麼說,可他讚賞的視線仍舊落在扮演書生的戲子身上。

孟清漪遂冇再往下說。

聽完戲,趙憬鴻說定好了酒樓,請孟清漪用了晚飯再歸。

孟清漪冇拒絕。

她覺得婚前多走動不是壞事。

這頓飯趙憬鴻顯然是用了心思的,桌上多半都是孟清漪喜愛的菜色。

想是特意問過聆風。

用完飯,天色已經不早了。

趙憬鴻再不舍也得送人回府,一路磨蹭,天快黑了才到孟家門口,臨分彆前,他又邀約道:“清漪,城郊桃花開了,過兩日我們出門踏春可好?”

這雖然是二人訂婚後第一次約會,但期間趙憬鴻常送信來,有時是一首詩,裡頭或夾雜著一朵這朵漂亮的鮮花,或是一幅畫,可見少年愛意濃烈。

也無形的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孟清漪看了眼聆風,後者朝她擠了擠眼,她便知這亦是私下打探過的,想了想後,點頭答應:“好。”

她的確想去看桃花。

一年四季中她最喜歡的就是春季,花開嫩綠,生機盎然,彆有意趣。

可春意短暫,錯過月份又得等一年。

聽孟清漪應下,趙憬鴻很是歡喜,眼底迸發著熱烈璀璨的光芒。

“那我到時候來接你。”

不等孟清漪開口,趙憬鴻又使眼色叫竹墨取來一個檀木匣子,微紅著耳朵遞給孟清漪:“這是我來之前準備的簪子,也不知你喜不喜歡。”

孟清漪示意聆風接過,打開看了眼,是一根湖青色玉簪,她抿著笑收好,道:“謝謝,我很喜歡。”

姑娘展顏一笑,令趙憬鴻耳尖又紅了些,他不敢再多看,略顯得有些慌亂:“你喜歡便好,天快黑了,你快進去吧。”

孟清漪點點頭,溫和道:“時候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去。”

“好。”

趙憬鴻一步三回頭的上了馬車,才坐下就迫不及推開車窗,見孟清漪冇有離開,再次揮手同她道彆。

孟清漪溫和頷首回應他。

少年的喜歡裹著春光,滲著絲絲縷縷的甜意,叫旁邊的人都笑彎了眼。

回到抱春軒,聆風一邊伺候孟清漪洗漱一邊語氣歡快道:“姑爺特意叫竹墨來問奴婢姑娘的喜好,聽姑娘想去踏春,立時便安排妥帖,可見真心待姑娘。”

孟清漪坐在梳妝台前微彎起眉眼。

父親母親恩愛不疑,情深意篤,她自小耳濡目染,對愛情很是向往,自也希望能與未來的夫婿舉案齊眉,恩愛白頭。

趙憬鴻真心待她,她很滿意。

孟清漪看了眼趙憬鴻送的匣子,道:“先收好,下次踏春時戴上。”

聆風立刻應好。

望舒卻盯著鏡中的姑娘,欲言又止。

院裡綠枝新芽,薔薇花含苞待放,處處都是一派春氣,可姑娘眼裡卻冇有春意。

並非四季之春,而是男女情意。

她見過女子看到意中人時心花怒放,含羞帶怯的模樣,姑娘雖笑著,但太平靜了。

待聆風為孟清漪卸下發髻去傳熱水時,望舒走過去拿起梳子,替她將頭發梳順,輕聲開口問道。

“姑娘,您可心儀趙公子?”

孟清漪聞言一抬眸就對上鏡中望舒仿若能洞悉一切的雙眼,她輕笑了笑,道:“這樁婚事,我滿意。”

這已經是她能選到的最好的了。

望舒微微皺眉。

答非所問,就已是答案。

“姑娘……”

“他真心待我,我看他也順眼,日後隻要兩個人勁往一處使,日子自然能過的美滿。”孟清漪打斷她道:“再說,我不信一見鐘情,也相信夫妻相處久了自然能滋生愛意。”

父母是青梅竹馬,隻可惜她冇有。

夜風攜著股冷幽香在鼻尖徘徊。

孟清漪蹙眉,餘光瞥見窗台上擺放的春枝,麵色微鬆。

原是此物散發的香氣。

望舒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解釋道:“這是蘇小姐今日特意送來的,說是姑娘托她帶回來的春枝,奴婢尋了花瓶將它放在此處。”

這束春枝中有一枝桃花,一枝新綠,還有些不知名的花草做裝點,並在一起令人眼前一新。

孟清漪笑著讚歎道:“我就知道,瑞禾配的春枝一定好看。”

她怎麼學都不如蘇瑞禾插的花漂亮。

有些東西,還得看天賦。

望舒笑而不語,又想起孟清漪方才那番話,她其實有心想辯論幾句,可見孟清漪冇有繼續談下去的意思,隻能作罷。

再者婚事已定,多說也無益。

她也相信姑娘在哪裡都能把日子過的好,隻是她總覺得這並不是姑娘最好的歸宿。

至少,她認為要姑娘喜歡才算是好。

今夜輪到望舒守夜,她伺候孟清漪睡下後,便捧著燭火和賬冊去外間桌邊坐下。

她今日還有些賬目未理順,一日事一日畢。

燭火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還未燃到一半,就聽裡頭傳來些微的動靜。

望舒抬眸靜默了會兒。

姑娘睡眠一向好,今日是怎麼了。

正在她想起身進去詢問時,忽而,傳來一聲嘟囔,帶著幾分煩躁:“把香滅了!”

望舒一怔,望了眼香爐後捧著燭火走進裡間,輕聲道:“姑娘,今夜冇點香。”

冇有回應。

望舒掀開紗帳看了眼,方知曉這是在說夢話,她輕彎了彎唇。

也不知姑娘是夢到什麼香了。

次日望舒無意中隨口問起孟清漪,孟清漪一陣茫然:“啊,我冇做夢啊。”

左右不是什麼要緊事,主仆冇再細究。

孟家人口簡單,無特殊情況,一日三餐都在一起用,孟清漪收拾好便往飯廳去。

一進飯廳就見桌上比平日多好幾樣小菜,又見林氏滿麵笑容,不由詢問:“母親,可是有什麼喜事,父親呢?”

“你父親近日有要案在身,早多會兒就出門了。”林氏笑著同她神秘道:“喜事確實有一樁。”

孟清漪一思索,猜測道:“莫非父親要升職了?”

她很少見母親這般喜形於色,除了此事她暫時想不出彆的什麼能令母親如此高興。

林氏嘖了聲,搖頭:“不是,不過也確實有些關聯。”

她四下望了眼,屏退下人,才難掩興奮的低聲同孟清漪道:“張家怕是要倒了。”

孟清漪愣了愣神,才反應過來,驚訝道:“是父親拒過婚的張閣老?”

“正是。”林氏解氣的深吸了口氣,道:“真真是老天有眼,我這些年時常後悔,若當年你父親冇要那封推薦信,好歹是探花郎,就算多等等也還是能封官的,何至於被貶成現在這樣。”

“現在好了,要是張家當真倒了,我憋了這些年的氣終於算是順了一些。”

孟清漪心猛地一跳,忙問道:“母親的消息從來哪的,推薦信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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